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逐鹿-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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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妖,山顶上一群老虎,沼泽中竟也出现一群老虎。
“噗噜噜,噗噜噜”一阵响,数十只大老虎忽然从沼泽中冲了出来,四蹄翻飞,翻动一陀陀腐泥,一起向天师鬼卒们扑来。
“跑啊,出妖了!”
天师队伍瞬间溃散,年轻体健跑的快的人,只听身后不时响起死亡的惨叫声,珠宝、粮食、兵刃都不重要,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物件,以最快的速度向来时路奔跑。
没有力气快跑的人咬紧牙关能挪几步是几步,不一定能跑过老虎,只求挪得比身边人快一步就行。
天寒雪冷,空山寂寥,一群疯狂的老虎在追逐一群疲于逃命的溃军,溃军只有一个念头,能活下来就行!
后面的天师鬼卒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看见别人在逃跑,便不问原由跟着扭头便跑。
天师道数名鬼将连连出声吆喝阻止,有人甚至挥刃斩杀几名溃逃的普通教众,仍然挡不住溃逃人流中的恐怖情绪,时间不长,旷野雪地上一片狼藉,布满丢弃的各种兵刃、旗鼓、粮食等。
晋安郡辖下县城位置多山多林,大部分“祭酒”熟悉山中老虎习性,其中东安县“祭酒”弟兄三人,道法颇高,素来不惧老虎,闻听远处虎啸声越来越近,哈哈大笑声中,推开溃逃的人流,大踏步迎向前去。
兄弟三人中老大一手持鬼面铁盾,一手持虎头短刃,咒语声中,盾面上的鬼脸图案妖诡一动,竟似有了生气,眼洞中幽火闪闪,鬼嘴中丝丝有声,老二持一柄厚重钢叉在一边防御,老三取下肩上长弓,搭指虚虚一拉,三枚精光闪闪的箭矢从虚无中赫然凝聚,箭头指向虎啸方向。
三人越过数十名溃逃的天师教徒,向前走了约半里路。
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前面,虎目中兽气耍赋鍪妊姆杩瘢⒆熘蟹⒊稣笳蟮偷偷呐叵⑿肷系翁首诺愕阄酆诘难骸�
老大厉喝道:“畜生,找死!”
巨大白虎见到路上居然有不逃跑的生人,一边低低的咆哮,一边驻足上下打量三人,随后而来的三头猛虎“嗷”的一声跃起,爪如利刃,毫不客气的向兄弟三人抓来。
老大手中的鬼脸盾牌“嘭”的一声大响,一大团火光从鬼脸嘴中射出,向扑在半空中的老虎们喷去,鬼脸眼洞中更是幽光大亮,神秘莫测。
老二在盾牌后奋臂扬叉,一叉插入一头老虎腹中,老虎顿时血汁滴溅,在叉尖上挣扎嚎叫,老三手指一松,三柄利箭白光一闪,从另外两头老虎体中穿过,直向远处白虎射去。
巨大白虎通灵般向旁边一跳,闪开白光利箭,“嗷”的一声狂啸,扭头向来时路狂奔而去,其余老虎仿佛得到命令,纷纷也都扭身跟随而去。
“该死!”老大骂道:“这些畜生知道厉害,如今竟想逃跑,兄弟们快追。”
老三道:“老大留步,这些老虎应当不是平常野兽,看它们打不过竟然懂得逃,我等是否等后面大部分教友过来,一起前进。”
老大道:“老三你不懂,若等到人多了,那能显出我们兄弟的本事,快追吧。”兄弟三人沿着老虎奔逃的山路,盯着雪地上的虎足印追去。
刚刚翻上一道山坡,山风蓦然一紧,雪花翻飞中,只见坡头上倏间出现数十头老虎,正一齐向三人凝首齐看,一切显得十分诡异。
一头体形高大的老虎离开虎群,悠悠向兄弟三人而来。
老大喝道:“布阵,老三上箭。”
兄弟三人手脚麻利,仍如先前一般老大布盾防御,老二持叉警戒,老三引弓颂咒,急促的咒语声中,三枚利箭划破飘舞的飞雪,向奔来老虎前额狠狠射去。
利箭去势如电,眨眼间飞近老虎前额,异况蓦然突变,老虎毛皮一动,一道剑光自虎皮下掠起,将三枚箭矢绞得粉碎。
天极宗郝柏将身上虎皮一抖,脚下的老虎立刻变成一头水牛。
“遇到老夫算你等命苦,全去死吧!”郝柏的咒骂声中,身影在飞雪中腾起,巨鹰般扑来。
三兄弟猝然遇袭,飞快的拉起战斗阵型,老大布盾,老二持叉警戒,老三在盾后面引弓瞄准。
见郝柏扑来,老二抢出来挥叉刺出,老三“嗖”的一箭射出,郝柏在半空中剑花一抖将箭矢拍飞,长剑下压。
“嚓”一声,剑叉交击,双方以力碰力,老二力弱蹬、蹬、连退两步,郝柏一只脚飞来狠狠踢在老二胸口,老二身体被踢向老三。
郝柏身体借势冲向老大,一柄虎头短刃从盾后面穿出,刺向郝柏,“去死!”郝柏左掌挟手一抓,扭住虎头短刃一卷一送,生生插进老大颈中。
老三伸手接过老二一摸,已然断了气,他见势不妙,扭身急遁。
一柄长剑电光一闪,如一条怒龙自飞雪中穿出,从老三背后透胸而出,老三缓缓跪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爬了两步,一歪头气绝。
山坡上数十头老虎身上人影晃动,现出一个个修士,坐骑除了数十头水牛,竟然还有数十头战马,全部约有二百余人。
一名光头老年僧人在人群中最为引人注目,体型巨大的白虎和另外几只老虎围着僧人意态亲昵,形如亲人。
郝柏将长剑从老三尸首上拔出,在老三衣衫上擦干血迹,回首来到人群中队尾处,向一名不起眼的枯瘦老者道:
“郝柏见过潘师叔。”
枯瘦老者面白无须,两条雪白的长眉一动,缓缓睁开眼晴,说道:“宗主如此无情杀戮,是否有违天和?”
“潘施主不必悲天悯人,乱世中,霹雳手段亦是菩萨心肠。”远处的光头僧人踱步过来,合掌说:“米教自起事后,一路所过鸡犬不宁,连寺庙间的佛门中人,若不肯留发入教,也必遭辣手杀戮。”
“唉,天地为炉,大道无情。”潘师叔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光头僧人道:“郝施主,如今我等追是不追?”
“当然要追,不将米贼妖孽斩尽杀绝,天下难得太平。”郝柏道:“只是再向前去,有可能遇到米贼高手,大家听我号令,说撤便撤。”
“好。”
兵败如山倒,天师中人沿山道一路狂奔,郝柏等人骑着坐骑后面追杀,一路血花,一路杀戮,天师中人一直逃到一片旷野平原上。
“咚、咚、”一声声洪亮鼓声在平原上响起。
一溜高大的木制春秋战车在平原尽头缓缓出现,战车四周各色旗帜烈烈飞舞,车顶以各种兽皮覆盖,每部战车中央架有一面巨大战鼓,震天的鼓声便由车上发出。
一队队天师骑兵手持各种图案幡旗,在震天的鼓声中,马蹄翻飞,踏破路面残雪,急速左右散开,呈一字型列开战阵。
天师溃军远远见到战车仿佛见到救星,拼尽最后力气冲入战车阵中,阵中旗帜一阵翻滚,随后将溃军掩没。
一股肃然的杀气,在风雪中扑面而来。
二百零九节 鹤咒术()
一辆高大粗犷的八匹马战车从战阵中穿了出来,战车在阵前缓缓停住,一名头带毡帽的中年男子在战车上站立起来,抬手一摆,震天鼓声立刻安静下来。
“卢循小儿。”郝柏骑着水牛悠悠赶来,人未到,一阵得意的狂笑在风雪中朗朗飘来:“老夫骑着水牛,便顺手斩了你数千阴兵鬼将,你服不服?”
“天师道匡正天下道义,百万教众应声来归。”卢循抬手顶了顶毡帽,应声道:“今日被小小蚊虫偷袭叮了一口,无关大恙,待本教取下将吴兴郡,再看郝道友是笑是哭?”
“卢小儿不要脸。”郝柏怒道:“米贼逆天行事,使得江南众生家破人亡,所过之郡县坞堡,大多十室十空,如此行事竟称匡正天下道义?早晚必遭天谴。”
“自古以来,胜者王,败者为寇,晋室司马氏原为曹魏臣子,窃夺曹魏皇权后,还不照样称帝数百年。”卢循摘下毡帽弹了弹雪,说:“你我均是修士,还是吴兴郡城下见真章吧。”
郝柏道:“老夫此来,替吴兴郡谢太守传句话儿,谢氏子弟绝不临危脱逃,谢太守在,吴兴郡城便一定在!”
卢循一楞,只见水牛上的郝柏身影凌空飘起,掠起一道灰烟,向远处急促遁去,风雪中传来一阵狂笑:
“卢循小儿,沿途慢慢收尸吧,老夫在吴兴郡城等着你。”
卢循站在雪中黯然半晌,然后慢慢将毡帽带好,伸掌一拍车辕,一名修士应声出现,在风雪中站的笔直。
“传令下去,大军在此地安营,派出斥喉在四周十里内警戒,将一众伤者送到营中请高郎中妥为诊治,将鬼将胡石根看管好,本君日后另有用途。”
“是。”修士转身离去。
天师道此次起兵,直扑吴兴郡城。
计划在年前占领吴兴郡,然后南下取了会稽郡,北上攻陷吴郡,占领晋室三吴粮仓后,最后挥师包围建康。
卢循身为师君孙恩的妹夫,一直任天师道大军先锋前行,大军原本一路颇为顺利,不意在吴兴郡南中了郝柏等人偷袭,损失惨重。
数柱香后,平原中搭起各种各样的帐蓬,四周派出去的斥喉回报,方圆数十里之内,北方吴兴郡城一片安静,其余三个方向,没有发现敌军人马,卢循稍为安心,令各军安锅做饭。
风雪迷离,暮色孤寂。
数名女修抬着高恩华在天师道不同的帐蓬中来往巡视,每顶帐蓬大多用皮革勾勒制成,外表破烂不堪,寒风从布幔空隙间不停钻进来,一群伤兵躺在雪地上嚎叫。
“子怡,命人去熬上十数锅麻沸散。”
“雪梨,带人去削一些手臂粗的木根来,要直一些的,越多越好。”
“白道友,你一会帮贫道打个下手。”高恩华道,云渺宫医师白师姐随着云容云珊一路逃到江南的。
卫子姬问道:“道长,没我的事儿么?”
“有,这么多伤者需要保命,一会需要有人锯骨切肉,到时惨叫声和下油锅差不多,这活儿不是常人能干的了的,呵呵。。。。。。”
“我去找阿呆来。”卫子姬一点就透,拔腿出帐。
“断续转转看看。”众女修抬着高恩华又转了数顶帐篷,伤者太多,高恩华已然面色苍白,额头冷汗迸现。
山阴县南无名山谷中,高恩华祭出符鹤咒术,向天师道传功两位长老求援,然后与云渺宫众女修避入山谷,云渺宫女修摆开九宫剑阵,死死拒守谷口。
桓少一方阴殿主被司马雪引走,地痴自持身份,不屑与人联手围攻云渺众修,双方一直纠斗到天明时分,天师道众修突然杀到,一场恶斗后,桓少率人撤走。
一夜恶斗,云渺宫伤亡十数名女修,阿呆和阳大牛等人纷纷挂了轻彩,高恩华灵力耗尽后一直昏迷不醒,被抬到天师道大营中,师君孙恩亲自出手施治,数天后才恢复神智。
数柱香后,卫子怡匆匆来报,麻沸散汤水熬好,雪梨来报,已削好数百根木棒,高恩华令人在一顶大帐蓬中升起炭火。
“将人抬进来。”高恩华淡淡下令。
一名鬼卒被抬了进来,一条腿折了,白生生的骨头扭成两块,反转在一起,大片的血正从伤口处不停的渗出来,伤员失血加上巨痛,已然晕迷过去。
“阿呆,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