老祖画风总是不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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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昆仑仙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就人人都像小白兔那样纯良。当他人长生在望,而自己寿元将尽的事,有几人能心平气和?当筑基日久,金丹不成;或借助外法成就金丹之后,寿元无多的时候,几人能不生心魔?还有种种为家族徇私,欺压其他弟子的事,不一而足。
张致和掌刑罚之后,面对的就是这样自恶念而生之事,真是好大的磨炼。若经过了,元婴在望;若过不了,心魔入体,就堕入魔道。
沈中玉感叹了一下,看着张致纯挚的眼神,没有说什么,现在说得再多到时候让他想歪了就更糟,就道:“陪我杀一盘吧。”
“好。”
两人就在窗边摆开棋盘,你来我往地拼杀起来,只觉水面风来,清凉无限。
就在二人手谈之时,在他们乘坐的客船后面却也有一座大船,仿佛水殿龙舟一般。坐在正殿中的人正是王方玉。老仆正苦劝在大殿宝座上半坐半卧的小主人,道:“公子,家主和夫人都传信让公子好好在岱屿玩,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王方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昂着头,一脸梦幻地说道:“前方孽龙为祸,我自然要去英雄救美。”
老仆听到这个,脸如黄连般,更带了苦意,劝道:“公子,那是元婴大能。”若果连元婴大能都解决不了的孽龙,你更解决不了呀。
王方玉道:“我有阿爹阿娘给的保命之物,不怕。”
老仆听到这个,暗道,公子你不怕,我们怕呀,唉,只得暗自祈祷,定不要出事才好。
沈中玉和张致和一道下了两日棋,只觉得岁月静好,更喜慧静终日待在自己房内念经,不来打扰,二人相处更是亲密。这日也是手把着手地在棋盘上乱堆着棋子,渐渐就觉得窗外黑了,往外一看。
空中已经是密布的云,严丝密缝地压得一丝儿风也不曾起,只在远方云上还有着淡金色的镶边,然后霹雳一声,天上云层翻卷,大雨倾盆,然后海面像煮沸了一般,波涛卷起如雪。他们感到船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了,两人心里暗暗惊叹一番,沈中玉却有些不祥预感,想到自己被那个二货气得忘了在出海前卜算一番,真是失策。
张致和却想不到这些,拉着沈中玉就到甲板上去。看着客船如一叶孤舟被海浪抛上抛下,人在其中颠来倒去,因为皆是修士倒不觉得什么,反觉趣味。
但是沈中玉在甲板上看了半日,越看越不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客船四周波涛里四条黑龙自水中而出,在空中盘旋飞舞,众人在龙威之下一时两股战战,险些跪倒在地。
不过是几条小龙的威压,对沈中玉却无妨碍,但是他观察了一下那几条小龙的形态,心中隐隐就有了个猜测,脸色肃然,拉着张致和道:“龙母出行,我们要小心了。”
“龙母?”
“龙族之中,化神期老龙,雄的叫龙王,雌的叫龙母。这看着像是龙母携子而出。”沈中玉道,“这几条龙血脉相连,不是兄弟就是姐妹。”
沈中玉话音刚落,就听到从天边传来一声女声,像是雷声从远方传来,入耳柔和却自有威严,道:“道人有些见识,怪不得能伤我那个老鬼。”
沈中玉听到这个,像是见鬼了一样,我什么时候是得罪了一条老龙,他想了想上辈子虽然也有做过屠龙之事。但是结成元婴,万象更新,因果已了,她就算是卜算也算不到我身上才对。不对,沈中玉心念电转,想到一个可能,莫非是张致和给自己挑的那瓶龙血?
第五十八章()
虽然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但是沈中玉还是决定装傻,道:“好叫龙母得知,我从不知我何时做了屠龙之事。”
龙母闻言冷笑一声,道:“我知不是你,我那个老鬼还不至于不济到死在一个小小元婴手上。但谁让你沾上了,哼,我找不到杀他的那个,杀了你出气也好。”
张致和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怒道:“当日我师父东出蓬莱,曾斩孽龙,想必就是你丈夫!你不敢去寻我师父,就来寻我们?”
“不过是吃了几个人罢了,如何就算孽龙?!”龙母冷哼一声,滔天巨浪就拍到他身上来,又问:“你师父是谁?”
“昆仑仙宗楚凤歌。”
龙母听到这个,顿了顿,带着几分无赖说道:“我确实不敢惹他,不过我还能斩了你这两个小辈去祭我那死鬼。“
沈中玉听到这个,按住张致和说道:“汝夫死在东海,此处在南海,就算杀了我们,他也不知道。”
同样出来查看情况的慧静看到他们在和龙母磨牙,性子冲动,最是嫉恶如仇,见此就道:“与这几条泥鳅啰嗦什么。”说罢,白莲遁光出,升到半空中,祭起定海珠,就向龙母打起。
定海珠乃是当年佛门演化二十四诸天所用法宝,威力无穷,攒成一串打出,能开天辟地。但慧静手中不过是仿制品而已,此时祭起,五彩毫光照耀,如彗星一般直直向隐没在云层中的龙母打去。
沈中玉紧紧按住也想冲过去的张致和,自己为什么不上,笑话,只有化神能杀得了化神,一百个元婴捆起来也打不死化神。在他曾经同样作为化神大能的眼界中,龙母虽也是化神,但是手段是在拙劣得很。若在上辈子,要了结她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如今却不成了。
不过沈中玉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把生死交予命运的人,只是这里这么多的人看着,有些手段不好施展。虽然他现在修为不过元婴,但总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在龙母眼中,却是再可笑不过的挑衅,龙爪一抓就将定海珠抓成碎片,散落在地。慧静遭此反噬,仰头昏倒,直接掉了下去。龙母却又不想她死了,道:“原来是佛门的人,骨香肉嫩。带上了,回去用香油裹着炸。”说罢,三人四周澎拜汹涌的水汽凝成数条水龙将他们捆上。
虽知无用,但二人还是一道挣扎了一下,沉璧剑与量天尺齐出,废了好大力气才斩了两条水龙,只是水龙生生不息,且自带灵性,每一条都具元婴修为,不一会儿就将他们捆了起来。
等他们都被捆起来了,龙母才道:“哼,我就饶你们多活一阵,去了东海再杀。”
沈中玉听到这个,心里嘿然一笑,等过迟些,也不知道是你死还是我死了,谁让你不把我嘴都堵上了呢?
龙子上前,用爪子把他们一钩然后扔到背上去,跟着母亲扬长而去。
等这龙母龙子走后,云散日出,王方玉方才赶到,到了这里一看,发现美人不见了,又问船家。船家收拾着一船的烂摊子,虽然百般愤怒,但也不敢跟王方玉生气,就道:”那孽龙掳了人往东海去了。“
王方玉一定不好,哭道:“哎呀,这可糟了。龙性最银,美人若有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又命转舵到东海去。
老仆心里更是发苦,暗地里跟家主发了无数消息,这可是一条化神老龙和一个元婴大能的事,就算真有什么,也不是小公子你能管的呀。
却说两人被捆成了个粽子一般,背靠背地坐在龙背上,因为在云层之上,日光灼灼,照着龙鳞,十分耀眼,这龙背也十分平稳宽大,丝毫不必担心会掉下去。
张致和看了看沈中玉,努力伸过手去握住沈中玉的手,唯恐被龙母听到二人的对话,只是在他掌心写字。
沈中玉感受到他写的是一个“凤”字,意思是他身上有危急之时联系楚凤歌的法子,不会有事的。想到他此时定然还是对自己还要依赖师门救援而懊恼。就是这样,他还要安慰自己无事,不由笑了,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金丹之后重塑纯阳道体,肌肤自然也是洁白无瑕,但他还是能摸到张致和手上自幼练剑磨出来的老茧,掌心柔韧还有些肉,手掌不算宽大,但是手指却很修长。沈中玉将他的手一合,刚好握住。
张致和被他摸得掌心发痒,但手腕被扣住,挣扎不出,也起了坏心,勾起手指也去挠沈中玉的掌心,却被沈中玉一把扣住,别闹,我们正被俘了。
这时候躺在一旁的慧静也行了,咳嗽一声吐出胸中淤血,看到他们两个,就道:“我们是要去哪?”
沈中玉见慧静甘愿同生共死,而不是临阵脱逃,多了几分欣赏,虽然性格讨厌,但也有一二可取之处,就和颜悦色地跟她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是我们连累你了。”张致和也努力地转过身来向她微微一笑。
慧静见到这两人如此和蔼,颇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凛然道:“很不得效楚真人,剑斩孽龙!”
沈中玉听到这个,道:“可惜力有不逮。暂且保命吧。“
慧静看他如此丧气,怒视一眼,道:“怎可丢了志气?”
沈中玉道:“我已老,不及你们少年意气。”
张致和却道:“先生老成谋划,我正好卖些力气。”
在前高飞的龙母神识中听到众人对话,发出一声呼啸,道:“任你们如何谋划,也不过一个死字。”不如早早了些心愿罢。“
慧静听到龙母发言,想到自己破碎的定海珠,心里一痛,不顾重伤在身,直身昂首,恨道:”妖孽休要张狂。身虽没而志长存,死我一个,还有后来者。”
沈中玉听到这一句,心里震动,自己修魔修道,总也不能有有此志气,而是终日郁郁,与世浮沉,缺的大概就是这份慨然。现今我已转修正道,学的是太初归一得道录,却还没有养成正道众人敢于一往无前,没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心境。
想到这里,沈中玉默然想到,要学是学不来的,但秉本心,但行正道,这还是能做到的。
却在慧静话音落下之时,龙母顿了顿,回道:“老人家不与你这小人儿计较。横竖都是要下锅的。”
张致和感觉到沈中玉气氛郁郁,也安静地握着他的手不说话。慧静不过是鼓起余勇,力气用尽就又躺回到龙背上,等到气消了,百无聊赖地一转头,就看到这两个就是背靠着背坐着,还要手拉着手的样子,不由觉得十分奇怪,他们感情未免太好了些,总觉得哪里不对,没有再看他们,扭头看在旁边飞动的黑龙。
龙母携四条龙子,一共五条黑龙,每条约有数十丈长,鹿角鱼鳞,鹰爪虎掌,全身墨色,在空中摇头摆尾,腾云御风而行。除了龙母之外,这几条小龙不过是金丹期罢了,不足为惧。
沈中玉暗暗留意着这几条巨龙的举动间的呼应,又看向领头的龙母,龙母在云雾之中半隐半现,只能看到她偶然露出的一鳞半爪,只是一看就觉得吓人,身材老大,见头而不能见其尾,见尾不见其首。
沈中玉想到,在半空之中,要暗算她实在太难,只有去到东海之后才好动手。她的丈夫是被楚凤歌所斩杀的,想必作孽不少,如果只是小恶,楚凤歌作为堂堂真人,也不会直接杀了。如果是作孽太多,只怕他死了之后冤孽缠绵,想必有所异动。这般说,昔日手段刚好施展。
沈中玉想到这里,又想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张致和,如果我真用了魔道手段,不知道他还会否这般信任我,会否视我为敌,想要斩妖除魔。就是这般,我亦想要保他平安,真是无药可救。
神龙出行,风雨大作,不一会儿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