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逐鹿-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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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争夺战十分惨烈,沟对岸的山峰在付出数百名天师修士的性命后,已归天师道掌控,只是谢道韫脚下山峰屹立不动,任天师道修士如何舍命冲击,始终没有抢到一寸落脚之地,残筝每一次弦断自爆,都有十数名修士吐血殒命。
“嗷”一声长啸凭空响起,声音雄厚如巨龙呤唱,古神怒吼,与哀怨的筝音一撞,谢道韫掌中的残筝弦根根寸断。
一团白云自空中飞速掠来,距离数丈之外,一束白芒自云中飞出,霸道凌厉,径直向谢道韫拍去。
一道柔和白芒自谢道韫身后亮起,寒竹寺方丈大师垂眉颂咒,慈航普渡异术将谢道韫团团围住,两束白芒在空中瞬间相撞,空中白云翻滚,云团中露出一角白袍,随既云气缭绕,山峰四周沙走石飞,如临重击。
正在山坡盾前苦斗的孙恩精神大振,大声喝道:“老祖驾临,兄弟们有救了,冲啊!”
哒、哒、哒、一阵如雷般的蹄声憾天震地响起,如在天师道每个人心头踏过,如此雄浑沉重的马蹄声,天下唯北府军重甲铁骑所独有。
铁衣玄甲在阳光下熠熠泛光,铁骑在前,轻骑在后,北府兵战士手中的斩马刀泛出一股股嗜血杀气。
“米贼兔崽子,老张今日替谢大帅报仇,不干你们娘,兔崽子永远不知叫爹。”刘牢之气焰嚣张,出现在马队中,挥鞭骂道:“兄弟们,给老子狠狠杀!”
随着张牢之的皮鞭狠狠挥下,数队北府军重甲铁骑驰马撞来。
卢循在布阵前,便令人将附近林间枯枝全拉来,横在路中阻遏北府军铁骑冲击,一排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撞来,枯枝四散崩飞,第一排战马两边一分,第二波铁骑瞬间撞上。。。。。。
山峰前,寒竹寺方丈和天师老祖在峰顶岩石上下斗法。
当世两名大道之修灵力撞击之下,峰顶岩石土石纷飞,谢道韫自知插不上手,白衣一闪,径直退到岩石下方。
天师道通向盐海码头的路被郝柏率人在山路坡前扎死,后有北府军的追兵,唯一出路便是杀通坡顶会稽郡拒守的山路。
孙恩和郑方率领天师修士反复猛烈冲击以四象血阵掩护下的盾阵,天极宗潘师叔在吴兴郡受伤后,将两枚玉制幡旗赠予郝柏,郝柏借助两枚幡旗之法力,配合圆盾和一些石栅栏,死死守住山道。
路边的山峰上,不时有会稽郡修士推下石块和弩箭等阻击天师中人进攻。
盾阵拼杀的双方,不时有人血肉崩溃,道殒命亡,崩飞的血肉将孙恩一身白袍染的血红,益州祭酒郑方已然身中两石数箭,仍然拒不后退,一直陪在孙恩身边冲杀。
可是,四象血阵的重重禁锢之力每一次均将孙恩等人的冲击羁绊削弱,令天师中人无功而返,留下数具尸体,再组织新一轮冲击。
“郑方,你退下,休要冲了。”
“师君,本教如今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如再不冲过山顶,这数万兄弟何去何从?”
“你已身受数伤,若再冲,必损阳寿,由本君带人冲。”
“不,老夫年过古稀死不足措。”郑方想了想,说:“若有不测,求师君一件事。”
“说。”
“师君若再举义兵,莫要忘了本教起兵之初心,只为天下万民说句话!”
这些话一直在郑方心中盘桓,但以前天师道要么兵势太顺,说了没人听,等吴兴郡苦战时,说了怕影响人心,如今血染征袍,生命悬于一丝之际,索性无遮无掩便说了出来。
孙恩心中一痛,面上一红,知道郑方这是在指责的甘派所做所为,他虽身为师君,但在起兵后,对许多事也感到无可奈何,事情总是在一环扣一环的发生,冲是在一步步朝着杀戮偏离。。。。。。
“本君知道了,此事等退到隐龙岛屿再议。”说完,孙恩轩辕剑一挥,又率先向坡顶盾阵冲去。
郑方一咬牙,将怀中的保命丹丸摸出数粒,一把全塞进口中,跟随孙恩身后向坡前冲去。
天师老祖见谢道韫遁走,不再与寒竹寺方丈拼斗,白芒一晃远远遁出,在离山峰数十丈外蓄势不发,白芒颜色渐渐变成一片乌黑,一张虚幻人脸在乌芒中盘旋凝聚,愤愤怒视峰顶。
“阿弥陀佛!”寒竹寺方丈大师面色凝重,踏前一步,将谢道韫护在身后。
山路上孙恩率人冲锋时,虚幻人脸蓦然飚升,“呼”一声,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人脸,一张嘴,气势汹汹向寒竹寺方丈和谢道韫噬去,峰顶巨石顿如一叶小舟,在沙石中摇摇晃晃。
方丈大师袍袖一挥,慈航普渡佛力凝实如棍,向冲来巨大人脸狠狠抽去。
“轰隆”一声巨响,二股力道在石下轰然相撞,巨石簌簌颤抖,“呜”一声,巨大人脸一声凄厉嘶吼,峰顶众人蓦然一惊,感觉瞬间进入阴间。
巨大人脸借助慈航普渡的佛力一击,一个翻滚下沉,幻化成一支巨大鬼爪,向山坡的盾阵狠狠拍去。
方丈大师慈航普渡,天师老祖鬼爪之力,二股巨大的力道瞬间合二为一,只一拍、天极宗四象血阵瞬间冰雪消融,两枚护阵幡旗碎成寸片,郝柏借助幡旗一挡之力,只来得及说个:“闪”字,便被拍的鲜血狂喷。
失去四象血阵掩护的会稽诸修一见不妙,立刻施术遁走,天师修士迅速站据坡顶,开始向峰顶反击,后方大队人马立刻动了起来。
“郑方。”孙恩精神大振,欢叫道:“胜了,本教胜了!”十数名天师修士从身边匆匆飘过,去追杀郝柏等人,确不见郑方回应。
孙恩扭头一看,只见郑方手驻长剑,怒目屹立盾阵前,已悄然离世,他百感交集,再也顾不上师君之尊,两行热泪盈眶而出,嚎啕大哭。
“咚咚、咚咚、”一阵熟悉的战鼓声传来。
孙恩从悲伤中惊醒,向坡下眺望,只见北府军重甲铁骑已将卢遁的春秋战车掩没,春秋车后天师鬼卒一阵拼杀,人流退后,春秋战车又如海中礁石般,又露出水面。
北府军稍一停顿,数队重甲铁骑整队后,又重新向春秋战车掩杀过去,人流瞬间又将数十辆春秋战车掩没。。。。。。
地面上缓缓流淌的不是海水,而是双方将士鲜红的人血!
孙大眼匆匆奔来,叫道:“师君快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百四十一节 鸟兽散()
孙恩祖籍琅琊一般士族之家,幼时熟读经书,成年随叔父孙泰在晋室为官,起兵初期只想为叔父报仇,后期也想诛尽天下不平事,重改山河。
今日盐海县山坡中惨胜,郑方直接战死眼前,心情悲痛之余,泪水奔涌,对孙大眼的建议,不屑一顾,何况远处卢循乃是亲妹夫,而是扬声大呼:
“兄弟们,今日大家同生共死,不怕死的随我杀回去!”
山峰上仍在激战不止,天师修士御剑攻敌道法发挥不如平时一半,但胜在人数众多,又机便灵活,一击便走,缠住会稽诸修没法投石射箭即可。
天师老祖施展诈术将盾阵击毁后,身边的云团黑气敛尽,洁白如玉,一派祥瑞仙气,缓缓升至和石块平齐,与方丈大师和谢道韫对峙。
“阿弥陀佛。”寒竹寺方丈大师轻颂佛号:“曾闻不咸山慕容居士以滔天贪念而悟道,云中居士道法通神,适才施的鬼魅异术,老纳竟然闻所未闻,居士可愿出言解惑?”
“奴家先前一直不解,米教数百年一直济世渡人,如今确暴戾杀戮。”谢道韫道:“今日见了米教老祖道法,顿知何为蛇鼠一窝。”
白色云团在空中祥光渺渺的悬浮着,不上前交手,确浮而不走,一付本尊懒得搭理你们,但也要和你等耗下去的模样。
卢循守在春秋战车上,身上身肉模糊,分不清是北府兵的血肉,还是天师鬼卒的血肉,望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队型的北府兵,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北府军经过十数次冲击,数十辆春秋战车破损严重,绝对支撑不住几次冲锋,待春秋战车失去作用,天师中人便需以血肉之躯来抵御重甲铁骑的冲击。
这所有的一切还依赖山路狭窄,重甲铁骑展不开攻击队型。
“卢将军休慌,本君与你同在。”随着话音,孙恩已出现在春秋战车上,卢循抽空向山坡上一看,伸手一扶毡帽,大声下令:“路通了,众军听令,步行鬼卒沿山路先撤到码头,会遁术的修士随我殿后。”
天师中人精神一振,迅速依令行事,数辆春秋战车缓缓后退,步行鬼卒沿路向峰边山坡上狂奔,孙恩和卢循捏了把汗,最怕北府军中的张牢之瞧出门道,伺机冲杀。
非常奇怪的是,对面北府兵没有趁乱追击,而是出盾架枪,竟结了个防御阵形,孙恩不禁大喜道:
“卢将军,北府军竟不进攻,难道是三仙显灵,刘牢之一时昏了头?”
“三仙显灵那是愚骗教众的话,师君自已竟然也信?”卢循站在春秋战车上极目远眺,缓缓说:“北府兵集结防御不攻,显然是传功长老带三万大军杀到,刘牢之担心首尾受敌,才变阵应对身后的威胁。”
一道光芒自空中降落,执法长老急步奔了过来,远远喊道:“听闻大营被劫,传功长老猜测师君定然奔往盐海码头,率三万大军急速赶来救援,在此被北府军阻住去路,请师君率大军与我等前后夹击,活抓张牢之。”
“本教能战之士全在长老眼前,稍后战事一起,本君与众兄弟同生共死!”孙恩苦笑道:
卢循道:“以数千伤残修士冲击北府兵集结的防御战阵,等同找死,不如将这股力量保存,以图东山再起,如果本将所料不错,司马休之带领的晋军正在逼近?”
执法长老面色焦急,说:“正是如此,司马休之担心本教留有伏兵,一直远远跟着,若苦派中人与北府军接上手,他们定然象狼一样扑上来。”
正说话间,一阵地动山摇的喊杀声响起,对面的北府兵中蹄声雷动,显然已发出冲锋,执法长老看了看面前数千余名疲惫伤残的修士,一顿足,独自御器而去。
孙恩一咬牙,举起轩辕剑,大声下令:“苦派兄弟们血染战袍,本君带大家接他们过来。。。。。。”
“男人败了就是败了!犯什么浑?”卢循一把抱住身形欲动的孙恩,直接叫道:“咱俩若死了,你妹一没了哥,二没了丈夫,她还能有几天活路?先撤到隐龙岛,日后东山再起。”
“不。。。。。。。”孙恩急的眼中又流出了泪,卢循一使眼色,数名甘派祭酒冲上来,扛起孙恩向山坡退去。
卢循率军撤走后,山峰间争夺的修士相继消失,盐海县山路前喊杀声一直响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前,传功长老最后带领数千名苦派弟子杀出重围,钻入群山中。
刘牢之率领的北府军和司马休之率领的晋军合兵后,派人守住山林,然后率军向盐海码头扑去。
天至午时,山风呼啸。
数千名苦派弟子从一处山林中狼狈不堪的钻出来,个个衣衫破烂,沾满血渍,一小部分人身上还挂个伤,需要其他人搀扶,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最后从林中钻了出来。
“老夫愧对苦派阵亡的数万兄弟,唯有去地府结伴同行,方慰我心。”传功长老望着一群疲惫不堪的弟子,潸然泪下,一举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