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5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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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瘦削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看着陈须,接着道:“高祖有言,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小人命贱,就算杀了小人,小人也不会动手,但隆虑候可要考虑清楚您的下场。”
“你在威胁本候?”陈须冷冷一笑。
少年道:“不敢,小人只是实话实说,这里都是三辅之民,更有长安百姓,其中不少隆虑候应该也认识,大汉律,当众行凶罪加一等,即便您是隆虑候恐怕也盖不住!”又指着几个恶奴笑道:“仗势欺人的狗,你们可想清楚了,此地乃是天下脚下,更是苏先生建造的书院,各路大家云集,就算隆虑候侥幸脱险,你们的下场绝不会太好。”
短短两句话,立刻让场面静下来。就连陈须身旁的恶奴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少年阴冷的一笑:“据小人所知,陛下的车驾应该就要到了,隆虑候若不想让陛下看见这般场景,还是规规矩矩的去后面排队比较好。”
陈须呼呼的喘着气,恶狠狠的瞪着眼睛。山脚下已经看见了锦旗,陈须真不敢让陛下看见自己行凶。如今妹妹已经被幽闭长门宫,虽皇后之位未除,失宠已成定局。母亲馆陶公主都夹着尾巴做人了,何况是他。
指着那少年,陈须道:“好!今日就饶了你,可敢告知名姓?他日必将厚报!”
“哈哈哈!”少年一笑:“有何不敢,在下杜陵张汤!静候隆虑候厚报!”
看着陈须灰溜溜的背影,苏任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在张汤的组织下,乱糟糟的队伍重新整齐起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少人对张汤心生佩服,有几个已经凑到跟前主动攀谈。反而对挨了一巴掌的朱买臣冷眼相向,冷嘲热讽不断。
苏任招过主父偃,趴在耳边耳语几句,主父偃点点头转身走了。
皇帝没走正门,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不走大门的皇帝。书院门口的人实在太多,别说车马,就是单独一个人都得往里挤。若皇帝车驾一到,跪拜之下保不齐闹出什么事情,反而失了礼数。在霍金和霍去病的带领下,刘彻将车驾扔在山下,只带着刘吉庆和几名护卫绕过正门,从旁边的角门进了书院。
刘彻第一次来,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新奇。霍去病主动当起了解说员,还拍着胸脯自豪的向姨丈夸耀,自己是楼观书院第一个学生,引得刘彻哈哈大笑。
苏任来的时候,刘彻刚参观完图书馆出来。既然是微服,那就没有行大礼,苏任拱拱手:“刘兄准备待几日?明日要给所有学子办个开学典礼,作为名誉院长,刘兄该说两句。”
“朕,我该说些什么?”刘彻有些激动,这些都是大汉将来的栋梁,比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官僚强得多。
苏任道:“也不需要说什么,无外乎鼓励,再说说我们大汉的前景,让这些年轻人有冲劲就行!”
刘彻笑道:“你还是想让我替你的书院做幌子吧!”
苏任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书院,大门上明明写着敕造楼观书院,是您的!”
两人哈哈大笑。
天色渐晚,报了名的自有杂役领去自己的宿舍,没报名的还在外面拥挤。这对于大汉的年轻人来说都是新奇的,很快就忘记了与父母的生离死别,努力适应新奇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只有陈须被拒之门外,另外朱买臣在尚未正式开学,就得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算是两件无伤大雅的事情。陈须发了一阵牢骚,朱买臣喝了两口烈酒,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至少目前对谁也没有影响。
第二天,突兀的号角将熟睡的学子们惊醒。灌夫的大嗓门站在宿舍楼下咆哮。没人不怕灌夫,昨夜因为两个纨绔兴奋的睡不着,就在院子里乱转了一圈,被灌夫打的血肉模糊。这一下他们终于知道,灌夫的话不只是吓唬他们。六名带着红色徽章的督学,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催促,起的慢一点就是一棍子,也不管打在什么地方。就这,一个集合也用了一刻钟,又有十二个人被灌夫揍了。
庞大的队伍开始绕着巨大的操场跑步,刘彻对此格外好奇,便问道:“为何如此?书院不就是做学问,这跑步乃是军队的事情。”
苏任笑道:“陛下的书院不能培养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笨蛋,君子六艺不能说样样精通,至少也得全部学学,再说跑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让他们健健康康。”
跑完步,吃完饭,回宿舍拿上自己的小马扎参加楼观书院第一届的开学典礼。苏任先将主要的老师一一介绍,当喊出名誉院长皇帝陛下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第637章 军训那些事()
刘彻讲的很好,有情有义,激荡人心。特别是最后那一个拱手,让所有人惶恐的趴在地上,估计他们到死都忘不了皇帝给自己行礼这件事。
在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朝拜声中,楼观书院就算正式成立,正式开始自己的运转。没有大碗的酒,也没有大口的肉。大汉还很穷,还有蛮夷窥伺,所以开学典礼只用语言表达就够了,这也符合苏任对开学典礼的怀念。
说起来苏任从学校走出来差不多也有十年时间,前世六年,后世四年。在学校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日子,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完全把自己当猪一样养。若不是还惦记那个总在眼前晃悠的女人,苏任都不明白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到底学了些什么?
楼观书院没有女子,这是不科学的。一群大男人聚集在一起阳气太重,旺盛的精神只进行学问研究明显不够。所以苏任请来了自己的兄弟帮忙。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就是他找的帮手,至于干什么这就不用说了,两个字军训。
第二天,当那些还沉积在昨日皇帝那激情澎湃的演讲中不能自拔的学子们走出宿舍楼之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在操场上站的整整齐齐。盔甲和兵器一样不缺,有几个的手里甚至提着长戟和长矛。
灌夫是这次军训的总指挥,一声大吼让学生们都是一惊:“都给老子站直了!敢乱动者,你们知道后果!”
巡视一圈,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冷笑几声接着道:“苏小子说不能把你们培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废物,除了做学问之外,给尔等增加了另外一个课程,叫什么体育!老子不管什么是体育,反正这个课程我是老师,所以就按我说的来。”
“这些禁军都是老子请来的,接下来一旬时间全部由他们来对你们训练!咱丑话说在前面,谁达不到要求,一个字打!一次达不到十鞭子,两次达不到二十鞭子,三次达不到一日不许吃饭,若四次还是达不到,那就请出去,书院不要你们了!这点苦都受不了,学问指定也做不好。”
“谁!谁在说话?”灌夫的话还没说完,一千多人就变成了一千多只苍蝇。
还真有不怕死的立刻大声道:“我们是来做学问的,不是来当兵的,若是这样,这书院不来也罢!”
灌夫脸一黑:“有志气!那你就出来,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还真有三五个不知死活的走出队列,骂骂咧咧的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刚到门口便被看门的军卒拦住,几个人想要硬闯,废话没多说,十几个禁军一拥而上,三五个纨绔岂是对手。瞬间就被放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灌夫站在一旁嘿嘿的看着冷笑:“这宿舍里的东西都是书院的,就连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书院的,全都脱了,扔出去!”
董仲舒看的咬牙切齿,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让他很不爽,正想下去阻止,韩安国淡淡的叹了口气:“这些孩子还是没有明白呀!”
文党连忙问道:“明白什么?”
韩安国道:“苏先生所说的军训,在下倒是品出了一些味道,似这等尚未开始便不愿受苦准备离开者,在军中有个名字叫逃兵,此等人就算能顺利出师,日后绝不是什么好官。”
有几个跟着点头。董仲舒也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
眼睁睁看着五个家伙被剥的和退了毛的猪一样扔出书院,剩下的人再也没人敢乱说一句。灌夫对此很满意:“不错,还有明白人,既然没有人还想走,那咱们的军训就正是开始!”
“每十人一组,跟随一名禁军学习,这一旬时间他们就是你们的老师,吃饭坐卧全都听他的,谁不听话那些家伙就是榜样!不要以为自己还是王候的子侄,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楼观书院的学生,若让老夫知道那个小子敢仗着祖辈的荣耀闹事,老夫亲自杀到他们家去!”
“开始!”
古代的军队训练很简单,他们注重的是阵法和个人勇武。对于后世军队中的条条框框完全没有涉及,所练所做无外乎锻炼体魄的一些简单方式,粗糙而且用处不大。苏任看了两天就有些不适应了,觉得这样的军训太过普通,没有丝毫的怀旧感。于是乎,十个最瘦弱的学生就归入了苏任的手下。
见苏任要亲自上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老的少的笑话了苏任两天,又是韩安国看出了些门道。站队、走路、跑步、甚至于坐卧十个人如同一个人,这不正是兵法中所说的如使臂膀吗?只要苏任一声令下,十个孩子迈着相同的步伐抬头挺胸径直向前,只要苏任不喊停,哪怕前面是树是墙也是义无反顾。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会如何?韩安国能想象的到。
除了韩安国,卫青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带来的二十名禁军连夜向苏任请教,第五天的时候,大多数小队都开始了如苏任一般的训练。操场上的号子喊的山响,无论是学生还是禁军挥汗如雨,对这种军训激情无限。
苏任正在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有关军事的事情写成书本,免得卫青和李当户他们打扰自己的休息。韩安国提着酒带着肉敲响了苏任的房门。他是兵法大家,自然想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今日看见苏任房中没人,这才鼓足勇气进来讨教。
放下酒壶和食盒,先对苏任行了个大礼:“先生博学,在下看了几日才明白先生所为的军训乃是兵家至宝,斗胆前来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苏任被韩安国一本正经的样子搞的哭笑不得。他完全是想回味当初的记忆,这才一时兴起搞这个军训,卫青、李当户当这是宝贝已经让苏任觉得意外了,没想到韩安国也是如此。连忙将韩安国扶起来:“韩先生谬赞了,我也只知道这些,这不正在写出来,免得那几个家伙天天晚上缠着我,连觉都睡不好。”
韩安国大喜:“先生写好,可否给在下一份?孙膑当年能将齐国的宫女练成精兵,本觉得是个笑话,见了先生的训练方法,才明白练兵的真正含义,这几日也小有心得,希望与先生探讨一二,在下带来酒肉,不如边吃边谈如何?”
“行呀!韩先生当年可是带着梁**马挡住吴国大军的功臣,与韩先生谈论兵法,有些班门弄斧,先生不见笑就好。”
摆开酒菜,对饮一杯。韩安国起了头:“兵者,勇也!何为勇,乃是一往直前,看先生训练学生的手法不练体魄而连服从,执行口令不打折扣,勇也!”
苏任看了韩安国一眼,果然是兵法大家,一句话就说中了要害。点点头,吃了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