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隋-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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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所言有理,看来在翟让与李密这场内斗,主公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我跟你们说哈,咱们对瓦岗内斗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你们千万要记住这一点!咱们站在两者之间、不偏不倚的时候最值钱,要是屁股一歪倒向一边,弄不好就要大难临头,切记切记!”
“主公无耻!主公英明!房乔(无忌、克明等)佩服得五体投地呀五体投地”
第二日一早,杨霖宣布全军出动前往东都,这下可把独孤容学急坏了,赶紧跑过来求见。
“世兄,你现在万万不可去往东都哇!一旦与越王殿下和屈突将军发生了误会,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容学昨日已遣使快马前往京师,请代王殿下上奏陛下并与越王殿下协商将屈突将军所部调回关中事,世兄只需稍待时日便可名正言顺的进驻东都,何必急于一时?”
杨霖一脸的大义凛然:“独孤兄无需相劝,杨某的生父与养父尽皆命丧于屈突狗贼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杨某身为人子,岂能坐视杀父仇人近在眼前而无动于衷?此去东都,正是要与屈突狗贼决一死战!”
独孤容学这下更慌了:“世兄万万不可!世兄与那屈突老儿虽有深仇大恨,但是毕竟同为大隋臣子,值此大隋风雨飘摇、江山动荡之际,岂能同室操戈,因私仇而毁公义?还望世兄以大局为重,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渡过此番难关,容学必会呈请代王殿下和云逢兄为世兄主持公道。”
“小弟不是什么君子,报起仇来更不挑时候所以独孤兄还是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子报父仇乃人伦大道,便是陛下亲至小弟也不改初衷!”
这真是没法再劝了,再劝下去杨霖火了一刀砍了他都占着理,所以独孤容学只得告退,然后心急火燎的亲自往关中跑求救兵去了。
从渑池到东都不到二百里的距离,快马一日可至。可杨霖的大军里边老弱妇孺就占了将近一半,这一路上女人哭孩子叫的事故不断,不到十万人的队伍竟然延绵出去几十里,那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快,而且此时要是有敌军突袭的话根本防不胜防,怕是要被人家一击即溃。不过杨霖好像对此毫无防备,而且还体贴的把那些年轻力壮的悍卒们全撵去扶老携幼了,这下子这支队伍更加乱哄哄的好像逃难的难民,走得就更慢了。
话说此时河南境内遍地蟊贼,寻常人家出门三五里都能被打劫上好几回,像杨霖他们这样携带着大量粮草、财帛和女人,而且戒备又如此松懈,在那些山贼流寇眼中简直就是一只流着油的大肥羊。可是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却压根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为啥?很简单,跟他们随行的还有三万多瓦岗军呢!在河南这块地面上谁敢招惹瓦岗军?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杨霖也正是基于这个理由才放弃了戒备。瓦岗想占他的便宜,他也不介意随时随地揩瓦岗的油。
徐世绩和王伯当对此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可是为了他们各自主公的大计也只能忍了,安心给他当保镖。直到第三日傍晚,眼看着离东都不过一日路程,翟让和李密的信使终于分别赶到了。
“世子,许王和魏公恳请世子暂且过东都而不入,绕道荥阳相会,届时一切皆可商量。”
“荥阳?岂不是又要走好远?我媳妇的脚都走出水泡了再说了,我还打算跟那屈突老贼打上一仗再说呢。”
杨霖还在那矫情,柴孝和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劝道:
“荥阳距离东都不过百十里,两日可至。至于那屈突狗贼不但是世子宿仇,也是我瓦岗大敌,况且这老儿已被我军三面包围无路可逃,改日我瓦岗军必会助世子除此老贼,还请世子放心。”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一趟荥阳?”
第一百三十九章尧君素的选择()
话说杨霖他们自从渡过了黄河,就一直在东都所在的河南郡内大摇大摆的武装大游行,按说这里现在是大隋所能控制的为数不多的要地之一,就算屈突通被揍得再惨,怎么说手下也有十多万大军,稍有点军事常识的都不能将其全塞进东都一座城池里。如今虽说偃师失守,渑池也一度被徐世绩占领,但是东都毕竟是群山环绕、六水并流的险要之地,易守难攻之处数不胜数,可杨霖他们一直溜达到了新安,才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股大隋巡兵。而且这帮家伙离着他们老远就掉头逃窜,然后新安城的四门紧闭、警号此起彼伏,战战兢兢的躲在城里等着挨揍。
杨霖现在哪有心情跟他们较劲?而且就算他抽了疯想攻城,徐世绩他们也不答应,现在他们一心一意的要把杨霖拐去荥阳,生怕他打东都的主意然后据地自立。于是杨霖与瓦岗的大军一路绕城而过,走得倒也太平。只是在途经东都的时候,守军发现这支队伍中老弱妇孺不少,而且财帛辎重甚多,就派出了万余兵马杀出城外准备打个劫,结果不等杨霖有所动作,徐世绩的本部兵马就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结果那些想占点便宜的大隋官兵一看到打着徐字旗号的瓦岗军,连个屁都不敢放掉头就跑,溜回城里就继续闭门不出了。
不一日大军来到了金墉关下,这回可绕不过去了。要说汜水关是东都的外门,那么金墉关就是东都的内门,想从东都以北直奔荥阳,金墉关就是必经之地。要想绕过去也行,想当初徐世绩潜行数百里奇袭渑池,就是抛弃了辎重,亲率两万悍卒钻进了茫茫邙山,爬山涉水的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才绕过了金墉关。不过这事也就是瓦岗军能干出来,换成杨霖就不行了。他的麾下号称十多万人马,其实有一大半是在河东、河南到处划拉来的匠人、农户以及难民,更别提还有上万无家可归的大姑娘,就算这些老弱妇孺都是苦出身,爬邙山就算走得慢点也能走得过去,可是辎重什么的咋办?杨霖在河东四处打劫,不管是官府、老丈人还是突厥人统统没放过才攒了这点家底,还指着靠这点本钱过日子呢,哪能像人家瓦岗军那样财大气粗的说扔就扔?所以看来金墉关这一仗就算不想打也得打了。
可是等他们来到金墉关下,却见关门大开,关下一左一右排开两路兵马,一路看旗号应该是隋军,个个刀出鞘箭在弦,不光对着杨霖他们全神戒备,有一半的刀枪还指向了身侧的另一路兵马。
那一路兵马人数要少得多,只有三千人左右,为首一员大将面如重枣,美髯垂胸,穿鹦哥绿战袍,使三停刀,骑枣红马,宛若关公再世。他眼见杨霖在徐世绩和柴孝和的陪同下策马抵近,便将大刀挂在鞍辔旁的得胜钩上,抱拳施礼道:
“瓦岗军许王驾下右威侯大将军、内军骠骑王宣王君廓奉许王钧令前来迎候世子大驾。”
杨霖看着王君廓觉得挺好玩——好像自从三国之后,凡是使大刀的武将都爱玩,而且一定要留大胡子穿绿袍骑红马,不管长个啥脸色都弄得“面如重枣”,也不知道有没有化过妆反正都是一副关于关羽他孪生兄弟的打扮,可见关羽的“武圣”之名真不是吹的,真是拥趸永不绝,粉丝遍天下啊。
徐世绩见杨霖一脸好奇的对着王君廓打量来打量去,就是不说话,还以为他心有疑虑,连忙解释道:“王将军确是我瓦岗大将不假,世子无须忧虑。”
杨霖一声不吭,还把王君廓打量得一脸尴尬,一张大红脸都有了发黑的趋势,也觉得不妥,赶紧接茬道:
“呵呵,小弟并非怀疑王将军,只是这金墉关号称东都锁匙、坚不可破,而且小弟看这守军尚在,并无厮杀之像,王将军是如何破关而出的?”
杨霖终于开口了,王君廓如蒙大赦,连忙解释道:“世子有所不知,这金墉关虽险,但以我瓦岗军之威破关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难免有所损伤,更会耽搁世子的行程。故此我家主公遣军师王儒信与金墉关守将商议,以王军师为质,换取金墉关开关一日,放世子一行过关。”
“哎呀呀,为了小弟就让王军师身处险地,小弟真是羞愧无地。只是若我等过关之时守军反悔,则我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世子放心,隋将胆小且贪婪,王军师赠以大量财帛,并保证瓦岗军两年之内兵锋不抵金墉关下,他们如何受得如此诱惑?更何况我瓦岗数万雄兵集于汜水、偃师一带,距此不过数十里之遥,他们若敢反悔,顷刻间便是关毁人亡的下场,量他们也没长出这副狗胆!”
为了接应杨霖,就许诺两年不打金墉关,这里边一定有古怪。虽然这一年来瓦岗军在河南大肆扩张、跑马圈地,但是主要的原因是大隋朝廷的势力萎缩得太快,他们抢占的大都是无主之地,或者是只有官府却没有驻军的地盘。而瓦岗军、尤其是内军的主要作战方向就是东都,连败屈突通不说,还把东都外围的荥阳、颍川、淮安等屏障一一拔除,并且开始逐步蚕食汜水、偃师、阳城等河南郡的重镇,兵锋直指东都。可是要拿下东都,金墉关几乎是必取之地,翟让何至于为了接一下杨霖就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而且翟让作为一方雄主,一诺千金这个招牌是轻易砸不得的,他的这个承诺显然不可能是个骗局。
杨霖暂时搞不清翟让打的什么主意,只得按照人家的安排招呼自己的人马开路,果然一路畅通无阻,无惊无险的过了关。
过了金墉关,杨霖就算进了瓦岗军的地盘,而且身边有徐世绩、王君廓和王伯当的数万大军护送,更是没人敢来招惹他,除了老倔头尧君素。
老尧在河东玩了一出单刀赴会,本是打算以身许国报得君恩的,结果没想到的是杨霖愣是没敢拿这老头开刀,还眼睁睁的让他夺走了军权。不过所谓的军权,不过是杨霖还没捂热乎的大隋右备身府骁果军主将的大印和一壶令箭而已,现在杨霖随便扔出去根筷子照旧能把他的人马指挥得团团转,老尧连睡觉都抱在怀里的那壶令箭连个小兵都指使不动。不过老尧并不气馁,他也知道现在的大隋不比往日,皇帝的日子更不好过,所以他更要替皇帝死死的看住这支兵马,哪怕他只是个名义上的折冲郎将而已,起码也不能让杨霖带着这些人去谋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尧君素的心越来越凉。他看到在号称大隋为数不多的忠顺之地的河东,以李渊为首的几方势力各怀心思,就没有一个替大隋着想、为君父分忧的,连他的老同僚、老朋友宋老生都躲到了北疆,名为替国守边实为逃避责任。他看到号称大隋腹心枢要之地的河南战祸连连、民不聊生不说,官府的实力几乎萎缩到了极点,要不是少数的几座大城还打着大隋的旗号,他简直怀疑这里还是不是大隋的天下。他还看到昔日把那些反贼流寇撵得满地乱跑的大隋官军如今只敢躲在城池的后边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反贼狂妄嚣张的招摇来去而不敢出战,更有甚者竟然于反贼勾结,公然让道于贼,让老尧愤懑到了极点却又徒唤奈何。不过老尧现在不能再忍了,因为杨霖已经明显露出与瓦岗贼沆瀣一气的意图,他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尧君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阻止不了杨霖,却仍然执意为之。此时他对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使命已经不抱希望,不过他不想辜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