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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祖画风总是不对-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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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音看着他,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吧。”但还是很怀疑地偷偷看了他两眼,大不了一个月,这学得会吗?

    张致和说到做到,明日就开始跟宝音学胡语,若宝音没空,就跟其他人学。作为一个筑基修士,不过七日就已经能流利地用胡语与人交流,正在跟他们文字如何书写。可惜的是,这些商人很多都不认字。认字的就只有几个领头的,且也是会看不会写。

    张致和只好借了他们流传的经书来看。这一族胡人出自天山南麓的赞国,举国信奉莲花宗。而莲花宗是昔日西方佛国,莲花世界莲台寺的分宗,自莲台寺回于魔劫之后,寺中僧人无一能活,而其分宗、别派纷纷崛起,共有莲花宗、法台派、净居寺等等,其中莲花宗则在西域控制了赞国这个胡人小国,发展十分兴盛。

    看了不到半个月,才入了玉门关。张致和看着第巴放了那些奴隶离去,便往文房铺子里买了笔墨纸张回来,就在客店大堂的桌子上,一提笔就将经文默写了大半出来,和书里的不无二致,连虫咬蠹啃的痕迹都描了出来。

    第巴拿过书对照了半日,道:“上师写的好经文,不若与我了吧。”

    张致和不喜这老头算计太多,便只是挥挥手,道:“老丈客气了。”,然后问在旁咬着手指的宝音小姑娘,道:“如何?你可再唱一次我听了。”

    宝音姑娘脸上红了红,道:“好。”

    第巴自觉讪讪的,收起字纸就出去,招呼伙计安放行李,解马放驴。

    宝音绞着手指站在桌旁,看到张致和提笔认真地看着自己,脸上绯色更盛,小声地唱了起来,带着几分笨拙而充满灵气的小心翼翼,歌声也如小鸟扑翅一般飞出,先是低空滑翔,而后越飞越高,渺入天际。

    女孩子的声音本来娇嫩,但唱到最后大概也是想起了这一路上死的人,变得哽咽起来,一首挽歌唱得不只是凄怆,更带着几分凶狠的嘶哑。歌声飘到街上去,到这里来做生意的胡人不说,听到熟悉的曲子也跟着唱了起来,一时间竟似是半城哀乐,一城相思。

    张致和顷刻写完,然后另寻了一张纸,想了想,依韵将歌词翻译成中原文字,七字一句地写下。沈中玉一侧头,看过去,就看到他写字端正挺拔,颇有剑修杀伐果断之风,只是这大作还不如字好,却是七言的民歌:

    瀚海黄沙漫卷空,行人尚在东复东。

    河水涛涛过不得,梦度关山若飞蓬。

    月白沙冷不见骨,魂魄依稀认旧容。

    接引还应同枕席,醒来却是五更风

    ……

    宝音唱完,用手背一抹泪,挨挨蹭蹭地过来,看到纸上方方正正、黑团团的字,丢开手就出去和人玩闹了,道:“看不懂,怎么念?”

    张致和看着宝音出去的背影,一时愣了愣,摇了摇头,刚要将字纸收起,却被沈中玉按着,抬头看去。

    沈中玉含笑道:“阿致写得好字,与我也写一张吧。”

第十一章() 
沈中玉含笑道:“阿致写得好字,与我也写一张吧。”

    等闲小事,更不推却,张致和点头应道:“你要写什么?也写这个吗?”

    “写个剑字吧。”

    “好。”张致和应了声,簌簌几笔,一个云纹篆的“剑”字挥笔而就。

    “这不是剑,再写。”沈中玉拉过写好的字,“撕拉”一声从中间撕开,掌心一震,字纸化为飞灰。

    张致和错愕地看着他,闻言提笔,又写了一次,这次是真体大字,骨肉匀称,还是被沈中玉撕了。

    再写一次,这次写的是流畅的行书,跌宕秀美,别出一流,自然也是被撕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刚写好,都被沈中玉抢过来撕个干净。写到最后,张致和也有了火气,提着笔,一脸倔强地看着沈中玉,道:“先生对我有何不满?直说就是,何必这般消遣我?!”

    沈中玉手在桌上一拍,道:“我如何消遣你?你既不知剑,如何写得剑字?!”

    “我如何不知剑?!”

    沈中玉袖子一挥,满地的纸灰卷起,在空中漫漫扬扬地飘着,他指着这些纸灰说道:“这也算的是剑?!”

    张致和抬头看到那纸灰翩飞如白蝴蝶,愕然,刚想答:“这自然不是剑?”却刹时愣住,想道,为何不能是剑?

    张致和气势一凝,然后沉寂下去,如槁木死灰一般,忽然间由死转生,勃发出滔天剑意,一按纸,一提笔,手腕如坠钱囊,写得很慢,也很稳。

    笔头之墨早就干透了,第一笔还有些墨色,到来第二笔只有浅浅的灰痕,但张致和不在意,额上汗出如浆,转眼遍身衣服都湿透了,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本来围观的客店伙计等人都被张致和身上勃发的剑意唬得转头就走,连道好吓人呀。沈中玉却依旧端正坐在一旁,含笑看他写字。

    一笔下去,唯两点墨痕,但剑意一以贯之,看着便是无边剑意收纳在方寸之地,张致和刚写完,就往后一栽,竟是脱力昏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沈中玉一手把他按在肩上,看着他皱着眉、双目紧闭,手里还攥着笔不放。沈中玉掰开他的手,将毛笔取下,然后抚了抚他眉心,给他调整了一下睡姿,让他睡得更好一些。

    一旁的客店掌柜见此,抖抖索索地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谁知呼出的气在桌上一拂,桌上本还完整的字纸就成了飞灰,硬木桌子哗啦一声倒了一地,扬起一地的尘。

    客店掌柜吓得一缩,哆嗦说道:”道……道长,这……“

    沈中玉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赤金的小锭子,递于他说道:“这个赔你。”

    “诶?是。”掌柜喜出望外,但看到他不愿多说的样子,接过金锭子便又退下了。

    宝音小姑娘从门外挨挨蹭蹭地进来,看到这一地的碎纸、木屑,吓了一跳,看到沈中玉端端正正地坐在条凳上,肩上靠着张致和,心里惊疑不定,咽了口口水,想要退出去。

    沈中玉一边抚着张致和的背,一抬头看到了宝音的身影,向她一招手,道:“过来吧,有何事?”

    宝音看了看他,抓了抓裙子,然后就过去了,去到沈中玉跟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道长,张道长是怎么了?“

    “他写字写累,自然就睡了。”

    宝音看了看满地的纸,了然地点了点头,道:“真辛苦,写字好累的。”

    沈中玉听到这话,一乐,道:”很是,你来这做什么了?“

    “刚才张道长写的那首歌词,中文的要怎么念?我想学。”宝音说完,咬了咬嘴唇,隐有几分委屈。

    “你父亲让你来的吧。”

    “是,额,不是,我是自己想学的。”宝音忙道。

    “无妨,我教你就是了。”沈中玉脾气破好地说道,“只是要过阵子,不要吵醒他了。”

    “好。”宝音高兴地答道,显然对今日逃过一劫十分欢喜,行了个礼转身就出去了。

    迷蒙中先是听到一声鸡啼,然后便是马嘶狗吠,车轮辘辘,人语细碎,眼睛眯着一条缝,看到外面是泛青的白,如鸭蛋壳上的颜色,人物车马就在这青白中行走,声音压低了,互相打着手势,仿佛是一幅荒唐的画;再看时,天色越白,声音越高,仿佛是日头高升给了人们无尽的勇气,也敢高声说话了,吆喝声,叫卖声响成一片,还有猫叫狗吠,马嘶牛叫,各种牲畜也跟着人一起大声嚷了起来……

    要晚了,张致和忽地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了沈中玉肩上,而沈中玉就端坐在客店大堂上一整个晚上,不由得又羞又窘,起来就向沈中玉连连作揖,道:“先生,小子无礼!昨夜实在是冒犯先生了。”

    沈中玉挥了挥手,道:“有什么,我乐意。难道你不乐意?”

    张致和忙道:“怎么会?先生若累了,也请歇着。”

    沈中玉把手给他,让他把自己扶起来,活动了一下说道:“都是修行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累了。”

    在室内走动了两个圈,便又上路了。一路上,沈中玉却也重诺,一字一句地教导宝音那首民歌的中文译句如何念,张致和想说两句,就被沈中玉打趣道:“好好练字,别再写两个字就晕过去。”

    张致和听到这个,也自觉丢脸,觉得沈中玉说得十分在理,但总有些少年心性,忍不住说道:“先生说的是,我也不是爱玩,就和先生说两句话。”

    “嗯,你说吧。”

    “忘了。”

    等到了客店落脚的时候,张致和却是取了黄纸,朱砂,写了一幅字给沈中玉,道:“谢过先生教诲。”

    沈中玉接过,折好收了起来,道:“你倒心思灵巧,竟把这当成画符了。不对,你往日就应该学过。”

    张致和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学过是学过,只是学不好。以后我总可以画个剑符了。”

    “还是写字,真想学画符,迟些我再教你。”

    这般走走停停,渐渐路上新绿换了黄沙,张致和在路上看着行人越发多了,手提背负,车马货物往来不绝,就问第巴,第巴道:“这是快到朔方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在朔方城里用午饭了。”

    果然不久就在驰道的尽头看到了朔方城雄伟壮大的身影,这大城不仅宏大,且又精巧,历史却不算长,不过千来年,于长生之辈来说,自不算什么。且当初这城也不叫作朔方,就叫做莲城,乃是莲台寺的大德高僧如海禅师一力建成的,城中心就是莲台寺旧址所在,在当时:禅唱与佛号齐飞,光头共白日一色,满城都是大和尚。

    后来在魔劫里,根基最浅的莲台寺合寺被灭,分宗支派独立为数个小宗门,自然无力控制这个大城,便落入了四个元婴大能手中,这四个元婴修士在这城中收徒授教,繁衍家族,经过两百年沉浮变化,仙门中便又多了两个世家,朔方贺楼氏和朔方聂氏。

    商队里的人看着朔方将近,越发放松了,纵着马,溜溜达达地在驰道上跑,有些胆子大的,索性拐到边上的草丛野地里打了两只野兔来加餐。

    第巴估量的不错,眼看日头渐高,快到中午的时候,商队已然在朔方城门处排着队进去。

    张致和见此,背起沈中玉,就告辞离开,第巴苦留不得,只得看着二人走了。宝音更舍不得,硬是塞了个嵌宝银匕首到张致和手里,掉头就走了。张致和见此,笑着将匕首收到袖囊里。

    沈中玉就道:“小姑娘怀春,怕是看上你了。”

    “情发乎心,守乎礼,何妨呢?”

    “你呢?你可动心了不曾?”

    “不曾。”张致和想了想,说道:“我待她还不如待我的师侄亲近。”

    沈中玉听到这般认真的回答,又是无语,闷闷闭嘴。

    张致和却不忙着进城,而是绕着城墙走了一段路,摸着城墙上的莲花纹饰,又是惋惜,又是欣喜道:”可惜了,可惜了,这阵法仿佛能聚拢佛光,若多个高僧在此,联动阵法,说不定就有佛光显圣。只可惜这阵法算是残缺了。“说罢他抬头,眼中满是惋惜看了一下墙上开的箭孔。

    沈中玉道:“该可惜这阵法除了聚拢佛光,一无所用,不然莲台寺也不会合寺被灭。”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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