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隋-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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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事先商量的结论,跟王世充的这一仗最好能打野战,最糟就是打成攻城战。虽然一旦王世充决定固守,不管是管城还是圃田他都死定了,只要给杨霖抽出时间,他就能调来十余万大军,老王就再也甭想跑,困也困死他了。不过这样一来杨霖也比较麻烦,毕竟周边各路诸侯就没一个是能让他省心的,万一久攻不下让哪位老兄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按捺不住想到他的地盘上凑个热闹可就糟了。杨霖虽不至于必败无疑,可是这仗打得就更复杂了,还不一定得拖到猴年马月。而且这仗是在他的地盘上打,砸烂的都是他的坛坛罐罐,他还怎么发展壮大?长此以往不被人一口吞掉才怪。
不过王世充也不傻,现在的形势明显对他不利,突袭东都的目的早成了泡影,连荥阳郡都快站不住脚了。他此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赶紧撒丫子往老家跑,不管这次的损失有多惨痛,也不管回去之后要面对多么艰险复杂的局面,起码留得一条老命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是贪图一时得失反倒送了卿卿性命的话,那可就什么都别扯了。
不过老王现在明显有点犹豫,更有点不甘,所以虽然他已经开始往圃田转移兵员物资,貌似已经有了开溜的打算,不过转移的速度实在有点忒慢了。不但至今管城还留有两万兵马,还乌泱泱的把探子撒得满郡都是,显然是想找机会再跟杨霖打一架,起码也要挽回点面子再走。
既然老王欲走还留,杨霖就不妨成全他一把,把他从城墙后边勾搭出来,在大野地里胖揍他一顿齐活。所以杨霖开始在老王的探子眼皮底下大肆分兵:他自己就带了一万人由西向东直接杀奔管城,李仲文也统兵一万,却直奔东北方向,在荥泽与管城之间横渡京水,从正北方向威胁管城。丘师利则单枪匹马直奔荥泽,与李君羡汇合后各领兵一万分别渡过郑水和通济渠后沿河列阵,从东北和东边徐徐向管城压去。
杨霖这是摆出一个围三阙一的阵势,唯独把回家的路留给王世充,看上去是一副想把老王礼送出境的架势。不过杨霖的这种打法也不是没有漏洞,尤其是这么一分兵,他的每一路兵马相比王世充都处于劣势,而且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近。要是老王的速度够快、下手够狠,足以有充分的时间灭其一路再从容撤退。
不过杨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不怎么能把老王从城墙后边勾搭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他直接南逃?而且所谓的礼送出境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老王这回把他坑得不轻,杨霖又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他摆出四路大军其实就是给老王看的,真正的杀手锏来自南路,也就是李孝恭和侯君集即将发起的致命一击!不过这俩货自打跟他在鲁山分手之后就没了动静,谁都找不着,这会儿工夫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盯着老王的命门准备狠咬一口,还是在几百里外翻山越岭呢。所以杨霖不但要把老王勾搭出来,还得把他缠住,等着这俩货下死手。
所以从西边直扑管城的这一路离其他那三路最远,几乎就是一支孤军,而且还有杨霖这条大肥鱼亲自坐镇,尤其是王世充若是集中全部兵马倾力来攻,在兵力上几乎三倍于他,他就不信老王能心不痒、嘴不馋,会忍住不上钩。
荥阳到管城不过六七十里地,正常情况下一日可达。不过杨霖一点也不着急,走得磨磨蹭蹭不说,还跟李秀宁在数里外无数王家军探子的眼皮底下一点不避讳的打情骂俏,哪里有一点恶战在即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携美郊游。
其实也不是他妄自托大,他也是有资本的。不说他麾下的一万兵马全是出自原右侯卫的精兵强将,较之王世充的二代右屯卫只强不弱,而且他还有李秀宁、李玄霸、雄阔海三大变态杀人狂护体,这三位要是用得好就足以顶得上万人大军。再说了,这一路上都是平原,方圆十余里都是没遮没挡的,老王就算想伏击他都找不到地方。
既然要打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堂堂之阵,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看谁能耗过谁()
杨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迹和动作,就连战略意图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明面上,就差亲自跑进管城亲口给王世充讲解一番了。
前边说过,王世充极其嗜赌而且敢赌,用兵风格狂放大胆,但是在具体执行的阶段却谨小慎微到了多疑的程度。杨霖率军增援荥阳这是早晚的事,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四万大军也不少,至少比他的兵多,围三阙一逼他南退更不奇怪,换成他是杨霖,十九也要采取这种最大限度减少损失降低风险的战法。
可是不管老王在荥阳仗打得多惨多倒霉,毕竟还有三万来号人,兵力上的劣势并不明显,而且老王一旦决定固守管城,杨霖想凭四万人攻下这座坚城纯属做梦。就算是野战,老王认为双方的胜机也在五五开。可就是在这样势均力敌的局面下,杨霖居然敢分兵,还一分就是四路!再加上各路兵马相距少说也有几十里地,管城周边又河网纵横、道路难行,彼此之间难以呼应掩护,一旦有事想要增援也绝非易事。在这种情况下,老王有十足的把握集重兵连续击破或歼灭其一路甚至是两路。这样一来,他与杨霖之间的强弱之势顷刻之间便会逆转,到时候荥阳之战是个什么样的结局还真就不好说了。
可是杨霖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部署?难道他是啥也不懂的二世祖、大傻子?
依他对杨霖的了解,这小子非但不傻,还鬼精鬼精的。所有把他当傻子、当笨蛋的家伙,比如高君雅,比如咄吉,比如宇文成乾,比如那些东都勋贵们下场都极其凄惨。既然他不傻,那就绝对有阴谋,而最可能的阴谋,就是他看到的一切都是诱饵,诱饵的身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正张大着血盆大口,准备将他撕碎、吞噬。
此时王世充早就搞清楚了杨霖的实际兵力。明处摆着四万,剩下的在哪儿?就算这小子要守备东都、防御其他方向,也能调动五至八万人对付他。这么多人又不能上天入地,那么都藏在哪儿?为了解开这个谜团,王世充侦骑四出,几乎把荥阳郡的每一块土坷垃都翻了一遍,甚至不惜伤亡一口气搜到了百花谷,还是一个鬼影子也没翻到。
虽然在老王满世界翻伏兵这段时间,杨霖对他的行动很是配合,把行军当成了郊游,在不过七八十里的路上足足晃荡了两天时间。不过走得再慢也总有走到的一天,留给老王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等到四路大军齐聚管城城下,老王别说各个击破了,连个城门都不好出。
所以虽然心中还是疑窦重重,但老王一咬牙一狠心,好赌的天性战胜了理智,决定出手了。毕竟只要活擒或杀死杨霖,不光是荥阳,就连整个东都八郡都得向他俯首称臣,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当夜,王世师率兵八千从莆田直扑管城,并在天明前渡过管城西南二十里外的京水,然后便潜伏在河西岸茂密的芦苇荡中。而王世充则是当夜三更点兵出发,在天明前抵达京水东岸五里处,并在此摆开阵势静候杨霖的到来。
管城周边百里之内连座像点样的小山包都没一个,一眼望去十几里外有点动静都一览无余,更何况杨霖也不是没有游骑探子,所以王世充的一举一动杨霖尽在掌握,不过却没有发现王世师的那支伏兵。
杨霖对渡河有点犯嘀咕,就把手下的几员重将招来商量。
“王世充这个王八蛋够坏的,这是想逼咱们背水一战啊。”
雄阔海是个急性子率先发言,听他的话还多少有点愤懑忧虑,可那口气却怎么听都带着点跃跃欲试。
“哼哼,就算你想背水一战,人家都未必给你机会——半渡击之听说过吗?王世充可不是宋襄公!再说了,要我是王世充,我就在西岸布下一支伏兵,不但半渡击之,还是东西夹攻,到时候老雄你这只旱鸭子就等着喂鱼吧!”
看来杨霖对大舅哥的安抚工作做得不咋地,所以长孙无忌这些天一直阴阳怪气的,动不动拿鼻孔瞅人不说,说话也阴损尖刻,一张嘴就把老雄怼了个大脸通红,还无话可说。
“我说大舅哥,是我招惹了你,你拿老雄这个憨厚孩子出气算怎么回事?不就是个破国令嘛,算个鸟!等打完这一仗妹夫我送你个大礼,包你满意行不?”
“哟呵,看来你一点都不担心王世充嘛,还有心思拿我逗闷子?”
“怎么是逗你呢?我说话算话。再说了,一个王世充有什么可怕的,老子勇有小舅子,智有大舅哥,智勇双全有媳妇,贴身保驾有老雄这个好兄弟,还有啥好担心的?”
杨霖轻飘飘的一句花言巧语,把身边的老几位夸了个遍,还都正正好好搔在他们的痒处。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杨霖这个这个专拍下属马屁不嫌丢人的主公干起这种活来从来都是干得干净漂亮,立刻就让大伙尽释前嫌,卖力的为他出谋划策起来。
商量了大半天,作战计划出炉。
这一计划的核心就是:你想让我过河,我偏不过
距离京水东岸不远处,王世充站在望斗上手搭凉棚瞭望西岸,眼巴巴的看着杨霖在河边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渡河,心里焦急万分。等了好半天,河对岸的大军终于动起来了,老王刚松了一口气,悬了半天的心还没放下就又揪起来了: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只见杨霖将手下的士卒分为两队,一队在河岸边的芦苇荡里疯狂的收割芦苇,然后将芦苇捆扎成在一起,相隔数丈成品字形堆成十多个大草堆。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扎草筏子渡河?可是现在的京水最深处还没没腰,完全可以趟河而过,他废这无用功想干吗?
而另一队兵则忙着在距河岸二里处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王世充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还不到正午,杨霖这货就打算吃晚饭睡大觉了(这时候军中每日只供应早晚两餐,没有午餐之说——作者注)?他就不怕觉睡多了到了晚上失眠无聊?
没用一个时辰的工夫,河西岸的芦苇荡就被清理出一块宽约三里左右的空场,然后那些割草的兵就收工回营吃饭去了。这下子王世充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杨霖根本就没想扎草筏子,而是要清出一条防火带防止火攻——话说如果风向合适,王世师的伏击计划里确实有这么一条。看来自己那点心思全被杨霖这奸猾小子看穿了,而且打算以河为凭,跟自己耗上了。
本来老王以为主动权在握,毕竟他想战就战想走就走,尤其现在他主动走出城防把自己送到杨霖眼前。虽然这小子有被自己三倍兵力围而歼之的风险,但只要他能顶住,熬到其他三路大军赶到合围,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所以他一直以为杨霖会急不可耐的扑过河来黏住自己为后续部队创造战机,可为啥这小子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难道是真的胸无大志而且还是个怂包,被他狠捅了一刀之后一点报复的欲望都没有,仅仅想把自己撵走完事?
老王正在犯嘀咕,突然见河对岸又有了新的动静——几十个亲兵打扮的家伙跑到河岸边,在地上铺上了一张华丽的地毯,在上边摆上了一架胡床(即马扎——作者注)、一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