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望族-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侃说道:“有宋以来苏州有苏湖熟;天下足的美誉;盖因苏州河网密布;乃是江南水道的中心;天下河流最密集的地区;灌溉方便;田地肥沃;四时温暖;有水乡泽国;鱼米之乡之称。所以苏州女人自幼喝的是太湖水;吃的是洞庭茶;一年四季;耳濡目染皆为水;因此自内而外的禀赋中就有了水的清纯灵动以及柔媚;我把苏州女人比成水做的;难道不贴切吗?”
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赞美呢?何况沈侃一下子赞美了个遍。
几乎同一时间;一桌子的沈家女孩无不绽放出水柔柔的笑容。
隔壁桌上;四太太孙氏对周氏说道:“嫂子;木哥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听听;将苏州女比作水呢!如若他好生读书;将来一准是个醉卧花间的多情公子。”
第0013章 忘恩负义()
“继续说呀。”沈沛文催促道。
满桌的堂姐妹无不神情期待;待字闺中的她们难得听到男人谈论女人;不但感兴趣;何况哪个少女不含春?
就连隔壁桌上的几位姨娘也面上说话做事;耳朵悄悄的竖了起来;如果沈侃说得妙;大概明日这段话就会传遍整个沈家村的八卦圈。
可惜见好就收的沈侃微微摇头;苦着脸说道:“再说下去就是一篇大文章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唉!”
女人们顿时失望不已。
“那好吧。”沈沛文尽管也失望;还是大大方方的指着身边的位子;“冬至节;自家兄弟姐妹可以不禁同桌。等你吃饱了;再与我们说。”
你是没事;可我呢?
沈侃心虚的看了眼老爷子;不想自讨训斥。然而在大姐二姐那明显故意的笑脸下;心一横;心说不让我读书;那我就干脆做一浪荡子;最好气得谁都懒得理我才好。
“呀!”沈沛文傻了眼。
想到就做;就见他竟然还真就堂而皇之的坐了下去;闹得隔壁的兄弟一席的沈仕等人顿时大眼瞪小眼;沈侃的举动委实太大胆了。
好在今夜是冬至;沈汉夫妇年老体衰;整整一天也累了;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沈沛文急忙朝一侧让了让;出于自尊;倒也没有躲开。沈沛薇捂着嘴笑成一团;吃吃笑道:“你让五弟坐下的;又躲什么?自家兄弟怕什么啊!”
“谁躲了?”沈沛文气得伸出小手去拧她;“长姐如母;哎呀死丫头你还笑?”
气呼呼的白了妹妹一眼;沈沛文认真的说道:“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喂药;喂饭呢;连他的字皆是我手把手教的。”
“真的?”沈侃非常意外;穿越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与大姐近距离的接触。
“莫非你忘了?”
就见沈沛文的俏脸瞬间透出煞气;眯起一双秀眸;并一副痛心疾首;“你刚来时成天哭着喊娘;哭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抱着你哄着你;没日没夜的守着你。早知道你是忘恩负义的性子;哼!”
“姐;我是故意哄你的;岂能忘记?”沈侃忙说道;同时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哼!”沈沛文没有回缓过来;面带冷笑;“如今沈家五公子长大了;会办事了;谁不巴结?早把那不亲的姐姐忘到了脑后;整整一年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时候对面桌上的孙氏一声轻呼;“哎呦!木哥儿怎么坐到沛文边上了?”
“他忙了一天;大抵饿的狠了;一家子都在;随他去吧。”周氏没当回事;她比谁都清楚女儿对沈侃的爱护。
原来当年小小年纪的沈沛文竟主动执意要照顾远道而来的陌生堂弟;此举把沈汉夫妇开心的不得了;直夸她善良懂事;有长姐之风。
“他们一桌都是男孩子;菜肴吃的快;只剩下了残羹剩菜;故此木哥惦记上了姑娘们的席面。”
毕竟眼皮底下盯着呢;再说自小看到大的孩子;性子如何知根知底;所以孙氏也就点点头;笑道:“罢了;刚刚还说他会成了浪荡公子;哪知果然有苏州狂士的不羁。”
孙氏扭过头来;不再关注孩子们;小声问道:“大嫂;沛文的婚事如何了?”
“正愁着。”周氏轻轻一叹;“咱家多年也无人中举;相比之下;各家做官的人越来越多;门第变高了;你说会不会嫌弃起咱们?虽说沛文沛薇姐妹俩不愁嫁;但娘家弱势;会不会受委屈?”
“那也不能寻个寒门。”孙氏撇撇嘴;“大家子毕尽是大家子;无非傲一点;受不得挫折;性子呢大多文雅;知道呵护娘子。不像寒门出身的;一肚子的古怪脾气;性子倔的像头驴。更有一些贫贱之时信誓旦旦;一旦发迹就变得好色无度;买了一屋子的女人;反不如大家子弟来的有节度。”
“这话说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周氏被她逗的笑了;“寒门不寒门的没什么;可毕竟沛文身为大姐;她将来还要帮衬弟弟妹妹们;按理说应该嫁入个好人家。”
这边厢妯娌间说着体己话;其余小妾也插不上嘴;索性彼此结个对子聊起八卦来。
“你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
沈沛文到底疼爱弟弟;见沈侃认真的道了歉后;不多时便露出了笑脸。
她们几个女孩只见饿昏的沈侃如风卷残云般的大吃大嚼;可谓是开了眼。好在沈侃吃东西的速度虽快;却不显得俗不可耐;不然的话;非惊散了一桌人不可。
“男人嘛;吃饭就得有吃饭的样子;斯斯文文像个娘们作甚?”沈侃边吃还不忘替自己辩解。
“说得有理。”沈沛文笑吟吟的拄着腮看着他;“早知道先将你叫过来好了;看你吃得香;咱们也能跟着多吃点。”
“人多吃饭就是香。”沈侃满足的停下动作;喝了一杯冬酿酒;“整整一天滴米未进;就吃了几块点心。”
不远处的沈値偷偷对沈仕说道:“大哥你看;到底谁才是亲兄弟?小弟都替你抱不平!”
沈仕却斜了他一眼;不悦的道:“没大没小;小小年纪竟学会挑唆;混账!”
沈化也皱起眉来;沈値见状讪讪的低下了头。
这边沈沛薇忽然说道:“你比从前风趣和善了;不像沈値;人前是个书生;人后是个畜生。”
沈沛文惊讶的看着她;看样子很是意外。沈侃皱眉道:“沈値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沈沛薇冷笑道。
沈侃观她脸蛋红红的;喝多了桂花酒的缘故;难怪说话开始肆无忌惮。
喝了酒;有了心事藏不住;当下沈沛薇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沈侃的二伯沈嘉谟膝下只有二姐一个闺女;而沈沛薇的母亲甘氏的年纪比丈夫大;性情忠厚;已经年过六旬。
幼男娶长妻的习俗;在明代存在的地域比较广泛;湖广、四川、安徽的徽州等地都流行这种婚俗。同时;幼女嫁年长丈夫的风俗;却仅存在于浙江吴兴一地。
有趣的是;这两种婚俗同时存在于沈家。原来当年沈嘉猷为了中举;曾立誓举业不成一辈子不婚;后来在三十岁时;沈汉夫妇逼着他娶了年仅十二岁的周氏。
而沈嘉谋是因为沈汉为了去京城赴任;妻子和长子等都要跟着带过去;考虑到家中无人操持;是以为二子沈嘉谟娶了年方二十的甘氏;当时的沈嘉谟只有十余岁。
总之沈嘉谟成亲多年;甘氏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反倒是后成亲的周氏先一口气连生二子一女。
沈沛薇与沈沛文一样;自幼就喜好诗书;可是古板的沈嘉谟不喜女儿吟风弄月;他认为古往今来的才子佳人;大多因为有文化;私底下动辄以诗结缘;以致于传出闲话;遭人耻笑;败坏门风。
无奈他不许女儿作诗;沈沛薇偏偏就酷爱此道;虽屡屡被责骂也不改。好几次沈嘉谟撞见了正在吟诗的女儿;为此大闹了几场;父女二人就有些不和了。
沈沛薇的母亲甘氏年纪大了;中年之身生了二个孩子;还要尽心抚养沈倬;兼且长期操持家事;落下一身的病痛。
那年沈嘉谟在秦淮河上遇见了一青楼女子;虽然不会作诗;也认得字;模样漂亮;性情娇媚;枕席上更善于伺候奉承。
沈嘉谟当时脑袋一热;经人鼓动;干脆花钱把人买了回来;重新取了个名字叫娇娘;收在房中。
没过一年;这位娇娘生下了沈値。沈値打小十分聪明;虽然没有沈位沈倬那么出类拔萃;可也十岁左右;四书五经就都学得差不多了。
沈値在这边不起眼;但在金陵父亲的身边却能说会道;加上沈嘉谟宠爱小妾;爱屋及乌;越发的疼爱幼子。
沈位沈倬也是自小被送回了老家;又是有名的少年才子;性子端正;不会奉承;而沈値则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善于耍小聪明讨父亲欢心。
沈沛薇叹道:“父亲太过溺爱他们娘俩;又处处嫌我;娘亲气不过;曾吵了几回;谁知沈値竟敢帮着父亲出言不逊;气得母亲病上加病。”
沈沛文怒道:“为何不写信告知家里?或召三弟四弟回去?”
“唉!”沈沛薇苦笑道:“一则家丑不敢外扬;母亲怕气坏了祖父祖母;二则不愿耽误了他们的学业;三则子不敢言父过;纵回去又能如何?岂不知沈値是存心想气死娘亲;如此他就可以扶正了。”
扶正?沈侃皱起了眉头;沈値不清楚;按理说小妾是没资格扶正的。
问题是现如今礼法废弛···
二伯不是官员;这么大年纪了基本也没了做官的指望;假如等二伯母死后;他就要一心将娇娘升为继室;谁又能管得着呢?
这方面沈侃不大明白;只知道嫡子与庶子继承遗产的资格好像是平等的;但是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哪个庶子没想过成为嫡子?能继承父亲地位的权利;社会上的地位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立嫡问题是古代宗法社会特别重要的关键;核心原则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也就是说;如果都是正妻的儿子;那就立年长者;不论这些儿子的贤能与否。
如果都是庶出;那就要看谁的生母身份高贵就立谁;而不是论年龄了;这就叫“子以母贵”。
可是那都是春秋时期立诸侯的原则;时至今日对民间来说已经没用了;主要是看男主人本身的意愿;以及宗族是否支持。
沈侃不认为二姐说得对;沈値成功的几率太渺茫;因为沈位和沈倬太优秀了;就好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挡在沈値的上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二姐的猜测也并非全无道理;如果沈値真的成了“嫡子”;那以沈位和沈倬的为人和在士林中的声誉;确实不大可能与幼弟争什么家产;很大可能远远躲着过自己的日子;将房子产业等都让给沈値;这或许就是沈値母子的野心。
这件事沈侃爱莫能助;也无能为力;一来人家的事;二来沈位沈倬辈分比他大;一个堂弟不能管也不该管;同时也没资格管。
第0014章 火中取栗()
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沈宅;二房;院子后方的小绣楼。
房中的装饰很简单;布置的也很雅致;一件件的小零碎总能摆在最适合的位置上。
沈沛文在屋里欣赏沛薇从金陵带过来的书画等玩意;沈沛薇吩咐贴身丫鬟翠儿:“昨日孙家送来的新茶;把惠泉水泡了来吃。”
翠儿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唤来个未留头的小厮在院子里扇炉煮茗。
“别愁眉不展了;爹娘回来;本该高兴才是。”沈沛文转过身来说道。
沈沛薇摇头道:“你不晓得;沈値有父亲在;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我就怕他又要无故寻衅;吵得这里鸡犬不宁。”
这方面沈沛文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说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