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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分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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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的牵着缰绳立在马侧,就连马槊那点分量他们都不肯让心爱的战马负担,而是握在手中拄在地上。

    队伍的最前列是千余弓箭兵,一排白羽箭斜插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上,手中的长弓已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说弓箭兵处于最前列也不对。在弓箭兵的前方十几丈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军官骑着一匹枣红马,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隋军制式皮甲,不普通的是手中握着一根比她个头两个还长的马槊,脸上还戴着一个花里胡哨、张牙舞爪的面具。

    “那个就是你妹子?”安霖问李建成。

    “”李建成也认出来了,不过他很无语。

    安霖拍拍金光闪闪的假胸肌,对李建成说道:“你该把这个给你妹子,穿我身上就是个样子货。”

    李建成翻了个白眼:“她要是肯穿还有你什么事?她说这东西就是招弩箭自杀用的,她才不穿”

    安霖无语,安霖憋屈

    且不论关于明光铠的恩恩怨怨,山下的匪首们的战前会议这时似乎有了结果,纷纷怒吼着召集自己的人马。匪军在一阵混乱后,终于大致排成了三个稀疏的方阵,将近三万人一边胡乱吼叫着,一边缓缓的向谷口压去。

    压着马速在阵前缓缓兜着圈子的李秀宁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天上的神仙据说能心想事成,战场上的将军也是神仙。尤其是身为比大帅还牛的先锋官,李秀宁想射死对面那些王八蛋,就立马有数不清的白羽箭被抛射上了天空,怪叫着扑向将军讨厌的那些家伙。

    可惜那些讨厌的家伙也有将军,在战场他们的将军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半仙,当然不想自己的部下被射死。所以他们排出了个很松散的阵型,嗷嗷怪叫着冲锋的匪军之间的间距就很大,在随便哪个将军甚至是一个老兵看来,这纯粹就是个去找死的阵型。两军交锋必须排出密集的阵型,集中群体的力量攻敌一点。同时密集的阵型也是对士兵最好的防护,这一点连半开化野的人都知道。

    太行匪军的将军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他们的部下不是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的职业军人,大部分人才扔下锄头没多少日子。想让这些人保持严密的阵型、利箭穿身不退半步那纯粹是做梦——相互之间凑得越紧恐慌的情绪传染得越快,怕是挨不到肉搏战这帮家伙就能跑个精光。尤其是这群人中的精华、就是那些绿林好汉江湖游侠们个个武艺高强,区区箭阵对他们威胁不大,不过他们施展武功需要空间。

    果不其然,密集的羽箭呼啸着落下,不过在稀疏的人群中夺去了百余条性命。最吸人眼球的就是人群中那些手持奇形兵刃的家伙,一个个把手中的武器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果然拨打掉了很多箭支一个光着膀子、身上插着两支羽箭的彪形大汉,被满身的鲜血激发了凶性,高举着两柄比人头还大的铁锤,竟是大步奔出了本队,嗷嗷怪叫着朝李秀宁冲去。

    李秀宁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表情,只见她伸手挥退了作用不大的弓箭兵,不等挨过箭阵的群匪重新密集队形冲锋,便长槊一挥,策马冲了出去。

    身后的重步兵们,呼喝着统一的口号协同着步点,高举着大盾,挺起长矛,缓步向前压去。两侧山脚下的骑兵们也纷纷上马,却被压阵的校尉们用长槊拦下,焦躁的战马只能载着沉重的骑士在原地打着磨磨,眼看着他们的将军越冲越远。

    “她这是要干什么?”安霖紧张的看着发了疯的李秀宁,问李建成。

    李建成脸色铁青着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骑兵们下马。没办法,西口这边地形实在是糟糕,想要冲下去接应只能靠两条腿,骑马那是找死。

    眼看着李秀宁单人匹马冲进了匪军阵前,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手持铁锤的大汉。大汉嗷嗷狂叫着,足有百余斤重的铁锤砸向李秀宁的枣红马。

    面对呼啸而来的铁锤,李秀宁毫不动容,不躲不闪的连马速都不肯变化半分。她只是稍稍松开握在长槊中段的右手,手臂则是向前一送,长槊便像突然有了生命的灵蛇一般,呲溜溜的从她掌中滑了出去——槊杆微微抖动着,槊尖似乎也在随之划着一个个微小的圆圈,如同闪电般扎进了大汉的额头。

    此时李秀宁掌中的槊杆恰好滑到了尽头,槊杆末端的槊瓒也正好卡住了她的手掌外缘。于是她就势手掌一紧一松,手臂则是往回一收,那条刚刚饱饮鲜血的灵蛇便乖乖的回了巢,李秀宁的右手,几乎在眨眼间又握在了长槊的中段。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长槊吞吐往复快得只是让人眼前一花。可是大汉的眉心正中多了个深不逾寸的小洞却是实实在在的,鲜血狂飙也是假不了的,而那两把失去控制的铁锤呼啸着飞过李秀宁的头顶,狠狠的砸在她马后不远处的草地上砰然作响,还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的大汉则像一座小山一般轰然倒地,从此再无声息。

    李秀宁座下的枣红马此时早已欢快的飞驰而过,她掌中的长槊则一次次的化身灵蛇痛饮着鲜血和生命,在她身后留下了一个个再也无法呼喝着冲锋的敌兵。他们倒卧着,不缺胳膊不少腿,甚至身上看不到多少血迹,像是在闹翻天的战场上安然酣睡。可惜,他们毫无例外的在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既不深也不大、却足以要了他们命的小洞,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第二十九章李秀宁(下)() 
“哇塞——原来马槊还可以这么用!”安霖看得手舞足蹈,情不自禁得大叫了起来。

    在安寿的口中他早就知道正版安霖善使马槊,号称可驰马一槊连穿四木人而犹有余力,不过他没有尝试过。事实上他对以刺杀为主的兵器都没什么好感,一槊连穿四木人干什么?这是打仗又不是穿肉串,难道穿得越多越好?那还不把槊杆给拗折了?扎死一个敌人还得往回拔,就算甩出去那也要浪费力气、耽误工夫。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形势瞬息万变,耽误这点工夫可能就得挨上一刀,还不如狼牙棒,乒乒乓乓一通乱砸多省事?

    可是李秀宁把一根看起来笨拙无比的马槊玩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就像一个丹青妙手在作画,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堪称点睛之笔,妙到毫巅又恰到好处,实在是看得安霖心神俱醉,恨不能立马找根马槊也去比划比划。当然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安霖比划马槊的结果估计除了穿肉串没别的可能。

    李建成看看到妹子大发神威,笑得也是见眉不见眼,还装模作样的捋着长不过寸余的短须,洋洋得意的道:“摩诃室利使的是我李家家传的矫龙槊法。我李家槊法号称矫龙一出鬼神泣,孤槊九连天下平!摩诃室利练得还不到家,况且身为女子力弱,如今只能孤槊七连而已,对付土鸡瓦狗尚可,还见不得大场面,让安小兄见笑了”

    安霖最讨厌这些世家子弟假惺惺了,明明乐得都快冒鼻涕泡儿了,还非得板着脸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德性,所以忍不住怼了一句:“却不知令妹的这一手槊在你家能排在第几?”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把李建成说得伤心起来:“想我李家自曾祖以来便是武勋之家,父祖辈无不是战功赫赫的国之干城,到如今老父伤病交困,我等小辈兄弱弟残,竟逼得我李家女儿征战沙场来维护家族颜面。”

    说着,他戟指着已经杀进战团的重步兵和在贼军重围中大杀四方的李秀宁,悲呼道:“我李家闻名天下的不仅是槊法,还有阵法。两军交兵,以不世猛将领锐士冲击敌阵乱其阵脚,再以步兵碾压和骑兵践踏,便是兵强如北齐勇夫、马壮若突厥铁骑也不能稍挡其锋。当年吾之父祖辈无数次的身先士卒、冲破无数雄兵强阵,如今我李家竟沦落到逼得摩诃室利只身破阵,竟连寻个像样的锐士相从都不可得”

    李建成说得凄惨,安霖听得也是心有戚戚,瞅着那个几天前还把他人脑袋揍成狗脑袋的恶妞儿在匪军中奋力厮杀,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李建成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猛士安在兮”的是怎么个意思?还不住的拿眼角往这边偷窥?莫非觉得老子有当猛士的潜质,忽悠老子跟个蠢货似的嗷嗷冲下山去帮他妹子打架?那你咋不去?

    哦对了——这家伙说过,他妹子一上了战场就怎么怎么的铁面无私,说白了就是没人性。他这个大帅要是敢不听先锋的将令擅离职守,也不知会不会被他妹子砍了脑袋?所以就想忽悠老子这个军纪管不着的死老百姓去卖命?一定是这样!

    安霖是个小心眼,哪里肯被李建成算计?所以他决定学习古之大将风度,安之若素,不动如山。

    可惜他很快就坐不住了。

    李秀宁即便再天赋异禀、就算是个天生杀人狂也改变不了她身为一介女子、年不过十五岁这个事实,再高超的武技也不能弥补身小力弱、不耐久战的缺陷。而且匪军经过开始的慌乱,逐渐发现这员小将才是官兵的军心士气所系,于是匪首一声令下,百余名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汉便将李秀宁团团围住。

    眼见李秀宁身手不凡,手下没有一合之将,这帮人便不缠斗,把主意打在了远程攻击上。不过强弓硬弩之类的装备官府管制甚为严格,他们这帮民间人士很难搞到,就算搞到了那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玩得明白的。所以他们所谓的远程攻击,就是些五花八门的飞刀、袖箭、短斧、飞蝗石之类的东西。这些江湖人玩得溜熟的各式暗器,虽说在战场上威胁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四面八方的到处乱飞,李秀宁手里的长槊利于刺击而拙于格挡,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皮甲上颤巍巍的插着好几把飞刀袖箭,头盔和面具也被一块飞蝗石击飞,长发披散下来,嘴角沁出了鲜血。

    “哎呀,居然是个女娃子,弟兄们并肩子上啊,拿活的!”匪军们这下子更有精神头了,不要命的往前冲。

    眼见步兵方阵被疯狂的匪军阻于百丈之外,赶来救援的骑兵才刚刚开始策动战马,李建成急了,再不管妹妹战后会不会翻脸,纵身从马上一跃而下,就要领兵下山接应。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战马的惨叫,然后一匹雄骏的大黑马就驮着一个哇哇乱叫的家伙,不知死活的往山下窜去。

    这种在乱石林立的陡峭山地间策马飞驰的蠢货,除了安霖还能有谁?

    虽然崔判官说地府不会收他,可他依然贪生怕死尤其怕疼,他对李秀宁也没有多少好感,顶多是有点同情罢了。看李秀宁威风凛凛的大杀四方他跳着脚喊好,待到李秀宁左支右绌渐有不支,他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想着你这凶恶的小娘皮也有今天

    不过他也就幸灾乐祸了那么一下,很快他就不乐意了。原因无他,李秀宁再怎么跟他有仇也是他的事,一大群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上辈子他胆小懦弱,还曾在长途车上为了保护一个被流氓欺负的弱女子被人家揍得昏迷不醒,这辈子他横行霸道惯了,这种事哪还有看着不管的道理?至于这个弱女子刚刚还把那群老爷们杀得血肉横飞这事儿,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想了就做是安霖的风格,他哪还记得复杂山地不能纵马的道理?兴之所至,沉重的明光铠都不再是障碍,居然一飞身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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