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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大明望族-第419章

小说: 大明望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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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房太爷见孙子得意忘形,话里话外带了讥讽,忙去看沈理脸色,生怕他翻脸走人。

    沈理却是直直地盯着沈琭,眼睛眨也不眨,带了几分探究。

    沈琭被看的直发毛,忍不住摸摸脸道:“六郎看我作甚?可是沾了脏东西?”

    九房太爷素来将沈琭当成命根子,立时将心提到嗓子眼,试探着问道:“六郎这是学了看相了?可是琭哥儿这些日子运到有些不好?”

    沈理带了几分高深莫测,看了眼九房太爷道:“太爷也看出来了?”

    自打沈理高中状元,九房太爷便将沈理当星宿下凡,就算费尽心思想要沾便宜,也都是稍作试探,一见没戏就适可而止。因此,不管在旁人面前怎么倚靠卖老,老人家对着沈理始终有几分忌惮。

    眼下听了沈理的话,九房太爷并没有当成扯谎,而是心里信了几分,使劲看了孙子几眼,满脸关切道:“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仔细看,琭哥儿印堂乌黑,带了几分晦气,这两个月接连破财已有预兆。前两个月被人骗了二百两银子,六月又摊上匪祸,我与小大哥儿两个都躺下了,这些日子买药的银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

    沈琭书读的少,又是跟着隔辈的长辈长大,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多是信其有,这会儿摸着印堂道:“怨不得这几个月不顺,六郎快帮我看看,想个破解的法子。”

    沈理却是摇了摇头,依旧是盯着沈琭,皱眉皱的更厉害。

    看的九房太爷祖孙两个提心吊胆,九房太爷忙道:“六郎有什么可别瞒着?咱们九房不比别的房头,家底本就薄,可经不住折腾!”

    沈理依旧摇头道:“若是真的能破财免灾,反而是好事,可惜的是”

    沈琭再也坐不住,带了几分小心道:“莫非还有病兆?这些日子我白日里也劳乏,有些日子没睡好了?”

    九房太爷早年经过丧子之痛,看着而立之年的孙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越看越是心惊,这脸色蜡黄,眼下乌青,怎么看也不是健康人的模样。

    沈瑞半天不开口,这会儿也跟着大家望向沈琭。沈琭这模样,古人看着是病态,几百年后在现在社会确实常态。当年大学宿舍的老五,最爱在半夜学习小电影撸管,一来二去,就是沈琭这个模样。如今是在几百年前的大明朝,想要来一发最是便宜不过,沈琭眼下这模样,明显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九房太爷既高看了沈理,恨不得跪下求破解之法。沈理却没有卖官司,道:“破财也好,有恙也好,都是小波折,眼下要命的是牢狱之灾难过,怕是危及性命!”

    九房爷孙两个面面相觑,沈琭反而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哈哈!六郎莫不是在逗我?我素来晓得轻重,作奸犯科的事从来都不沾,怎么会惹上什么牢狱之灾?”

    沈理没有作答,依旧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对九房太爷道:“太爷,我昨日回来,去了知府衙门的事情您这里也听说了吧?”

    九房太爷点头道:“管家去前街,看到六郎了,回来与我说了一嘴。”

    九房既盯着宗房,对于沈理昨日行踪自然会知晓,至于沈理进了知府衙门之后的事,到底是在门房等着,还是成了知府大人的座上宾,就不是九房上下能打听得了的了。九房作为沈家最弱势的一房,比寻常百姓强不到哪里去。沈琭就算交友广发,也是底层市井人物,接触不到知府那边。

    “昨日我去知府衙门,得了一个消息。”沈理知晓对九房上下的贪婪相,好声好语相劝只是徒劳,说不得会使得九房太爷越发倚靠卖老,失了顾忌,就故意扯谎来吓唬他们的:“说是有人在府衙出首,告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家九房的沈琭!我当时还以为是讹传,再三确认,才晓得出首的是沈琭交好的朋友之一,一个叫黄老七的人在衙门首告,时间就是前两天,为得就是上月倭寇进城的事!若不是正好我昨日回来,府尊多少看顾些情面,今日衙役就要上门拘人了!”

    九房太爷听得五雷轰顶,已经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沈琭一窜老高,不住声的咒骂道:“黄老七这个龟儿子,我攮他姥姥!他打着四分利的幌子从老子这里骗了二百两银子,又用三十两银子,骗老子做了一百两银子的担保,结果说跑就跑了,老子念着多年交情,才没有去告官,他倒是反咬我一口,这龟儿子,这龟儿子,我攮他姥姥我攮他婆姨我攮他闺女我攮他八辈子祖宗”

    沈琭咒骂不停,九房太爷想着已经入狱一个半月,生死不知的三个族孙,哪里敢心存侥幸?这回毫无不做假,他是真的站不稳了,晃晃悠悠起身,对着沈理就跪了下去

483。第483章 抽丝剥茧(四)() 
沈理即便心中再不喜九房太爷,难以视之为亲人,可眼前老人已经白发苍苍,年过古稀,又如何能真的让他跪下去。因此,沈理忙起身将老爷子扶住,就是下首坐着的沈瑞,也不好再坐着,跟着沈理起身,帮着扶了另外一边。

    “都是诬告,已经陷进去三个,琭哥儿可不能再陷进去!”九房太爷不敢再摆架子,颤声道。

    沈理并不是无的放矢,才提及黄老七,来过之前在宗房那边打听了一回,知晓沈琭被黄老七骗了银子跑掉之事才借此发挥,没想到这祖孙两个反应这样剧烈。

    沈理与沈瑞对视一眼,并没有立时应答,而是追问道:“太爷,这个时候可不是遮遮掩掩的时候,无风不起浪,这黄老七怎么不出首旁人,只出首了沈琭?”

    九房太爷眼神游移,咬牙道:“为得什么?还不是想赖账!你兄弟虽有些贪杯好色的小毛病,可别的却是素来不敢沾手,更不要说是‘通倭’这样的大事。”说到这里,生怕沈理还不信,举着包裹着的胳膊道:“哪里有‘通倭’不祸患别家,反而祸害自家的?当时的场景,老头子现在想起来都是一头冷汗,那可是真刀真枪,要不是我再前头拦着,那刀子就落到小大哥儿身上了。那情形怕人,小大哥儿虽被老头子护住,可也吓的惊了魂,如今还起不了身,只能卧床养着。”

    沈理依旧面带沉重,依旧看向沈琭。

    沈琭嘴里咒骂早在太爷要下跪时就停了,见沈理再次打量自己,似是什么都晓得一样,不由心中大急,跳脚道:“六郎,这真是天大冤枉!这次倭寇进城,就算别人会‘通倭’,我也不会啊!六房、八房是挂了白不假,可我们九房被祸害的也不轻。太爷受伤,还折了个门房,被掠了一个婢子!”

    沈理本是扯谎,为得是恐吓九房一二,让九房太爷安分顿日子,省得这个时候九房太爷跟着裹乱。京里的钦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不管府衙那边的证据准备的如何,都比不上沈家人自己的指认。要是九房太爷不管不顾,胡说八道威胁宗房,说不得传出去就是确认沈家人确实通倭的证词。

    可眼前这祖孙两个,信誓旦旦,却透着几分心虚气短。沈理与沈瑞两个,都不由自主地想到“内鬼”二字。

    沈全那边已经安排人打听,难道真的是沈琭捅出来的篓子?可真要说沈琭“通倭”,他又不像是有那个胆量的;却又不像是全然无辜模样,难道是犯蠢被人骗了入局?

    沈理之前信着族人,只是怀疑沈家的姻亲陷害沈家,眼下见竟是沈琭嫌疑最大,不由心中生了真火,冷着脸怒视沈琭道:“既是诬告,也就不用我跟着多操心!只希望到了公堂之上,三木之下,你也能理直气壮,千万别怂,省得冤死。大明律上写的清清楚楚,这等通匪之罪按照情节轻重,可判流,判绞,判斩!这次松江军民死伤两百来人,总要砍几个脑袋以泄民愤!”

    沈琭听得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脸色血色褪尽,越发显得青黑蜡黄。

    眼见真的有什么,沈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可不单单是“通倭”之事,还有背后藏着的“谋逆”大罪,要是沈琭这蠢货真的有把柄落在外头,可真是要命的大事。偏生这祖孙两个死鸭子嘴硬,还不肯老老实实交代。

    沈理不乐意耽搁功夫,起身佯装要走,却是没有抬得动腿。原来就在他起身那一瞬间,沈琭就扑了过来,做了沈理的腿部挂件,哽咽道:“六郎,咱们可是嫡嫡亲的从堂兄弟,你可不能不拉我一把!我是真的冤,不过是一时觉得稀奇,想要瞧个热闹,不想却是滔天大祸!那个黄老七也不是东西,吃我的喝我的,如今却是接二连三的坑我!真是冤啊!”

    说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沈理恶心的不行,踢了踢腿道:“有话说话,要喊冤等明日进了衙门再喊也不迟!”

    见沈理是真恼了,沈琭不敢再抱着,放下胳膊道:“好,我说,我说,我是真的冤枉哎!”

    原来四月中旬,有两个福建商人到松江贩布,在松江府城赁了宅子,逗留了一段日子。其中有一人好赌,在赌场认识了黄老七,两三顿酒下来,就勾肩搭背成了朋友。那两个商人身边带了服侍起居的两个小婢,一个豆蔻之年,稚嫩可爱,一个碧玉年华,柔顺乖巧。落到黄老七少不得心里直痒痒,旁敲侧击打听两句,原来这两人是同胞姊妹,并不是大明人士,而是东洋人,追问起来路,只说是福建那边海匪抓来贩卖的。大明女子性子以贞静温顺为美,这东洋女子比大明女子更温顺三分,素来为富绅巨贾所喜,每每有人贩卖,都是供不应求,价格比江南抢手的高丽婢还高出一大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黄老七既能跟沈琭成为至交好友,也是色中恶鬼。见那两个商人豪爽,不是那等小气的,色胆也越来越大,对着两个商人掏心掏肺,将松江府城布市的那么隐情内幕也说的干干净净,又担心自己分量不够,拉着沈琭做这个沈家子弟做招牌,将沈家上下吹的天上有、地下无,果然引起这两位闽商的注意。

    这闽商又带了精明,并没有黄老七、沈琭说什么就认定什么,而是又打发人在城里打听了一圈,知晓黄老七确实没有说谎,这沈家真的是松江第一大户,城里的铺面也有不少是沈家的,这两人才对黄老七、沈琭推心置腹起来,说了买一千匹布的事儿,希望两人为中人,介绍沈家名下的铺子,省得他们两个被糊弄,并且许诺不菲的佣金,也暗示可以让那两个小婢侍候两人。

    黄老七、沈琭两个无赖,先前不过是为了骗些吃喝,有机会尝尝东洋女人的味儿则是更好,没想到天降横财,不仅有中人佣金,这一亲芳泽也在眼前,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两个闽商也不做虚言,叫两个婢子出来奉茶,眼见两个新交的朋友在姊妹之间多关注小的两眼,便打发长随到妓馆带了与姊妹两个年岁相仿的两个姐儿回来,与自家东洋小婢搭着,一大一小搭配,一国人一倭女搭配,一屋送了两个。

    黄老七与沈琭自诩性情中人,先是各自回客房“品鉴”一番,随后想起对方身边佳人又惦记,交换了一回,第二日险些起不来床。

    有了这番故事,几人的交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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