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长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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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月白他一眼,冷声道:“你若是这样,再有刺客你够丢几条命了?”
林寻似是知道她嘴上厉害,心底却是关心自己,仍是笑道:“我是命大,再说你这么厉害,我大可多读些圣贤书了。”
乔月脸色稍和,轻声喝道:“你这蠢货,真是不知死活?”
林寻着她数落一番,心道逢人都说自己聪慧过人,何时受过这般折辱。就算自己不生气,也要挽回点面子,当下将木剑扔到一旁,笑道:“你这破剑法只是一对一的招式拆解,我要学万人敌的武功。”
乔月冷眼道:“胡说八道,哪有那样的功夫?”
林寻冷笑道:“那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说罢就要出大门,却听身后铮咛一声,台上那细眼女子高声喝道:“站住,你是来捣乱的吧?”
张玉景长剑出鞘,抵住林寻咽喉,道:“你再胡说八道试试。”林寻本是玩笑,不料这张玉景却是动了肝火。林寻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这张玉景这般强势,心中更是不服,当下硬着骨子道:“我哪里胡说了?”
虽然南雍有求于林寻,张玉景又是一介女流,但是张玉景成名已久,主持真武馆有些年头,尚未有人敢在真武馆如此顶撞,厉声道:“你若是不向乔月认错,今日休得出门。”
林寻别过头去,乔月压着哭腔道:“老师息怒,”乔月别过长剑,忙拉一旁的林寻衣袖,低声道:“林寻,你今天怎么了?”
林寻不理她,冷声道:“若是今日我认错,从此就不再姓林。”
张玉景冷笑一声,高声道:“你不认错也行,只不过…”
林寻听此话却是不满,正要发问,却听张玉景又道:“若是你能在二十天之内挡住乔月一招,我便饶你不敬。不然,你胆敢耀武扬威,我便打断你小腿。”话语之间,尽是威胁。
林寻深知这些武功高强的女子脾气古怪,一听要打断小腿,当下不敢再多话。见林寻妥协,那张玉景才肯转身离去,边走边笑,心道世蕃这招儿果然厉害,治得这混小子服帖。
第二十八章 血溅白莲暗涌浮动()
南雍正门远方烟尘满天,只见两匹枣红大马奔在前面,“吁”,两人从马上纵身跳下,都身穿大红圆领礼袍,一人走在前面手持令牌高声喝道:“应天府国子监祭酒接令。”
大门一开,沈坤带着左右两路夫子相迎,沈坤上前一步作揖道:“祭酒沈坤接令。”
大红袍道:“西辑事厂提督奉天子之命,下泽恩情,着南雍北监会试如期进行,不得有误。”
沈坤诺道:“沈坤接令。”挥手示意一旁的侍从献礼,笑道:“还请千户大人回去告知厂公放心。”
大红袍收下一叠银票,斜眼一瞟众人,阴阳怪气道:“祭酒大人客气了,大人已在前往南雍的路上了。”
沈坤一怔,忙问道:“会试尚未结束,厂公大人怎么亲临南雍?”
大红袍笑道:“祭酒大人有所不知,今年王爷要来督察南北会试,厂公要亲自来招待一番。”
沈坤暗暗吃惊,忖道:“这锦衣卫,东厂要来督察,自己身为国子监祭酒却是不知,其中必大有文章。”当下笑道:“大人,里面请。”
沈坤与那两位宦官齐肩,两队夫子跟着后面,一同进府。
府内洗墨池前设一木座,当中坐一人,身后左右各站一童子,身着紫袍,带一黑眼罩,怀中抱一黑猫,正是严世蕃。
严世蕃见众人进门,起身相迎道:“千户大人,有失远迎。”
那红袍千户心道:“我虽与那严世蕃未曾谋面,但听说其天生缺陷,想必就是这独眼龙了。”当下笑道:“原来是严大人,洒家奉厂公之命前来…”
严世蕃打断道:“厂公怎地如此见外,还须劳两位大人风尘仆仆。”
千户一听,这话却是骂得厂公大人做派,心中恼怒,都说这严世蕃狡猾难耐,果不其然,连忙道:“大人这是何话?厂公身贵乘坐马车,怎么禁得起洒家下人们的快马颠簸。”
严世蕃将黑猫拿与一旁的童子,道:“大人所说有理,只是大人袖上是何物?”
千户低头一瞧,自己袖中银票却是露了头,忙塞进袖中,脸红道:“没有什么,大人真是会说笑。”
话说之间,撇眼见一旁的黑猫瞳子正发亮,只觉得青光耍ε淖判馗溃骸跋潘廊骷伊恕!�
严世蕃定睛一看,千户的大红袍袖上渐渐显出一三瓣白莲,缓缓绽开。
…。
约有半日,南京驿站却是响动异常,整个驿站外站满了各色士兵,南京府尹郑树冠与一干下属早早立在驿口守望。郑树冠眯眼望着远处,唤过一旁的捕快道:“今日切要做好防务,西厂和北监都要来人,万万不可在厂公和王爷面前出了篓子。”
那捕快双手叉腰,指着远处一官服男子傲然道:“府尹大人却是不知,有宋捕头在,何须担忧。”
郑树冠知道自己刚刚调来,对这些人马一概不知,但见这捕快口快,心中也有底,笑道:“好,本官且信你一回。”
远处红衣男子身形魁梧,一张四方脸,满脸虬髯,腰间别一口大青刀,正指挥着各路兵马戒严驿站。
“轰”的一声,远处一声巨响,宋长青浓眉一紧,忙趴在地上俯听,远处马蹄声似是断断续续,一定是出事了!宋长青连忙起身,道:“老四,快去叫些人马,前面出了乱子,我要去察看一番。”
老四应了一声,忙招呼人马,郑树冠听见巨响,心中也是不安,忙高声问道:“宋捕头,怎么回事?”
宋长青冷哼一声,心道这些狗屁文官胆子小,特别看这个新来的府尹更是不顺眼,当下假装没听见,跳过痂栏,喝道:“你,你,还有你都跟我来。”
一队捕快疾奔不出半刻,便闻着一路上的血腥味,转过官道路口,只见一大队车马反在地上,死尸残肢遍地,一些新入门的捕快心中反胃,唔嘴作呕。宋长青俯身察看,这些人肢体破碎,死壮及其惨烈,自己把守南京城近十年也未曾见过如此惨案。
一干死尸正中央,却是一身着红色蟒袍的男子打坐。
男子面目清秀,脸门上扑着厚厚的白粉,坐在地上也是安详万分,与这人间地狱般的厄境格格不入。
宋长青瞧这一队车马的布置,明显是西厂的人马,打坐这人身着蟒袍,必是定是西厂权贵,也不知其是生是死,便上前恭敬道:“大人,发生何事?”
那打坐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红亮的嘴角有血溢出,尖声道:“白莲教。”几人一听这阴阳怪调,便知是个太监,当下把头埋的更低了。
白莲教!宋长青只觉得背上一凉,心道这怎么是好,这邪教不是早被镇压到南疆一带了吗?如今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了那么大篓子,府尹还不吃了自己?忙道:“大人,白莲教的人?”心想只要抓几个恶徒,自己倒也好交代开罪,不料这蟒袍男子沉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宋长青强咽一口唾沫,道:“大人…”
蟒袍男子挥手道:“你不必多说,快带本公去见你们府尹大人,本公自会为你们求情,饶你们性命。”
宋长青一愣,心道这人一语便道破自己心思,当下多说无益,忙扶起男子。男子神色一变,却是一把抓住宋长青飞身后退,宋长青不知所谓,回头一瞧。只见站在原地的几个衙役嘴角渗出血来,还不待伸手擦拭,身子便猛地炸裂开来。
一刹那,肠子内脏散落一地。
宋长青只觉眼角一湿,痛吼道:“老四,老姜…啊…”
其余几个捕快见同伙死的如此蹊跷,吓得也顾不得拔刀,只管四散逃去,未出弯道,便都化作一滩血水,衣物飘落,死状更是凄惨!
蟒袍男子连连后退,飞身跳上一块断崖石,将宋长青扔到一旁道:“坐下来,不要乱动,小心脑袋。”
宋长青刚刚目睹了一干兄弟惨死,当下精神恍惚,道:“死了,都他妈死了。”
蟒袍男子秀眉微皱,喝道:“本公叫你安静。”一股及其浑厚的内力传入耳中,宋长青只觉得脑子顿时清凉,回过神来,又想起一干兄弟,哽咽道:“大人…。我…那帮弟兄啊!”
蟒袍男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团坐在地,双手合十,高声道:“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话音刚落,对面断崖上慢慢聚显出人影来,宋长青吓得脸色发青,也不知其是人是鬼,哽咽不得。只见那人影儿身着白衣,亭亭玉立,遗世而独立,真如天仙下凡。
蟒袍男子脸上疑色更重,神色俱厉道:“你是谁?”
那白衣童子答道:“我是白莲教教主座下大弟子,无当圣母左护法,赐名华光。”
一旁的宋长青倒吸一口凉气,面前这仙风道骨的童子竟是白莲教的护法。蟒袍男子更是一脸不可思议,道:“不可能。。。黎江呢?”
华光脸色稍慌,答道:“师兄…他叛出师门,已经不再是我白莲教的人了。”
蟒袍男子怒喝道:“你师傅在哪儿?怎么不敢出来见我,如此屠我西厂,他是何意?”
华光宛然一笑,更犹如仙童一般,缓缓道:“无当圣母有令,遣我来渡各位脱离苦海。”
“装神弄鬼,”蟒袍男子冷哼一声道:“叫你师傅出来。”
华光依然一脸微笑,道:“师傅他老人家尚在南疆。”
宋长青不禁大吃一惊,这场惨案的元凶竟然只是面前这个小童,骂道:“你这小童好生歹毒…”
蟒袍男子扬起下巴,镇道:“就你独自一人怎么留得住我?”
华光双手合十,道:“我能。”话罢一声巨响,华光身后一朵白莲绽开,数道金光迸出,细看却是无数白莲花瓣。
蟒袍男子闷哼一声,蟒袍自下腾起,一把绕腰长剑飞出迎上那数道白莲,白莲与银剑相缠,钉呤作响。宋长青把守南京治安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武功,暗道这童子杀人无形,又能御花对敌,莫不是个妖怪?
宋长青握住腰间佩刀,悄悄绕到石头后面准备偷袭一刀,给好死的兄弟们报仇。正要出刀,忽感到脑后一凉,却是一朵白莲飞旋而来。宋长青做捕头也有些年头,当下反应及时也不慌乱,横刀劈向白莲,却是如同砍在绵上毫不着力,那朵白莲似是有魂儿,转个弯又飞了上来。
幸好蟒袍男子的飞剑及时赶到,一剑劈开白莲,一把抓过宋长青到身后,脸色苍白至极,心道:“没想到白莲教一个小小护法就如此了得,白莲教秘法果真无敌?”
宋长青料想这二人交手,这蟒袍男子必是落了下风。
蟒袍男子见华光左右腾挪,幻影相叠,右手中软剑在身前划出两个圆圈,然后又将软剑交予左手,反手在背后划动,周身剑光围绕,看似护住了两人全身,竟无半点空隙。
华光却是不能近身,略微皱眉,右手在空中乱点,袖中依次飞出一些细小白莲,风中啸声不断,直直掠过蟒袍男子的周身剑气。
蟒袍男子看似无懈可击,但是一身蟒袍却是渐渐裂开,洞眼分明有碗口般大小。原来这大部分白莲虽被挡开,但是一些细小白莲却是漏网近身,不过幸是力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