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6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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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任笑道:“若我不回去他不会倒霉,我现在已经将马邑的事情理顺,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等我回到长安非扒了那个边通的皮不可!当年还放了他一马,没想到这家伙变本加厉了!”
灌夫连连点头:“正是,这样的小人杀了都不多!报仇的事情老夫给你撑腰,现在赶紧去弄些吃的,老夫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吃不好睡不好,今日非大吃一顿不可!”
边通洋洋得意,挺行抬头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的御史,走在最后的是朱买臣和王朝。他们都是今年才做上御史的,在书院待着太孤寂无聊了,每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们看来完全配不上自己这身本事。便想庄青翟哭诉,实在挨不过三个弟子的纠缠,庄青翟卖了这张老脸将朱买臣几人推荐给了汲暗。
汲暗上报之后,刘彻也没多想,认为是从苏任书院里出来的人,至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既然是汲暗推荐的人,就让他们做个御史也就事了。没想到在建章宫来了这么一处,当时刘彻已经动了杀气,想了想还是忍下了,大军凯旋多么喜庆的事情,不能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冲撞了。
翠香楼就在眼前,今日边通亲口承诺请客,腰间的钱袋子鼓鼓囊囊。原本觉得朱买臣安排他打头一炮,就是想试探陛下的想法。自己不是朱买臣的对手,只能硬着头皮上,没想到一炮打响,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陛下非但没有怪罪他,还将苏任治罪,这可是一场空前的胜利。
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苏任以陛下的朋友自居,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听说陛下已经将公主许给了苏任的儿子,自己能将苏任搬到那以后在朝堂上还有谁搞不定?边通越想越得意,站在翠香楼门口大吼:“伙计,过来,准备顶楼的雅间,本御史今日要请客!”
伙计连忙跑过来,弯腰行礼:“对不住,顶楼有客人,还请这位先生等候半日!”
边通眉毛一竖:“等半日?谁这么大的面子?你可知道你们家的苏任已经被本御史搬倒,没有查封你们翠香楼都是便宜你了,还不赶紧去把人轰走,难不成不想在长安干了?”
伙计十分为难,站在那里没动地方。边通一把将伙计推开,大踏步的朝顶楼冲:“谁这么大的谱,本御史亲来都这么不给面子,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要不然明日就让你们关门歇业!”
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三楼口。之间雅间门口两个大汉怀抱兵器站在门口,无论从身板还是样貌一看就是高手。边通被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后面跟着的一群人都在看着他,不得已边通又转了回来,对身后的众人道:“今日就看我再替长安除一害!”
顶着两个大汉凶恶的目光,边通走到雅间门口:“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本御史要请客,去,让你家的人都滚出来!”
两名大汉的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其中一个冷笑一声:“这天下还从来没人敢对我家主人如此说话,你是第一个,不过我估计你也是最后一个!”
边通大怒,抬脚就要去替房门。没想到那两个大汉还真敢动手,就在边通的脚刚要碰到门的那一刻,一拳就砸了过来,正好砸在边通的鼻子上,鲜血顺着鼻孔就窜了出来,弄了边通一脸一身。这一下,翠香楼算是乱了,跟着边通来的人纷纷呼喊着擒拿贼人,楼下的食客们从来没见过敢在翠香楼惹事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向楼上瞧。
朱买臣一把拉住王朝,转身就往楼下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边通彻底疯狂了,顾不得脸上的鲜血,低着脑袋就冲了过去,一边冲还一边喊:“狗奴才,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连苏任这个恶人都被我搬到了,你家的这些小鱼小虾以为自己是什么?给爷爷出……”
边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锦衣公子在崔成儒的陪同下出现在边通的眼前。那位锦衣公子长的一般,个子不小相貌也好,只是尖尖的胸口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锦衣公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笑问边通:“吾出来了,你想如何?”
第770章 伤离别()
边通跪了下去,这个人看上去面熟。虽然在见到那人的时候,离的有些远,而且黑乎乎的看不清样貌,但是边通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边通傻了,几乎瘫软在地上。对陛下不敬已经是大罪,还和陛下的侍卫打了起来,这又是一项大罪,无论那一个罪他和他的全家都绕不开死这个字。边通身后的一帮子二百五还在大呼小叫,不断鼓动边通去和那个嚣张的公子理论,可惜边通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刘彻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一句话,便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了翠香楼。一直站在人群中的王朝感激的看了朱买臣一眼,朱买臣也是满头的汗水。见刘彻过来,两人连忙将身子隐藏在柱子后面,生怕被刘彻看见他们。直到刘彻出门而去,两人这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
崔成儒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的边通,笑呵呵的摇着脑袋将边通扶起来:“边御史,走了,人已经走了!”
边通依旧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后几个聪明一点的家伙一声喊,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顾不上摔疼的腿脚,冲出翠香楼,钻进人群中就消失了。余者一见这架势,也都知道情况不妙,纷纷有样学样。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跑的不见了人影。
崔成儒又拉了边通两把,边通还是跪在那里不敢动。崔成儒也就不在强求,在掌柜的搀扶下,一边从楼梯上往下走,一边对楼下的食客拱手致歉:“诸位,对不住,今日扫了大家的兴致,这样,每桌再上一壶二锅头,算是老朽给诸位赔罪。”
不要钱的好酒谁不愿意喝?一个个满脸堆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实际上这件事本身就和他们搭不上一点边。有几个好事者还想向崔成儒询问一下那个贵公子的来历,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同桌的老者摁坐下。年轻人看不明白,老年人的眼睛很好,那个进来的御史有多嚣张,见了那个公子就和老鼠见猫一样,甚至于还不如老鼠,那就足以证明那个贵公子的身份不一般。
伙计们如同花蝴蝶一样给每桌上酒,躲在柱子后面的朱买臣和王朝这才走出来。同时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汉,迈步上了楼梯,一人一只胳膊架起边通出了们。翠香楼依旧热闹非凡,这一场风波连个涟漪都没有。食客们继续吃自己的饭菜,说书的还在讲马邑大战的事情,只有崔成儒走到后院之后没牙的嘴已经咧到了耳朵后面。
笑了好长时间,崔成儒抬头望着天空:“先生呀!这恐怕就是天意,就算御史上书不用死,这下辱骂陛下也得死了!”
苏任抖了抖肩膀上的枷锁,还好不是太重。这是灌夫来的时候特意弄出来的,比女人的枷锁还要轻一半,看上去足有一扎厚的木料,已经被高手匠人将里面掏空。担心苏任细皮嫩肉被枷锁磨破,特许黄十三在苏任的肩膀上披了两层厚厚的羊皮。
苏任是自己钻进囚车的,上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黄十三和蛮牛作为苏任的亲卫,打算跟着苏任一起回去,所以两人都骑着马,背后背着包袱。霍金和石宝不见人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只有韩庆站在苏任身前,一脸的不舒服。
“剩下的事情就有劳韩先生和桑先生了,新城初创,一切都需谨慎,咱们共同制定的方略万万不可轻动,明年我会在灞河亲自迎接二位凯旋!”
桑弘羊躬身领命,韩庆笑道:“记着带上好酒和好菜!”
苏任点头:“那是当然,我亲自下厨!”又对李成和刘健道:“军内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匈奴单于主力已经完蛋,如今他们正在内耗,万万不可出兵,免得他们练手再对大汉,咱们汉家儿郎能少死就少死,余者就不用管了!李成当年就是个稳重人,刘兄既然要留在雁门,那就多多向刘兄学习,他日独掌一军挥斥方遒的时候,谁还敢看不去你。”
李成和刘健单膝跪地流泪领命。他们都是武人,有些话自然不能明说。苏任将两人扶起,让人端来三碗酒,约定他日定要一起率兵挺近草原。
破碗被摔的粉碎,灌夫大声喊道:“出!”军马启动,囚车也开始启程。
从城主府到马邑城外足有两里地,这是马邑扩建之后的规模,就这在城外还有不少商贾准备盖房,也有不少外族商贾打起了帐篷。实在是因为地形条件所限,要不然苏任准备按照长安城的规模来,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马邑就会成为既苏州之后另一个繁华的城市。
苏任的囚车所过,正在做生意的商贾们停下了手中买卖,站在路边;正在建房子的工匠扔下工具,站在路边;正在巡逻的兵卒也肃穆的站在路边,就连那些外族的商贾都跟着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百姓们的心总是最淳朴的,谁让他们避免战火,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一定会感激谁,哪怕这人是江洋大盗或者杀人魔王,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扎着冲天鞭的小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手里已经吃了一般的奶酪团子伸向苏任。苏任微微一笑,示意车夫停下车,就趴在囚车里对那个小男孩道:“狗子,你都吃上奶酪了?”
狗子擦了一把鼻涕,郑重的点点头:“我阿大在城上做工,每天都有一点,带回来给我留着,今日见了小叔叔特意给你带来的!我阿大说了,没有小叔叔我家全都得死,不是被匈奴人杀了,就是饿死,等我阿大学好了手艺,也给我家盖一座大房子,那时候请小叔叔去我家。”
苏任笑呵呵的接过狗子手里斩了不知多少口水,已经长了冒的奶酪,掰了一半递给狗子:“咱俩一起吃,下回你去长安,我给你吃蛋糕!”
听见蛋糕两个字,狗子的眼睛就是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狗子想了想,点点头:“小叔叔不骗人,我信!”
苏任和狗子一口将奶酪塞进嘴里,两人笑呵呵的咀嚼着。路边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妇人已经是眼泪婆娑,就连那些高大的汉子也都一个个转过头去。
灌夫凑过来,看了狗子两眼:“小子,你也给我一块奶酪,我给你五十钱!”
狗子冷哼一声:“你是坏人,将小叔叔关起来,我才不给你!”
灌夫哈哈大笑,对苏任道:“人缘不错呀!戏是不是该结束了?咱们也该启程了,老夫这个恶人是当定了,以后绝不会踏入马邑一步,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子,你怎们连老夫都坑?”
苏任没有理会灌夫,伸手在狗子的头上摸了两下,看着狗子跟在马车后面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灌夫来到马邑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在疯传苏任被陛下治罪的事情,城主府内立刻人满为患。特别是那些蜀中商会的人已经暗地里组织了一帮子死士,准备营救。要不是苏任出面安抚,就算灌夫以一敌万,也会变成刀下鬼。今日在路上表演的这一处,并不是让马邑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而是要让马邑人记住,马邑的新生来之不易,需要每个人都好好看护他。
出城五里,蜀中商会的人早已经在这里等候。苏任一连喝了三大碗烈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