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隋-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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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霖是此次会盟的发起者,还是地主,理论上说他该“上坐”,不过诸位大佬都没把他当回事,毕竟无论从官位、辈分和实力上杨霖都排不上号。那剩下的大佬们谁有资格“上坐”呢?
按照大隋朝给的官衔,李渊是最有资格“上坐”的,可裴矩却是代表皇帝来参会的,相当于钦使,见官大一级,这么算来老裴比老李就更有资格了。
不过这套规矩基本没人认账。毕竟大隋朝现在都快完犊子了,在场的诸位明里暗里无不想取而代之,所以连老李和老裴跟人吵起架来腰杆都不硬。大隋朝的规矩不好使,那就按大家伙自己的规矩来?这也不行。窦建德自称长乐王,李密自称魏王,听起来比李渊那个区区唐国公牛叉多了,可问题是这些个山寨封号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认啊?尤其是对李渊、屈突通、罗艺这些不敢明着造反,以及裴矩这个大隋正统的代言人来说,别说认账了,不当场发飙直斥其为叛逆对大隋、对皇帝来说已经属于大逆不道了,所以窦建德和李密也没戏。
那就按岁数排?这样一来该“上坐”的就轮到屈突通了,谁让这老货都六十七了呢。不过这也不行,因为老屈突论官不过一个正三品的大将军,连个勋位都没有,论实力不过是仗着关中天险才得以自守,更不足服人。负责安排接待的长孙无忌被这帮为了排坐坐吃果果吵成一团的老小孩搅得焦头烂额,脑子一短路提议按照各方的实力排定座次,谁拳头大谁坐上边还不行吗?
这就更不行了。在场的都是割据的军阀、图谋天下的枭雄,要论打架还真是谁都不服谁,就算心里服嘴上也不能服,否则就意味着在这场逐鹿中原的饕餮盛宴中自动出局。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打一架,然后按照胜负排定座次?那还会盟个屁啊!
所以这注定是场没有结果的争吵,大佬们吵累了之后,干脆把所有的坐具都撤掉——既然我不能上坐,那就谁也别想坐,都站着吧!
杨霖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也是头大如斗。不过他犯愁是因为局面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至于这个排定座次的问题还真难不倒他。
他先是跟各位大佬们一一见礼,而且在一道道炯炯直视的目光下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然后他就下令长孙无忌找人把地席和几案重新抬进大堂,并按照他的指挥重新布置。
怎么布置呢?那就是一改以往一上诸下的座次排序,而是围绕着大堂将坐具环形排布,而且在大堂正中另置一席,称之为主持席,设主持人一名,主导会议议题并调解纠纷。
不过这样还是不行。就算大家坐成一圈,理论上不分尊卑,但毕竟还有坐西面东的坐席啊,看上去就高人一等,让所有人都眼热不已。而坐东面西的位置最卑,尽管杨霖高风亮节的主动坐上了那个座位,可是他身边的座位也没高级到哪去,还是不招人待见。
这就没辙了。杨霖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使出他的终极杀招:抓阄!结果让他瞠目结舌的却是受到了大佬们的一致欢迎这让他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忌私下跟他透露的想法非常的有道理,那就是这帮几乎操控半个天下生死的大佬们的权力游戏,其实跟小孩子过家家和小女子争风吃醋没啥区别
最终的抓阄结果是实力最差劲、最被人忽视的罗艺居然抽到了“上坐”。这下子老罗自然乐得嘴巴差点没咧到下巴底下去,其他人对此更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老罗虽然总爱撩闲挺惹人烦,但比起其他那些手狠心更黑的家伙们,其实还挺受欢迎的
杨霖也很高兴,因为李渊“不幸”抽到了一个下下签,坐到了她的身边。不过李老倌这会儿似乎懒得跟这个全场位置第二差的座位较劲,刚一坐定就迫不及待的一歪歪身子,就想跟他女婿咬耳朵说小话。
“咳咳,唐公请自重,切记此处事无不可对人言!”
李渊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杨霖的另一位老丈人李密一句话给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下他的面子可就过不去了,急赤白脸的就想跟这位无论是争天下还是争女婿统统都是竞争对手的本家开吵。这俩主儿杨霖一个也惹不起,更不敢惹,只能拼命相劝,还抽空偷偷跟李渊说了句“秀宁也来了”,李渊因此会意并降低了调门,这才换来了暂时的风平浪静。
“呃,各位尊驾”
临时客串主持人的是长孙无忌,这事相对好商量。毕竟主持人位置虽关键,但起到的作用也就是串场、过渡之流,自然用不着让各位大佬来屈尊纡贵,而长孙无忌身为此时杨霖臣属中身份最尊者担此职务就最合适不过了。长孙年纪虽轻,但家学渊源,本来应付这种场面不算什么问题,可就一个开场的称呼问题就把他憋了个大红脸。在场的有官有贼,官里边还有朝廷封的和自封的,贼里边有明着反的和偷着反的,干脆称这就是个贼窝也不过分所以他怎么称呼都别扭,干脆用一个尊驾囫囵过去。不过大佬们经过了一番抢座大战之后都有些疲倦,斗志也有些消沉,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节,才让长孙蒙混过关。
“我主为天下计、为百姓计,不愿看到战火延绵争斗不休,故此提出酸枣会盟之议。而在座诸公非但均是当前领袖天下之雄,更与我主各有渊源,故此我主恭请诸公提前与会共商大计,以保会盟顺畅,为天下造福。”
长孙无忌的漂亮话说了一大篇,其实潜台词谁都清楚,那就是大家伙处的都不错,所以咱们提前凑一起互相交个底、统一一下立场,到时候一致对外,整死剩下那帮王八蛋
可是一帮号称处的不错的好哥们,连排个座位都能吵上好几个时辰,怎么看也没个能团结一致的模样。所以尽管长孙无忌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是在座的大佬们却没一个肯吭气儿的,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于是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倒是没有扯闲篇的,毕竟李渊刚刚被怼那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只能闭嘴。
这一冷场,长孙无忌就尴尬了。大舅哥兼头号狗腿子一尴尬,杨霖只能硬着头皮出面给他解围。
“呵呵,在场诸公就算不是小子的叔叔大爷辈,小子也得印战幸簧蟾纾孕∽泳团赘鲎┮鲇瘢认赘龀笕绾危俊�
这下大伙就更没意见了。刚才之所以没人愿意开这个头,一来是都想以静制动,看瞅瞅别人的底牌再做计较,再者这些人中来得晚的在酸枣城里边也呆了一两天,彼此之间的情况摸得都差不多了。唯有杨霖才到,所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行事总是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小子贸然提出会盟之议,固然有消弭纷争、促进安定团结的目的,但是首要的还是要解决这么几件事。首先,此番纷争皆由宇文化及这个混球而起,而且事涉我大隋的公主殿下和陛下的一众宠妃,这个事必须要解决。而欲解此事就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翟大头领,所以小子想请教诸公,这位翟大头领咱们该如何交涉?”
翟大头领!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单从杨霖对翟让的称呼上,便已经足够清楚明了的判明杨霖的立场和意图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弱者心态()
翟让刚造反那阵儿没什么见识,纯粹就是打算占山为王当个土鳖,所以那阵子就是自号大头领。后来土鳖当的时间长了跟着眼界也长了,尤其是随着瓦岗的实力日渐壮大、声势日渐高涨,连翟让自己都觉得再叫大头领实在太跌份儿,但是要换个啥名头他心里又没数,所以就照搬来围剿他的官兵头子的名号,“大将军”、“大总管”之类的乱叫。在他响应杨玄感叛乱后被封为许王,后来觉得这个名头不够敞亮又改成了豫王。如今天下称其为王者居多,倒是“大头领”这个土得掉渣儿的名头好久没人叫过了。
杨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茬儿就等于直接打脸,要是翟让在场非跟他拼命不可。可问题是翟让不是不在嘛,在的都跟他不怎么对付不说,像李密和窦建德这样的都要跟他玩命了。所以杨霖这番话貌似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但其实已经为此事定下了调子,而且这个调子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那是再合心意不过了。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性情豪爽的窦建德干脆就直接问杨霖何时发兵跟他一起揍翟让那个混账东西了。话说老窦堪称这个年代的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宋三郎,不但是江湖公认的义气大哥,最关键的是人家有一颗热切期盼招安、进入朝廷体制光宗耀祖的心哪!攻略州县不扰民不杀降,官兵围剿打归打,捉到活的要么招纳至麾下,要么干脆给路费放人,简直就是宋黑胖的翻版。这会儿皇帝抛妻弃女丢人丢大发了,又是老窦这个贴心人第一个跳出来跟翟让叫板,非弄死宇文化及这个叛逆不可。不过起哄容易收场难,本以为凭着他和李密这么一带头,大家伙都能随之相应痛打翟让这只落水狗,没想到天下就他这么一个傻蛋,剩下的都是人精,个个都是嘴上叫得欢就是不肯出手帮忙,看样子是打算等着他们两败俱伤,连老窦也当落水狗一起打了
老窦这就难办了,虽然羞刀难入鞘,却也只是跟翟让干瞪眼就是不敢动手。如今一看杨霖有跟翟让对着干的意思,哪还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想把杨霖拉下水。
另一个利益攸关方李密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他想的比窦建德多。当前的形势,老窦看似为难,不过难在一张面皮而已。如果老窦豁出去不要脸把自己说出的话当屁放,明天就撤兵回老家,除了名声不好听以外伤不到半分皮毛,而李密就不一样了。
瓦岗号称三分,但除了杨霖这个纯属凑热闹的以外,实际上就是翟李之争。而翟李之间曾互为主从的经历,使得二人要想独占瓦岗的名头和实利,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走,否则李密就算想本本分分造个反都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就干掉翟让的急迫性和重要性上讲,李密比窦建德在意愿上要强烈百倍千倍。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慎重,因为比起窦建德来,李密更加了解杨霖的为人。此子看似奸猾无比而且无利不起早,但实际上李密更认为他是随性而为,根本无从把握其行事的动机和规律。比如抗击突厥入寇,看似无利可图而且徒耗实力,但杨霖却力排众议非干不可。比如与杀父仇人屈突通合谋共取两京之地,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起码李密自忖碍于礼法和物议就不敢干,而这小子不但毫无心理负担的干了,而且干的毫不掩饰而且浑不在意天下悠悠之口。而自从占了东都以后,杨霖似乎就变得再无进取之心,别人的闲事从来懒得管,除非别人打上门来。这小家伙到底想干吗?不搞清楚这个问题,李密还真不敢跟他交底。
至于其他人,翟让是死是活、李密和窦建德是胜是败、皇帝的面子是否丢到东海那头去,或者跟他们利益相关却并非攸关生死,或者有力使不上,所以他们对此并不十分上心,只是跟着起哄架秧子。而杨霖呢,自然不敢附和老窦的馊主意,不然他还会盟个屁啊,直接操家伙砍人多省事?
杨霖头疼啊。以往他最擅长的是跟各个谈判对手私相会晤,俩人门一关啥话都能唠,赤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