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极大明-第2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这一次,算是他遇到了对手。李成梁既勇而又并非无智,以策略调度六万大军,先在馒头山一带设伏,将王杲派出劫掠的部将一一拔除,进而挥兵层层收缩防线,渐渐地,将王杲等人逼回了古勒城。
此时的古勒城已经是今非昔比,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山为天险,水为天堑,天然而成的屏障让古勒城变得异常的难以攻陷。再加上王杲自知族人不懂驾船投木,不习惯水战,故而从中原偷偷地雇佣了船夫、水兵,建立起了一支‘水军’。以此城为依托,他控制了水路要道,得到了无数的好处。
但这一次,遇到了李成梁,就意味着他的算盘注定无法实现了。
六万大军将古勒城团团围住,辽东军副将杨腾、游击将军王惟屏分屯要害,参将曹诚配备着大量的火器装备,对古勒城进行了突袭。
有陆准做靠山的李成梁,在军械方面,比戚继光阔绰多了。戚继光所部还有棉衣那样的糟烂事情,可到了李成梁这里,却绝对不可能发生。有陆准的干预和周旋,该拨付给他的东西,一律拨付,只会有多,绝对不会有少的时候。
就这样,王杲第一次尝到了大明武备的厉害,一对一,正面对正面,他绝不是李成梁的对手。但即便如此,王杲还是命令部下坚守,绝不准轻易后退。
“将军,弟兄们伤亡太大了!”把总黄凌先带着残存的部下灰头土脸的撤下来,真的不是他们不卖力气,而是里面的人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搏命似的疯打,实在是让人受不住。
李成梁当即瞪起了眼睛,“什么叫伤亡太大?打仗难道不用死人的吗?来人!将这个乱我军心的杂碎拉出去砍了!”
“将军”
“将军!不能啊!”
“将军!黄把总不是这个意思!”
“”
看着纷纷站出来为黄凌先说情的人,李成梁冷冷的一笑道:“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们来告诉我,他刚刚的话,如果不是怕了,软了,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开战之前,我就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这一战,伯爷就在后面看着我们呢!若是打不赢,打得不好!伯爷饶不了我,我也饶不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再有乱我军心,动摇我大军气势者,这就是下场!”
李成梁不再给任何人机会,两步上前,抽出佩刀,狠狠地凌空砍去。黄凌先大好头颅当即落地,血水登时飞溅,将李成梁的半边身子染得血红。看着面前的尸体颓然倒地,李成梁身上的暴戾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禁胆寒。
后退已经没有路了,李成梁为了向陆准证明他的能力,就算今天将六万大军全部葬送在古勒城前,他也绝对不会轻易眨一眨眼睛。
随着黄凌先的死,明军顿时也像是疯了一般,对王杲的古勒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直至黎明,把总于志文率先登上城池,已经被火炮炸的不像样子的城门终于被打开了,明军蜂拥而入,只要见到对方的衣服,武器便立马招呼上去。
古勒城的外城,很快便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名活着的敌对人士了。猎猎风声之中,李成梁下令点起了大火。冲天的火焰将王杲等人藏身的内城围成了一个大大的火炉,乱军之中,王杲偷偷地顺着密道,逃出了城池。
可惜,他的行踪,已经被迟俊的人看在了眼里。
“小李将军,你的机会来了。”陆准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
李如松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十分激动的,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可到头来,竟然这么捡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打了这么久的仗,伤了死了那么多的弟兄,为的难道不就是抓到王杲父子吗?苍天还是十分眷顾他的!
当日傍晚,李如松押着王杲和他的家眷妻儿上下一共三十多口,回到了中军帐。而迎接他的,却是李成梁那张冰冷的脸。
“爹”
“住口!”李成梁喝道,“军中只有从属,没有父子!你叫我什么?”
“是,将军。”李如松感到事情有些不妙,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陆准。见他始终不肯与自己进行目光交流,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李如樟。谁料,李如樟也将目光避让开了,这便让立功心切的李如松心里没底了。
李成梁早已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知道是知道,陆准的想法却是不能不顺着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在开战之前太过忘形,竟然起了那样的心思,替陆准许下了的大笔的赏赐。
他当时是痛快了,可不痛快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吗?
第329章 警告()
李如松跪在堂下,看着高坐的李成梁,怎么都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李成梁悄悄的瞥一眼陆准,也想要看出,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可惜的是,两人都并未能够从所看之人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奈何,李成梁只得冷下脸来说道:“李如松!开战之前,本将是如何吩咐你的?你可还记得?”
“是,卑职记得。”李如松回应道,“将军命卑职好生保护陆伯爷。”
李成梁瞪着眼睛,继续发问:“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嗯?你倒是说说看!”
“回将军,卑职……卑职……”李如松犹豫地回答道,“卑职带人前去围捕王杲等人了……可卑职是受了伯爷的命令……”
“闭嘴!”李成梁呵斥道,“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认罪?竟然还敢将伯爷牵扯进来!依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
“在!”李成梁一声令下,门口的护兵当即进了屋来。
李成梁瞥了眼陆准,见他面上毫无表情,只能冷下脸来,硬生生的吩咐道:“开战之前,本将就三令五申,凡不遵将令者,杀无赦!今日李如松知法犯法,明知是错,却还是敢阳奉阴违,实在是罪无可恕。来人!将李如松推出去,斩了!”
“爹……爹!您不能……”李如松一时间慌了神,任是谁怕也想不到李成梁会如此的绝情吧?
堂上的众人也都慌了神,纷纷站出来为李如松求情,然而李成梁丝毫不为所动。
而此时最为慌乱的,其实莫过于是李如樟了。他知道陆准的全盘打算,也知道陆准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老爹竟然为了自己的官位,不惜将长子就这么斩于三军之前。当然,这么说,或许也不太合适。最为合适的形容,比这更加残忍。李成梁很可能只是为了跟陆准暗地里头较这么一把劲,而索性将儿子的性命都给押上了,真不可谓不狠。
李成梁够狠,陆准也绝不是心软的人。
眼看着对方下令将儿子推出去斩首示众,陆准一言不发,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微闭着眼睛,仿若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手中还按照往常的习惯,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金蟾,大伙儿怕是都要误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
帐外,李如松的叫喊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起刀落的声音传来。
李成梁眼神黯然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这一次看向陆准的目光充满着复杂的神情。
“怎么?后悔了?”陆准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呵呵笑了笑,起身就这么悠悠的离开,浑然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李成梁看着他的背影,心痛如刀搅一般。
如果他知道,陆准是认真的,而并非是闹着玩儿的,那他是断然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往刀口下送的。可事到如今,反悔也已经晚了,他甚至是第一次,对陆准生出了怨恨的心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怨恨。
李成梁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结束今天的例行作战会议的。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怕是什么都被部下们看出来了。
退帐之后,李成梁一个人颓然的坐在帐中,却不料,李如樟悄悄地摸了过来。
“爹……”
“别叫我爹!”李成梁呵斥道,“如果不是你,如松也不会死。如樟,你还知道你姓什么嘛?竟然帮着外人,算计自己人?!那是你亲大哥,你还有人心没有?”
“爹,您请先息怒。”李如樟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儿子起初也并不知道伯爷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您跟儿子说过,要儿子好生跟在伯爷身边伺候,听伯爷的吩咐。陆伯爷的身份,不是咱们李家惹得起的,儿子这也是没办法。”
李成梁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刚刚在帐外,他虽然还未看到尸体,但却看到了满地溅射出来的鲜血。那个东西是做不得假的,李成梁知道,就在刚刚,的的确确是有人就死在帐外。而那个人,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李家的长子。
见老爹兀自误会个不停,李如樟知道,如果再不讲出实情来,他怕是要冲动起来,不知干出什么事情来了。想到这里,李如樟连忙说道:“爹,您先别急,伯爷叫您马上过去一趟呢!”
“叫我?马上过去?”李成梁面色凄然,“对,是啊,他叫我,我能不过去吗?惹不起他,我确实是惹不起他。王治道,我想弄死他就弄死他,可是陆准……罢了,我这就去就是了。”
※※※
李成梁来到陆准帐中的时候,陆准正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好酒,自斟自饮。见他进来,也并未邀请他同坐,而是一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边对李成梁说道:“怎么?看你的样子,还没调整过来?至于这么后悔吗?”
“……”李成梁咬了咬牙,强自将心中的情绪通通压制住,极为勉强的笑道,“成梁不敢欺瞒伯爷,如松……如松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那你干嘛一定要砍了他?”陆准抬头,仿佛很诧异的问道。
李成梁攥紧了拳头,血迹从指间渗透出来,“他不遵军令,按律当斩。不杀他,成梁日后如何带兵?”
“唔,不遵军令,按律当斩。不杀,不足以震慑三军。”陆准将他的话总结了一番,而后追问道,“那你到底在后悔什么?既然杀,比不杀,利益要大,那杀了他,有什么不好的嘛?”
“伯爷!”李成梁失态的大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却也再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他声嘶力竭的喊道,“那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伯爷,如果那是你的儿子,你能说杀就杀吗?你能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我的儿子?”陆准笑着站起身来,从桌案后绕了过来,“我的儿子,今年三岁了,怕是还以为自己没有爹呢!打从他满月,我就进了京。三年了,我都没见过我儿子一面。李成梁,别掩饰,比起儿子,你更注重你的利益。否则,你知道一切,你知道李如松干的事情都是我布置的套儿,你倒是一刀杀了我,给你儿子报仇啊!你敢吗?别说什么屁话来搪塞我,我不听那些!你只需要告诉我,利益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利益重要,你就给我滚出去,老子懒得看你这副样子;儿子重要,拿起刀来,一刀干掉我,仇就报了。来吧,可以选择了。”
李成梁的选择几乎不需要考虑,如果他敢跟陆准翻脸,就不会任由李如松去死。如果他敢跟陆准翻脸,陆准就是三头六臂,这会儿也该死透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敢!
手中握着陆准塞给他的刀子,李成梁猛然将刀掷在地上,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瞧你这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