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逐鹿-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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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的一片厉嗥声,一直在岸边东张西望的异兽们骚动起来,一齐蹦到圆圈中,尖尖嘴巴在地中一拱,身上的鳞片快速翻滚,一片黄色的泥土被甩到秦淮河中,片刻间,十数只异兽身边全部拱入土中,大片的黄土被不断传出,秦淮河水慢慢浑浊起来。
“道长大叔。”司马雪目中充满神奇,问:“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挖土干什么?”
“贫道也刚刚看明白。”高恩华指指岸边街对面,道:“公主看看那里是什么地方?”
“刑场。”司马雪蹿高一看,落下来道:“我大约明白了。”
“司马元显刑场附近布满修士和士兵,就等咱们去强劫法场,然后他大军合拢,一场硬拼。”高恩华脸上挂上笑容,道:“这群异兽隔街挖地道过去,把刑场下面挖空,到了午时三刻,王将军押到,天师诸修一动手,一片混乱中刑台忽然陷入地道。。。。。。”
“哈哈,王国舅不见了。”司马雪大笑过来,拍手道:“司马元显到时一定气得捶胸顿足,从今天起,本公主再也不说天师蠢道士了!”
东集坊口,刑场内。
太阳终于一点点熬到正中,四周一切太平,司马尚之缓缓吁出一口气,整整袍带,在椅子中正襟危坐,望着刑场入口处,眼中浮出一丝企盼。
“哒、哒、”声起,一匹战马如飞驰来。
“报,司马大人。”一名校尉跃下来马来,禀报道:“犯人已从天牢中押出,稍后便到”
“知道了,退下吧。”司马尚之挥挥手道,校尉反身上马,如飞般驰出刑场。
一柱香后,七辆牛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每辆牛车上的囚笼中均锁着一名犯人。犯人们须发凌乱,面目污黑,有气无力的垂着头,数千名士兵在两侧警戒。
刑场外的人群立刻一阵骚动,后面的人跷起脚,想挤到前面观看,“退后,退后,再向后退十步、、”维持失秩序的官兵们大声训斥,挥舞长枪逼迫人群后退。
孙恩与传功长老对视一眼,低声问牛联社:“那一个是王恭?”牛联社看了看七辆牛车上的犯人,却摇了摇头,示意并不认识,孙恩心中懊恼,百密一疏,竟忘了安排人来辨认王恭,只得低声下令:“一会冲上去看看七人背后的亡命牌,不行就七个人全救。”
一辆辆牛车在斩头台前停下来,一群红衣红裤的刽子手上前,将牛车上的犯人一一拖到斩头台上,有人在人群中轻声哭泣起来,应是某位犯人亲朋在哀哭,斩头台上的气氛凝重,除了杀气,又多了一份哀伤。
离刑场千步以外的一段土城墙上,桓少负手而立,贾智和卢刚左右护卫。
“司马元显狡诈如狐,孙恩也不是善茬,竟请来岭南异修驱兽挖洞救王恭,云渺宫两个贱婢竟也来凑热闹,天哪!”桓少小眼光芒闪烁,神情亢奋,大叫:“这般精彩的大会,本少若不从中插一杠子,还配称桓少吗?”
“桓公子,咱们动手嘛。”卢刚问?
“不,本少改主意了,趁着米教的好手全在刑场这边,咱去秦淮岸边将云渺宫两个贱婢抓住。”桓少一脸淫笑,小眼一片精光:“正好将她俩绑到桓府,好好玩弄一番。。。。。。”
“诺。”
司马尚之以前见过王恭,此时做在监斩台上向七名犯人看半天,犯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穿着相同的囚服,愣没认出那一个是王恭,不仅心中暗讽:“当世美男?在天牢中关几天,拖到刑场,还不照样瘫软如猪,一付怂样,说好的名士风骨呢?”
日略偏西,午时三刻。
“司马大人。”负责传令的官史上前问道:“是否行刑?”
“斩!”气氛如此凝重压抑,司马尚之不愿在刑场多呆一刻,立刻将大令扔出。
“司马大人有令,时辰到。”传令官折身大喊:“斩!”
一百三十九节 斩头台()
人群中一阵莫名的骚动,哭泣声越来越高,红衣红裤的刽子手大步上前,将犯人颈后忘命牌摘下来,“啪”的扔出去,鬼头大刀高高扬了起来,刀刃上寒芒在阳光下流转,胆小的人闭上眼,静听脑袋落地声。
孙恩看看远处的司马尚之,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微笑,一挥手。
身后的人群中,一名灰袍中年男子立刻抬起头,面色阴沉如水,双手平伸,口中颂诀,枯黄的手掌中,须臾间凝聚出一座黑色的骨塔。
黑塔无翼而飞,在风中“嗡、嗡、”暴涨,塔中仿佛有一股吸力,四周空气瞬间有了生命,“呼”一声,波纹紊乱,不约而同的向黑塔聚拢。
灰袍男子身边的百姓立刻大乱,“哗”一声,惊叫着远远避闪,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也慌了神,立刻挥舞兵刃阻止,口中吆喝:“不要乱,不要乱。”
“嘭”一声轰然巨响,黑塔暴涨数十倍大小,一个巨大的塔影,屹立在半空中,如吃饱了风的帆船,越涨越大,吸进黑塔中的空气,“噗”一声,又从塔中喷了出来,变成一片黑雾,在刑场中四处弥漫。
“妖人做乱,杀了他。”司马尚之登时跳了起来,大声命令:“杀了他,杀!”近处的官兵手握刀枪,立刻向灰袍男子围去,一名军中修士,手一抬,三枚乌光闪闪的追魂钉向灰袍男子刺去,灰袍男子一闪身,遁入黑雾中。
“天师杀到!”
孙恩一声断喝,和天师众修一起亮出兵刃,向斩头台上七名犯人冲去,双方甫一交手,数名官兵已如皮球般被远远踢了出去,一时刀光闪烁,铿锵大响,百姓们尖叫着,冲破官兵的阻拦,纷纷向刑场外涌去。
“保护司马将军、、”一名晋军校尉大声叫嚷,可是没人搭理他。
司马尚之在混乱中大叫:“快把犯人全砍了、、”
“米教贼人谋反,射杀他们。”司马休之率军从远处赶来,与正在涌逃的人流相遇,急的一个高儿蹿上房顶大声指挥,弓箭手站在房顶,只见下面一片人头攒动,一时找不到射击目标。
“弓箭手?弓箭手、射、射、”司马休之又大声催促,屁股上一痛,被人一脚从房顶上重重跺了下去,“呵呵、、”传功长老站在房顶,捻须笑道:“这么多人,射死平民咋办?”
传功长老孤零零的站在房顶,所有弓箭手登时有了目标,弓弦一阵乱响中,“嗖、嗖、”声中,数百支箭矢乱雨般向传功长老射去,传功长老腿一软,从房头上直跌下去,一阵官兵跑过去,房头下却空空如也。
灰袍中年男子从黑雾中闪出,掐诀颂咒,手中黑塔风声愈发凌厉,一股股黑气,大片大片的在空中弥漫,逐渐遮天蔽日,人影模糊。
“猖狂米贼,爷爷们在此恭侯多时了,拿命来吧。”斩头台上的刽子手见孙恩等人扑到,立刻手提鬼头刀,拦住天师众修,一名面上长颗黑痣的刽子手,大喝一声:“天罗斩神!”
一柄巨大刀影,赫然自虚空中凝聚,发出巨大的金鸣之声,刀风虎虎向孙恩斩来。
孙恩心头一沉,这名刽子手道法不俗,口中又如此说词,显然司马元显对劫法场之事早有防范,只是此时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铮”一声,一道眩目的黄色剑芒自黑雾中乍现,剑芒充满霸气,气势磅礴,轩辕剑一挥之间,将斩来的鬼头刀轰然崩飞。
“这是贼首孙恩,来杀。”面上长痣的刽子手一声惊叫,其余六名刽子手立刻围了过来,施展的招式一模一样,均是天罗斩神式。
孙恩向左一侧步,轩辕剑一阵轰鸣,剑芒闪烁,已将最侧面的两名刽子手击退,其余刽子手又追了上来,孙大眼和卢循等人从黑雾中冲出,拦住数名刽子手,双方甫一接手,便你死我活斗了起来,片刻间,一名刽子手的脑袋被轩辕剑斩落,先坠落土中。
一时之间,刑场上杀声震天,百姓和官兵相互推来挤去,四外乱蹿,混乱之中,晋军和天师众修双方均有所克制,官兵没有引弓放箭,天师诸修也没有施展法术大规模大开杀戒。
司马尚之在一阵亲兵护卫下,退到稍远处,见场面混乱,连声大叫:“快将犯人斩了,全斩了。”
一名亲兵队长一挥手,十数名弓箭手引弓搭箭,一松手,弓弦声响中,一排箭矢雨一般向斩头台上七名孤零零的囚犯飞去。
“啪、啪、”数声异响,几张兽皮法器在半空中撑开,兽皮上灵气缭绕,将飞来的箭矢一一弹飞,牛联社在牛皮后露出身影来,脸上却蒙着一个黑巾。
司马休之三兄弟带着军队匆匆从外围挤进来,刑场中的百姓经过一段时间拥挤,大部分已经脱离刑场,刑场中顿时拼杀劲爆,“啊、啊、”数声惨叫,一连有数名晋军兵士扑地身亡。
“米贼凶悍,司马大人注意安全。”西府参军高素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在司马尚之伏耳说了两句什么,司马尚之面色瞬间通红,愤怒吼叫:“全军向前,只诛杀米贼,不得伤了犯人,杀啊!”
官兵们发一声喊,一起向天师众修冲去,两名军中修士一人持棒,一人便鞭向场中操纵黑塔的灰袍中年修士攻去,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从黑雾中突然跃出来,长剑一摆,将两名军中修士拦住。
“哥哥休气。”司马休之见司马尚之脸色通红,一脸怒气,便低气道:“向后些,安全第一,只要不走了王恭便成。”
“王恭?”司马尚之白了司马休之一眼,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咱全是诱饵,元显对咱俩也留一手,别说了,指挥杀贼去,多杀一个是一个。”
刑场中的百姓已全部跑光,天师众修围着斩头台形成一个圆圈,保护着斩头台上的七名犯人,外围是大量的官兵,天师众修人少,但个个道法高超,官兵人多,主要有弓箭助阵,只是人人怕死,无人敢攻入天师修士的圈内,全在试探着一点点向前进攻。
这次刑场救人,孙恩利用牛联社安插在建康中的眼线,早将刑场周围情况打探的清清楚楚,原本计划到了午时三刻,天师众修一起现身掩护,利用百姓混乱的一刹那,斩头台忽然陷进地去,天师众修便可以施术脱身。
此计难点是时间上的安排,斩头台一定要卡在午时三刻下陷,早了,王恭等人没押到,晚了,王恭等人头被斩落。
王恭只要按时陷入地道,便可迅速通过地道,来到秦淮岸边,利用河面上的画舫将王恭送走,在刑场中,晋军由于看不到地道通向那里,也无法追赶,等司马尚之等人明白过来,寻到岸边时,王恭等人早已出城。
如今午时三刻一到,可斩头台一定未陷下去,一定是岭南修士异兽挖地道速度慢了,天师众修只能硬撑,时间不长,双方各有死伤。
十数名道法高深的军中修士和七名刽子手在斩头台和天师众修拼斗,死死缠住天师众修,不让天师众修将王恭救走。
一大队一大队晋军和丹阳尹修士从四面向斩头台方向赶来,司马尚之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大叫:“来的好,来的好,围住米贼,慢慢熬死他们。”
孙恩等人在斩头台边拼死苦撑,秦淮岸边一样的杀声震天,原本计划的巧劫法场,彻底成了硬抢,主要原因是秦淮岸边来了另一伙敌人。
阳光明媚,日近正午。
秦淮河上光线熠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