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沉浮记-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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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齐端来一碗粟粥,擦着通红的眼睛说道:“主人,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食了,饿坏了身子,将如何为主母报仇啊。况且少主人尚幼,还需主人你的照料啊。”
韩易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放着吧,我一时没胃口。杨奉那厮是如何答复的?”
成齐恨恨的说道:“还如何答复,还不是说身为罪将,未得朝庭之令,不敢轻易与南匈奴发生冲突。”
韩易叹道:“没有他人之助,单单只是我名下的部曲,加上阴馆县中的义勇,还有鲜卑雇庸军,尚不足万人,对付南匈奴人,只怕力有不逮。”
成齐叫道:“怕个鸟,近十万鲜卑人咱们都屠了,何惧他南匈奴人。南匈奴人比之东部鲜卑人又如何?还不是一个鸟样,而且更烂,怕他个鸟。”
成齐说的不错,然此一时,彼一时,东部鲜卑人虽强,当时却是一盘散沙,各有各的小心思。南匈奴人却因叛乱之事,各部之间联系十分紧密,很难各个击破。若有汉人大军出现在三郡之内,就有可能产生一场大的决战。以已方不足万人的兵力还是太少了些。
韩易终于思虑清楚,说道:“成齐,你速速前往常山国,找我表哥付薪借兵,勿必借得他于九门大战皇甫嵩的两万大军前来。我愿以两万匹鲜卑战马相谢。还有,若是常山国粮足,粮草也给我借来二十万石。”
成齐闻言大讶,问道:“主人不是一直说,切莫让他人知晓我家与表公子的关系么?怎么今时……”
韩易说道:“朝庭无兵,而我又要急于报仇,以两万匹鲜卑战马相谢,便是我的掩人耳目之举。”
成齐赞道:“如此甚好,就算外人有所怀疑。却因没有实据,也不好说咱们什么。好,主人,我连夜就去。”
成齐走后,韩易想了想后,又寻来书帛与笔,提笔写下:臣,并州军司马韩易上奏……朝庭无兵,然常山黄巾兵力颇盛,或可许以重利诱使贼兵出郡,仿旧时鲜卑、乌桓人之故事,为我征战……臣再度顿首,肯请朝庭允许。
韩易刚刚写毕,正欲叫来余化,送往雒阳的苏顾处,忽有魏续在帐外求见。韩易不知何事,令其入帐述说。魏续入帐之后,吱唔半晌,方才说道:“禀司马,卑职见司马为了公孙夫人之事,而伤心欲绝,心中也十分难过。然死者已矣生者如斯。还望司马多多保重。”
韩易拱手为谢,魏续又道:“哪个,司马,卑职有一亲妹,年方二八,生得颇为美貌。卑职见司马如此的重情重义,愿将小妹送予司马以为继室……”
韩易越听眉头越皱,将手一挥,说道:“多谢魏屯将的好意,韩某目前心无此念。”魏续正要再说时,韩易已然逐客了。
第二日一早,韩易便将白波贼之事交由丁原处理,自领大军返回阴馆县中。路经晋阳城时,望见日前颇为繁华的城池,此时大部残破,城中人口大多被掳,城池几成鬼域。
在如儿、阿诺娃的引领下,韩易抱着嫡子韩望前去探视了一番公孙璎的墓地。郭缊在南匈奴兵退之后,将其葬在一处幽静之所,风景颇为美好。韩易又大哭了一场,怕公孙璎寂寞,特割下一截头发,暂做陪伴。
韩易轻抚熟睡的孩子,喃喃说道:“璎儿还请放心,为夫在为你报仇之后,便将你与望儿带回召陵,咱们日后就在召陵长住,哪也不去了,你说可好?天下事烦,我一人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还是先照料好咱们一家人再说……”
韩易絮絮叨叨了良久,直到黑夜才望儿饿醒大哭,才在如儿与阿诺娃的多番劝解之下,离开了此地。
一回阴馆县中,韩易便派出汪洋领兵前往匈奴地四处探察敌情。又点齐人马多加操练,收拾打制各种兵械,准备粮草。晋阳城州库中的兵械有三万余套,大部被南匈奴人所掠去。此时南匈奴人在兵械上面,并不比汉军的差,此次与之作战,只怕有些坚难。
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征匈奴()
不几日,忽见丁原一行百余人匆匆而来,见了韩易,就当头喝道:“韩明远,我命你速速停下私自征讨南匈奴一事。”
韩易眉眼一挑,压下怒气,冷淡的说道:“丁骑都尉,你是否管得太宽了。”
丁原昂扬的说道:“本刺史管得一点也不宽,你还不知道吧,本刺史已于数日前正式任命为并州刺史一职。并州各郡县之守、令、长、尉皆在本官的监察之下。你韩明远也不历外。”
“哦,丁骑都尉成并州刺史了?白波贼已然讨平了?”
“白波贼事已另外有人接管了,勿需你来担心。朝庭得知你意欲强讨南匈奴,竟然还要从常山国借兵,特别是以两万匹战马为雇,朝庭诸公无不大惊。你这不是还嫌常山之贼战力太弱吗?常山之贼若多出两万骑精骑来,在渔阳二张之贼与乌桓诸贼未平之时,岂不让他们横扫整个河北之境了?”
韩易淡然的说道:“常山国相天道将军,自受降以来,并无太多的不臣之举,对待朝庭的命令基本服从。何以朝庭还是认其为贼?就算认其为贼,我以战马相诱,雇其国中的精锐来为我征战南匈奴,南匈奴势强,谁知常山贼会死伤多少?若是折损过多,再有良马也无精锐战士乘骑,这不是为朝庭分忧解难么?”
丁原叫道:“话虽如此,你焉知常山之贼得到战马之后会拼死效命?而不是随便应付?”
韩易说道:“我又非愚人,不知在战前先支给五千匹,战后再支给一万五千匹。”
丁原思虑许久,方低声问道:“听闻常山天道这两年间因粮食问题而逐渐减兵,此时常山国中各贼大约只有五万兵马,你这一借便是其四成的兵丁,可有多大的把握?还有,在战中可能尽多的折损常山贼兵,而不使常山天道有疑?若能折其大半军力才归,我可为你向朝庭进言,准许此策。”
韩易说道:“我曾途经常山国,听闻常山诸贼并不心齐,我若借兵,天道将军必将不心服于已的诸贼调出。而诸贼为了壮大已军,好继续对抗天道将军,必会为我这两万匹战马所诱。此三方皆利之事,我量他们不会反对。”
丁原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韩易上前听封。”
韩易闻言愕然,但还是起身拱手听命。丁原说道:“阴馆令兼并州军司马韩易,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更不辞辛劳,日夜苦思为国分忧,其心可嘉……特擢升为西河太守兼西河都尉一职,领常山国郡兵与南匈奴左贤王兵征讨郡中不臣。”
韩易惊喜交加,朝庭总算是答应了下来,还擢升了自已的官职。韩易心知自已的身世,出生螟岭赘婿之身,又是以行伍出业,用世家大族的话说就是名狂悖老革(老卒的意思)。
行伍出身的军人最多干到别部军司马这种千石食禄的职务就到头了,若非韩易有何苗之助,封爵都不可能。想成为校尉、将军、太守这样的比二千石高官想也别想,至于三公九卿之流那更是不敢想像的。
韩易顿时泣而拜谢道:“臣韩易领旨谢恩。”
丁原又道:“明远呐,陛下曾有私语予你:南匈奴事,将尽托于卿,望卿不负朕意。”
韩易泣道:“臣敢不效死命焉……”
丁原走后,韩易收拾了心情,继续未完之事。说来朝庭此次的封赏,是因韩易大破十万白波贼之故,但是除去一个名义上的西河太守兼都尉一职,别无任何实质上的东西。
西河郡是在南匈奴人之手,郡中别无百姓可言。征讨兵马是韩易自已出面所借之兵,加上一个一心归国的左贤王于扶罗。实际可说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会有爵位与食邑上的加封了。
看来朝庭此次是打算放弃韩易了,任由韩易进入南匈奴地自生自灭。若韩易大胜,朝庭得利。若韩易大败,常山兵马多丧,朝庭亦得利。看来朝庭诸公真是太精明无情了。
五月初四,常山郡应邀派出两万大军经井径前来,统兵之人乃是付薪的心腹爱将罗培,与孙轻、左校、李大目、张雷公五将。韩易密将知晓两者关系的罗培带入私室相谈,问及付薪的近况。
经罗培的解说,韩易才知付薪已基本稳住了常山国中的形势,若非朝庭一直不相信常山国。常山国四境实际不用留三万冀州兵防备了,大可派出征讨幽州贼乱。
不过韩易此次借兵,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乱。张牛角曾亡于韩易之手,其部下大多归属于张牛角临终前所收的义子禇飞燕。禇飞燕一直不肯借兵,差点因之引兵离去,幸被成章所劝服。此次派出的大军,多是听信于付薪的各部大军,而禇飞燕麾下的两万大军一人未动。
韩易叹道:“表兄统兵还行,这统将的本事还是差了。先是张牛角,现是禇飞燕。要知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啊。”
罗培笑道:“主公仁慈,虽不能彻底压服禇飞燕,却也使得常山诸将人人悦服。再过十年八年,常山诸将未必不会全然拜服。”
韩易问道:“表兄之意,就这般沉寂下去,窝在常山国不动了。”
罗培说道:“主公曾言,自已并无明主之相,成不了大事。一个常山国都压服不了,更别提整个天下了。观大汉江山年年生乱,如此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主公有意于常山国中静伏,以待明主出山。”
韩易闻之长吐一口气,对于付薪的眼光,韩易是佩服的,付薪若说大汉坚持不了多久,那定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不过韩易从人心的角度来看,大汉已深入人心太久,大多的人都不希望大汉崩蹋。只怕会是死而不僵,还能坚持不少年。
五月初五,韩易正式誓师,以四千犷平、血恨军及五千鲜卑雇兵为中军,以两万常山军为左右翼,以于扶罗四千余南匈奴兵为先锋,正式出兵西河郡。而名义上,却是护送韩易前去西河郡就任太守、都尉一职。并州诸军被丁原责令不得前来,韩易就只有这三万三千大军可用。
韩易望着眼前的这三万三千大军,心胸澎湃难禁,止不住心中的豪迈。有此三万三千大军在,即使并无他人前来相助,自已又何惧南匈奴耶?
正当韩易起兵之时,突有数骑匆匆赶至,当先一人身高一丈,骑八尺鲜卑马王,神情飞扬,顾盼自雄,倒提一柄方天画戟,此人正是吕布。其后匆匆跟来的,正是张杨与张辽二人,及张杨麾下的数名大将杨丑、眭固等人。
韩易打马上前问询道:“三位可是来送别韩易的。”
吕布张狂的笑道:“征伐南匈奴这等气吞山河之事,又岂能少得了我吕奉先。我可是应邀前来相助的,怎么?明远你不欢喜。”
“哦?多谢奉先兄了。”韩易大喜拜道,又把眼望向张杨与张辽二人。
张杨尴尬的说道:“那个,丁刺史严令不许我等派兵来助,我也无法。只能以区区八尺之身,陪明远走上一遭,免得明远怪我是不顾族叔之仇的无义小人。”
韩易哈哈大笑,说道:“岂敢,岂敢,即使无兵,只要有你前来,我便十分的欢喜了。只是,你有职务在身,这丁刺史也同意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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