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本科生-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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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里,这支金兵总共屠杀了十二个小村子,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而且跟屠山娃子那个村子不同的是,他们还焚烧了这些村子的一切。
山娃子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而且还跟了两天了。
“将军,那个孩子还在跟着,咱们老这样掉在后面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啊。要不要把他撵走?”
李年窝在一处庇荫的石头后面摇摇头说:“算了,你看那孩子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你撵不走他的。”
“那也不能眼看着他掉敌人手里吧,这周围全是敌人,相距都不超过五里。只要拐个弯就有可能碰上另一队金兵。”李年的手下有些替这个孩子惋惜。
“你太小瞧那孩子了,你没发现他藏身的位置和跟踪的距离都选择的很刁钻吗?他比咱们都会选位置,要不是我们用望远镜提前发现的他,没准早被他发现了。”
“我是怕他坏我们的事儿。”
“前面不远就是咱们的伏击圈了,这次下手要快。拖时间长了会遭到反包围,打完之后还要考虑怎么安全撤退。
他一个小孩子耽误不了我们的事,别想太多。过了前面两个山头我们就追上去堵敌人的后路。到时候那孩子必然会知道我们在他后面。”
山娃子从五岁就学放羊,干了十年了。羊走的道叫“羊肠小道”,都比较刁钻。山娃子撵羊、找羊,慢慢就学会了一些东西。
过了午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周围的后金军队一般都不喜欢到处跑了。而山娃子追的那一队金兵必然会在前面一处背阴的溪水边歇脚。
山娃子准备起身朝前面再靠近一些,就是因为他发现那队金兵中有一个人手里拿过他姐姐绣的一块手帕。
“别动。”山娃子还没站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捂住了嘴巴。
“完了,被发现了。”山娃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被人发现了,他立刻就想到了死亡的场景。
可是当一队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拿着刀枪从他身边一个又一个地蹿了过去,山娃子想象中的刀子始终没有刺向他。
“娃儿,好好杵在这莫要喊叫,我们是杀那些人的官兵。”等这群人走完了,按住山娃子的那个人低声说着,这声音没有一点恶意。
说话的人走了,山娃子惊魂未定地瞅瞅四周,没发现还有其他人发现自己。他决定继续跟上去看看。
但是他走的胆战心惊,因为前方一直不停地在放炮竹,这种声音每年过年和红白喜事都会听到。
鲁中军战斗力很强,尤其是短兵相接。那种特制的长刀杀气腾腾,舞动起来一片刀光血影。
李年的手下没有新式的震天雷,也没有大炮。他们靠的就是勇敢的冲锋,在火绳枪的掩护中朝金兵直接冲杀。
“杀呀!”山娃子爬在大石头后面看着山下,近千人的热闹场面他从来没见过,而且还是近千人的厮杀。
李年的埋伏地点选的不错,对手几乎没有展开的空间,只有被动挨打的洼地。当第一轮士兵从高处一个又一个扑向金兵的时候,金兵的阵脚就乱了。
他们没处跑也没处躲,几个弓箭手都没站稳脚跟就被砍翻在地。一个手拿盾牌的金兵慌乱中举起盾牌想躲在下面,一个鲁中军士兵举起刀从很高处跳下,一刀劈在盾牌上。盾牌居然断成两瓣儿,盾牌下的士兵也活活被劈死了。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山娃子激动地叫了起来,他怀里的羊也甜甜地“咩咩”地叫着。
“咻!”一道响箭从山谷中飞上天空,后金兵终于发求救信号了。
“快,速战速决。”李年着急了,这样策划周密的行动还这么被动,这仗是真不好打。要是放在一个月前,金兵根本不敢这么嚣张。
现在整个鲁南汇聚了四十万金兵,像拉网一样清剿着只剩下六七万人的鲁中军。李岩的日子不好过了。
最可恨的是某些大家族的帮忙,加上金兵采用整村整村的大屠杀,已经彻底地毁灭了鲁中军的生存基础。沂蒙山里到处都是血流成河。
“将军,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这群王八蛋就能被我们砍光。”李年的手下得意地说。
“恐怕来不及了,你看。”李年把望远镜递给手下,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响箭。
“我xxx,金兵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们可以在一炷香时间杀光他们,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会被增援过来的敌人死死咬住。但是不杀光下面的敌人,我们的行踪一样会暴露,不好办啊。”李年感到头疼,这仗打得太憋屈,能活活气坏人,倒不如直接去一直砍杀来得痛快。
“要不,跟着他走羊肠小道撤?”李年的手下指了指从山头后面露出脑袋的山娃子说。
第335章 沂蒙小调()
李年带队出去一次,最多只能打两次伏击就必须回营。别看再强的军队也会有伤兵,再强的军队也需要后勤补充,能抓住机会打两次伏击又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厉害了。
“哥,我们回来了。”李年很高兴,他这一次运气特别好,行动初期的顺利。
“损失了多少人?”李岩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笑。
“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一百多,都带回来了。”李年用土碗倒了一碗水仰头喝干了。
“打了一次伏击?不顺利吧。”
“小瞧人不是?打了两次伏击,全歼敌人五百多。”李年一脸骄傲。
“难怪你今天有点狂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半道上捡了一个放羊的小崽子。那小子会认道,好几次都把我们带出了包围圈。”
“可是,这次派出去的几只小分队都没按时回来,可能是凶多吉少了。”李岩叹了口气。
“哥,要不给皇上去封奏折,让我们南撤吧!”
两年多了,李岩兄弟像钉子一样钉在山东,始终威胁着京城的南大门。
当初鲁中军最大规模的时候有十五万人,有足足两万骑兵,而且还占着整个鲁中。
朱由检分解刘泽清主要靠的就是这点家底,再之后又抽调了鲁中军里最有前途的年轻力量。
后来为了泰安莱芜的老百姓免受屠杀,李岩主动放弃了鲁中平原转战沂蒙山,又遭到豪格长期的围困。
有谁知道,鲁中军在这里根本就得不到发展,招不到兵源。豪格不光控制了主要的人口还逼迫着参加鲁中军的鲁中百姓叫回他们的儿子、丈夫。
李岩没说一句怨言,直接放走了五万兵。
又有谁知道,所谓的两万骑兵,那些战马在沂蒙大山里转战了近千个日夜之后大部分已经消耗殆尽了,只剩下一群病瘸的残马。
又经过两年的艰苦斗争,如今的鲁中军只剩下六七万人了,再也扛不起一场生死大战了。
“不行,皇上现在正在稳定四川,这是一部大棋。我们能在山东多扛一天,到时候反攻的实力就大一份。”李岩坚持不南撤,以他的眼光早就看出了四川的重要。
“可是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七八倍敌人的围剿啊!这里的钱粮都不够,最关键的是那帮二狗子带路,我们连腾挪的地方都没有。这还怎么坚持?”
“向北转移。咱们必须向北,北面山大人少,百姓遭罪要少的多。”李岩指着地图说:“万一我们被咬住了,就在北面的几个山寨坚守。我早就在北面囤积了一批粮草,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
“哥,你这是打算拼命了?”李年有些不理解,明明可以撤到淮泗一带休整扩军的,为什么偏偏守着这块死地。
“你知道现在除了四川之外,后金在淮泗北面总共集结了多少兵马吗?整整一百万了。
我们这点人撤到江淮能顶什么用?不如放在山东,最少也可以牵制住他们十几一二十万人马。”李岩坐在椅子上,失神地望着门外的大山。
李年打了个冷颤,大热天的他却感到浑身发冷。真正的百万大军是个什么场面,李年能想的出来。它会像一场洪水过境一样对面前的一切摧枯拉朽般毁灭。
“哥,大明还有后路吗?”李年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如果仅仅依靠江南的兵,根本不行。你记得我跟你讲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吗?
北方的军队现在就像是洪水滔天,而江南采取的策略就是用一座座城池去堵这洪水。
整个大明江南的士兵就打不了野战,只会守城。所以皇上根本就没有在江南大规模征兵。
要想打败这一股滔天的洪水,大明需要别的军队,需要能野战的军队。而这样的军队,目前还看不到一点迹象。”
“哥,你不是说南京制造了一批新火器吗?当年也是靠大炮打死野猪皮的……”
“皇上的新武器我早就看过了,的确是比现在的火绳枪好,大炮也比现在的好。但是依然不能阻挡后金的大规模骑兵啊。南方没有马,就算有马也训练不出和后金抗衡的骑兵。全都指望不上的。”
“哥,那我们……”
“我们尽量坚持到最后一刻,给皇上足够的时间,希望皇上能找到解局的办法。在此之前,不要求援、不要叫苦、不要让皇上分心。我们还是继续当一枚针刺,扎得多尔衮多疼几天。”
鲁中军撤的很快,连夜就北上了,李年带着山娃子负责断后。
“山娃子,你怎么老抱着羊啊?”
洗干净了的山娃子其实很白净,像是个城里娃,可能是山里泉水好的缘故。山娃子怀里的羊也很白,光溜溜的白羊毛,摸起来很舒服。
“它不是羊,是我的妹妹。”山娃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旁边的人。
这是一处山梁,李年带的断后的人就守在这里,准备阻击从这里追击鲁中军的敌人。
“山娃子,你是怎么认道的?”李年很好奇,要说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知道一些小道这很正常,可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能找到小路,这种本事就不简单了。
“我不认识,它认识。我要找路了就问它,它将会告诉我。”山娃子摸着小羊背上的毛说。
“哈哈哈!”周边的众人大笑,只当是山娃子在说胡话。
李年却看到山娃子眼里的认真,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这个孩子的话,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这孩子指的路。
“那你跟踪那伙人,怎么从来没有被他们发现?”这是山娃子的另外一种本事,他能找出路,还能藏住自己。
“把自己当一颗草,一颗树,一块石头就可以了。”山娃子继续说:“那些人只会找到处动的人,我又不动换,他们就看不见我。”
“原来是这样。”李年笑了笑,摸摸山娃子的脑袋。
李年响起当时山娃子从石头后面冲出去,拿着一把砍柴刀砍死那个装着手帕的金兵,当时这孩子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
山娃子硬生生地剁了几十刀,直到把那家伙的脑袋完全剁了下来才停手。再后来山娃子当场疯了,一路狂奔,害得李年他们差点没追上。
等到追上的时候,他们已经跳出了包围圈,还甩掉了所有的追兵。
“这把刀你拿着,把你的柴刀扔了吧!”李年递给山娃子一把带着弧度的砍刀,锋利且重心稳定,是一种云南砍刀样式的手刀,上好的精钢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