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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大明望族-第7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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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靳贵想要吏部尚书,哼,那休想!

    张彩脑子里十八般念头轮流转着。

    刘瑾那边同样是又惊又喜,刘宇是不顶用的,若是张彩能入阁,那李东阳、王华这些老东西统统要靠边站!

    刘瑾正美滋滋想着,上头万岁爷又点他了:“这桩事,就由大伴去查,朕信大伴定会为朕查个清楚明白。若果然有舞弊,定不轻饶,但若有人危言耸听,蓄意破坏朝廷抡才大典,也同样论罪处置。”

    刘瑾腮边的肉抽了抽,还是满口应下。

    他暗暗磨着后槽牙,万岁爷这一句句的,这是逼着自己保靳贵呢。

    这次的事儿还真不是他做的,但事出之后他也不是没有让靳贵问罪的心,顺势而为嘛。

    然这会儿万岁爷话说得这么明白,他傻了才会逆了圣意!

    脱罪就脱罪吧,反正,张彩了入阁,他也有法子让靳贵做不了吏部尚书。

    他刘千岁岂会让这么重要的吏部丢了?!

    嘿嘿,想收拾靳贵,日后有的是机会。

    寿哥是不管他一句话丢出来让多少人心里生了弯弯绕的,事儿说完了,就打发众臣退下了,却留下了靳贵。

    众臣各怀心思出了大殿,走快的走慢的,自然而然分成几波。

    刘瑾冲众阁老皮笑肉不笑的招呼一声,脚下生风的去了。刘宇、张彩至少也是做一下面子功夫,还闲话几句作别。

    王鼎擦着额头的汗,他如今可是有点儿里外不是人了,又不敢明晃晃跟着刘瑾张彩,只得拖拖拉拉在最后,与费宏这难兄难弟的一道,相视苦笑。

    几位阁老则都是四平八稳的步子,——皇上心里明镜儿呢,这不说的是“若是”么,这“若是”便等同于“不是”了……

    *

    至始至终,靳贵都静静跪在那里,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满殿的小内侍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寿哥一人,在来回缓缓踱步。

    足有盏茶功夫,寿哥才开口道:“靳贵,你奏乞放还田里的折子朕看了。”

    靳贵伏得更低了些,似是喉头肿胀,发声艰难:“老臣有负皇恩,请皇上准老臣……”

    寿哥干脆利落的打断他道:“不准。”

    靳贵低低叹了一声,又归于沉默。

    寿哥却随即道:“朕听钱宁言说,你曾言国本之事。”

    这句惊得靳贵猛的抬起头来,虎目圆睁,大张开口,似是要说什么,可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寿哥两步走近靳贵,轻轻俯身直直盯着他的双眼,见他瞳孔微缩露出些许惊恐来,寿哥方牵了牵嘴角,冷冷一笑,直起腰来,道:“你如今掌着詹事府事,操心东宫也在情理之中。”

    靳贵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重重叩首在地,磕得咚咚有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似是用尽气力道:“老臣糊涂妄言,罪无可恕……”

    正磕着头,忽然感觉到皇上的手搭上他肩头,靳贵不由一僵,不敢再动。

    却是寿哥蹲下身,凑近他,平缓问道:“靳贵,当初朕与你说什么来着。有什么不能实情上奏?”

    靳贵满口苦涩。

    帝党有谁不操心皇上的子嗣?

    虽说皇上如今刚刚及冠,但要论起成婚,那已是六年了,至今膝下犹空!

    先帝子嗣不丰,既有自幼体弱的缘故,也是因着情之所钟后宫就皇后一人。

    即便如此,张太后也是诞下了二子一女的,只不过,一子一女夭折,只当今长成了。

    而当今呢,身体倍儿棒,骑射功夫了得,后宫又是一后二妃,听闻豹房里也有美人侍寝,却是至今仍没有动静。

    别说皇子,就是公主也没有一个。

    太子乃国本也。

    詹事府上下如何不急,帝党如何会不操心。

    靳贵自家也是只有两个孙女至今没孙子,前不久一次吃了同僚孙子满月酒归家后,不免与儿子多说了两句子嗣之事,说完自家又顺口说了点忧心皇嗣的话。

    却是儿子交友不慎,被人套了话去。

    之后突然就有人登门送了重礼来,请他这掌詹事府的人在朝堂上说一句话——

    “为皇嗣计,请择宗藩中亲近且贤惠之人,置之京师,用以安抚海内人心,待皇子降生,再让宗藩之亲复归藩王。”

    若皇上是四十岁,仍无子嗣,这样的话倒还罢了,也算得谋国之言。

    可皇上只有二十岁!这是安的什么心?!

    况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选了这么个人出来,甭管以后有没有皇嗣,这人都将是个特殊的存在,这是多大的隐患!

    这人自家滋生了野心,又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都将是大明又一场浩劫!

    靳贵自然不会答应。

    那边随着重礼来的,还有威胁。

    对方说靳家长子在外谈论宫闱是非便是有罪,而谈及无嗣时自比皇上,更是有不臣之心。

    靳贵又不是被吓大的,登时就冷着脸撵人。

    对方走前便冷笑道,祸事就在眼前了。

    此后几日朝中并没有什么动静,更没有人提出来什么皇嗣的话,靳贵忙于春闱,也没功夫再理会这边。

    在他看来就算有人真敢提出来那句话,内阁也不会让其成真的。

    怎料,就突然冒出来个御史弹劾他受贿鬻题。

    麻烦的是,他那书童,真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在书童的住处搜出几张不同当铺的死契当票来,写的都是金银首饰玉佩之物,所当银两数额都是不小。

    再叫人拿着当票去几家当铺问,店伙计都能说出这书童的形貌来,所当的东西也都能拿得出来,确是贵重之物。

    这就是做好的局……

    “老臣昏聩糊涂……”靳贵哑着嗓子道,“累及抡才大典,有负皇恩……”

    寿哥却摸着下巴,自语道:“没说举荐哪家的……”

    靳贵垂首道:“老臣曾旁敲侧击探过话,那人兜着弯子故意露出只言片语是德王府,臣以为并不可信。”

    寿哥嗤笑一声,道:“与钱宁说话之人也称是德府的。”

    钱宁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常伴豹房的,下头无论朝臣还是宗室,往钱宁那边送礼的无数。

    但,真就不包括德王府。

    或者说,德王打成化朝起,就只有伸手问皇帝要钱的,没有给皇帝身边小鬼儿撒钱的。

    京中的事儿,还都是淳安大长公主的面子兜着。

    对方这就是摆明告诉你们,自己不是德王府的,至于是哪家宗室呢——

    你猜。

    挑得你把挨家藩王都疑心个遍,最好再疾言厉色的下旨申饬,把一个两个藩王都惹得怒火中烧……

    呸。

    寿哥露出个温和笑容来,又拍了拍靳贵道:“起来吧,还跪着什么,朕几时疑过你?朕这不是让刘瑾去查这案子了么,定还你个清白,这次会试成绩也不会作废。”

    靳贵不由眼眶一热,重重叩首,方才起身。

    双腿因着久跪都有些麻木了,颤巍巍站起来便一阵阵钻心的疼,亏得皇上赐座,否则真要御前失仪了。

    寿哥又在殿内踱了两圈,忽然问道:“你也有相熟的御史吧?”

    靳贵愣了一瞬,还是老实点头了。

    他若是个不谙世事的木讷傻子,也走不到今天这地位。

    寿哥一笑,道:“你安排人上折,就说……”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惊得靳贵从椅子上滚落下来,囫囵叩首,苦劝道:“陛下三思!虽是陛下妙计,然这与置宗藩于京更有不同!万万不可啊……陛下三思!”

    寿哥眼神晦暗不明,只淡淡道:“不必忧心,朕让你做的,你照办便是……”

第六百七十二章 疾风劲草(四)() 
皇上让刘瑾去查科场舞弊案的消息当天就飞遍了京城。

    稍晚些时候,上折子的几个御史家就被内行厂围了,说是办案,却是什么也不干,就是围着。

    这几家人还愤怒的据理力争,又说要弹劾内行厂。

    外头的人却眼皮都不撩一下,别说是奉了上谕查案的,就算没口谕,敢弹劾刘公公执掌的内行厂,那真是嫌死的不够快了。

    一些当铺的掌柜伙计也被锦衣卫带走了,京城连带周边地界都贴起那靳家书童的画影图形海捕文书。

    到了第二日,满大街的消息都是刘瑾刘公公秉公处理案件,不让宵小诬陷朝廷重臣。

    又过了一日,几个御史家还被围着,那据说畏罪潜逃了的家童还没被抓回来,这边殿试的日期以及读卷官的名单已张榜公布了。

    靳贵的名字赫然在读卷官名单上。

    得到消息的贡士们都松了口气,这便是朝廷认为舞弊案为假,会试成绩不会作废了。

    这读卷官除了内阁几位阁老、六部尚书外,另有翰林院侍读学士蒋冕和翰林院侍讲学士毛澄。

    也巧,公布殿试读卷官这日,沈瑞两口子正在毛家做客,却是玉姐儿诊出身孕。

    正德二年玉姐儿诞下男丁后一直不曾有妊,毛家几代单传,长辈们也都晓得自家情形,得了个男丁便足矣,也不曾抱着过多期望。

    这次忽然有孕,毛家大喜过望,自然要赶紧通知玉姐儿娘家——虽然母亲不在,但兄弟沈瑞这不刚好在京么,论礼数也当知会一声的。

    沈瑞杨恬自也欢喜,又拉了几车吃穿用度到毛家。

    玉姐儿忍不住嗔道“莫说从前送回来的,只你们这次回来就给过一份了,这才几天,又拉了这许多来!”

    杨恬怀里抱着玉姐儿的长子骁哥儿逗弄,口中笑道“那如何一样,回来时东西是给你的,这一份却是给我小外甥的。”

    骁哥儿已是到了听话似懂非懂的时候,听得舅母叫外甥,便张口脆生生的应了。

    逗得杨恬笑得前仰后合,好一顿揉捏这粉团子似的小人儿,喜欢得舍不得撒手。

    玉姐儿虽也跟着笑,但见杨恬如此喜欢小孩子,心里又不免为杨恬难过。

    她到底忍不住向杨恬低声道“也别心急,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你瞧我,当初不也这样急那样急,这生了骁哥儿又是好几年没动静,我都以为就这一根独苗苗了,不想这悄没声的又来了。你养好了身子,缘分到了,自然孩子就来了。”

    杨恬微微红了眼圈,点头道“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屋里正是气氛伤感时,外头就有仆妇喜气洋洋的进来通禀老爷被选为殿试读卷官了,一时间又热闹起来。

    去年顺天府乡试毛澄就是主考官,这次又作了殿试读卷官,这便是要升官的前奏。

    阖家又都悄悄说大奶奶肚子里这小哥儿是带着福气来的。

    毛家虽是欢喜,却也不张扬,尤其是在先前闹出科场舞弊案的时候,更应该低调。

    恰沈瑞两口子在这边做客,便以此为由头置了一桌好席面权作庆贺了。

    沈瑞吃了一回酒,又陪着毛澄老爷子聊了好一阵子朝事,这才同杨恬告辞出来。

    车刚进了仁寿坊,没等进府门,就遇上了沈林的车驾。

    沈瑞不由笑道“林哥儿可是看完皇榜来的?如今可是踏实了吧?好生准备殿试罢。”

    沈林却是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低声道“二叔,张鏊到我家拜见了我母亲……”

    沈瑞不由一愣,忙将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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