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望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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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牌一个个翻过来;洗好了;一人分了一半。
沈侃问道:“咱们赌什么?”
“我没钱;再说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家里赌钱呀。”采冬笑着伸出舌头做出害怕的模样;“咱俩赌瓜子吧;谁输了;给对方嗑十个。”
“没劲;那是女孩子闹的玩意。”沈侃摇头。
“明明以前都赌瓜子的;现在又说是女孩子的玩意。”采冬顿时好生气闷。
和个小黄毛丫头做游戏;沈侃实在提不起兴致;便说道:“不如说说话吧。”
“那说什么呢?”采冬见他兴致不高;更郁闷了;“你别让人家为难了;我在家里正腻得很;你回来了;心里算舒服了一点;偏偏你又不高兴的样子。”
“我哪有不高兴?”沈侃笑了笑;“心里腻什么?说给我听听。”
采冬瞅着自己的少爷;说道:“你要问我的心事?可多着呢。”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很多心事?”沈侃很惊讶。
采冬小手捏着衣角;低下了头;好半响方小声说道:“昨日管家过来;说大太太说了;如今你不小了;身边不好有贴身的丫鬟;不然瓜田李下;将来说不清楚。还说我也不小了;给你做丫头怕名声有碍;问我去不去服侍雨琴小姐。”
“嗯。”沈侃点点头。
自家非王侯贵族;很忌讳男女之事;兄弟们过了十三岁都不能有丫鬟服侍;家里生怕少年人有个把持不住;一来会沉溺于男欢女爱从而耽误学业;二来唯恐传扬出去会影响到婚配。
他对采冬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纯是当做一个小妹妹看待;跟着他的时间太久;确实也会影响到她的清白;毕竟同一个屋檐下说不清楚。
大概是冬至夜那晚自己的行为被长辈们看在眼里;认为不妥当了;假如万一哪一天兽性大发的将采冬推倒;再来了珠胎暗结;怎么对远在京城的父母交代。
“那你怎么打算的?”
“离开你我也不想伺候旁人了。”采冬抬起头来;神色认真;“记得那日少爷说过;人生在世不要做下人;应该做个自由的平民;我情愿买几亩地种;有饭吃就得了;何必去看小姐夫人们的脸色?”
沈侃笑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是种地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一个姑娘家;冬不分三九;夏不分三伏;比做丫头要难上十倍百倍。”
“我想过了。”采冬见少爷夸赞;露出了笑容;“我不是要自己去种地;不过买了地;请人家来种。”
沈侃失笑道:“几亩地;怎么能行呢?”
采冬笑道:“有什么不行?村里人有两亩地就能过日子了。爹娘和哥哥大概不愿意;我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志气可嘉;却想的太简单。”沈侃哈哈一笑;“一个女孩到了岁数应该嫁个好男人;你想自己养活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做姑娘吧?”
“为什么不能?”采冬的表情不以为然;“我就打算做一辈子的姑娘。”
“这可是孩子气了。”沈侃忽然发现与采冬说话很有意思;“如果将来有个年轻人;性子好;模样好;人也好;老是来帮你;你说你打算对他怎么办?还敢说做一辈子的姑娘吗?”
采冬的小脸顷刻间红了;拿起茶杯作势举了举;“看我不拿茶泼你。”
“为何泼我?难道我说的不在理吗?”沈侃笑道。
“怎么能说这么羞死人的话?我听得进耳吗?”红着脸的采冬嗔道。
这时候金大娘端着饭菜进来;猛然撞见这副光景;心中难免又惊又喜;忙说道:“你陪着少爷玩;为何恼了呢?快把杯子放下;没大没小。”
采冬鼓起嘴说道:“你又没看见;他真是的。”
眼见女儿的羞涩模样;金大娘误以为是沈侃占了女儿的便宜;不禁笑道:“什么真是的?你才真是的呢!你们俩好好的玩儿;不许拌嘴。”
说完;她将饭菜放在别处;眼含深意的转身走了。
看来真得让采冬出去了;不然瓜田李下的委实说不清楚;沈侃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管金大娘对自己在怎么好;涉及到采冬都不会无动于衷。沈侃不想照顾自己多年的金大娘继续误会下去;不仅仅是反目成仇那么简单;一旦将误会传扬出去;岂不是平白背了负心名声?
好在采冬是个有志气的女孩;没有一哭二闹的非要从了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魅力?
沈侃陷入了沉思中···
采冬见他发愣;轻轻站起来收拾牙牌;忽然抿嘴一笑;她何尝不明白母亲的愿望?
问题是自幼服侍这位;什么样子什么毛病无不知道;就好像自己的哥哥;实在是没有任何感觉。再说一个少爷一个丫鬟;采冬不愿被人讥讽她一心攀高枝。
一想到不久就要离开这里;采冬很是恋恋不舍;心情也变得惆怅了;低落了。
突然;就见沈侃皱眉说道:“你才十二岁;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走?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作主;无需别人来指手画脚;不能为了我的名声让你出去吃苦。”
“啊!”采冬顿时愣住了。
“当然了;闲言碎语也不可不防;咱俩是应该避嫌。”沈侃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算是想明白了;采冬这么好的丫头岂能不要?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不怕惹上感情债;兄妹般的相处。
没了采冬怎么过日子?习惯了有妹子照顾的温馨生活;为何要换个男人来?而在古代不心安理得的享受;凡事一切自己做;那不是有病嘛!
至于金大娘;叫采冬晚上和她一起睡就结了;白天大部分时间不在内宅;想必母女俩很快就能谈明白。
谈不明白也不要紧;今后与采冬相处要注意分寸;不给人留下话柄。
好在金大娘也不是到处乱嚼舌根的长舌妇;大家尊卑有别;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毁主人名誉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放我走了?”
“不放了。过两年再说。”
“··好··吧。”采冬衷心的笑了。
看着她开心;沈侃也开心;对孤独的他来说;采冬一家四口无疑是最亲的人了。
这时候;看门的小厮跑进来;说道:“五少爷;叶家公子请你过去。”
“可成兄长?”沈侃当即站了起来。
第0016章 金屋藏娇()
叶家的管事说最近叶可成兄弟俩在镇上租了一个院子;从县学里搬了出来;所以请沈侃来此;一为了给他接风;二是权当做庆贺乔迁之喜。
抵达镇上时;天色已经大黑了;沈侃隔着老远一看;两扇红漆的大门楼;一边悬着一串斗大的红灯笼。
大门前停着一架马车和两头驴;两个毕恭毕敬的家丁站在那里。
沈侃心说叶家兄弟俩怎么了?如此张扬;这要是让叶家的老人家知道了非发脾气不可;哪里是租住民宅温习;简直是开了大宅门。
谁知走近了一看;沈侃愣住了。灯火的照耀下;上方挂着一块金字牌;正书沈宅两个大字。
人影一闪;叶可与打巷子里走了出来;上前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说的就往里面冲。
“到底怎么回事?兄长别拉了;我和你一块进去就是了。”沈侃忙说道。
“先进去再说。”叶可与松了手;径自往里面走去;沈侃只得随后跟着。
进了两重院子;来到最后边的院落。
沈侃越走越莫名其妙;宅子里到处张灯结彩;不时听见笑语之声。
这时叶可与忽然嚷道:“新奶奶预备好见面礼没;小叔子来拜见大嫂子了。”
“大嫂子?”沈侃更加莫名其妙了。
一位穿着绸缎的面生妇人含笑打开了风门;打里面迎出来两个人;沈侃一瞧都认得;乃是大哥沈仕最要好的友人刘轶、钱孟元。
从前二人明明不怎么待见他;今夜却一反常态;上前分别拉着沈侃的一只胳膊。
钱孟元笑道:“咱们恭候多日;总算把老五盼回来了。特借了老叶的名头派人去接你;这可称得上恭维了吧?”
“小弟可当不起。”沈侃忙回道;心里又是纳闷又是狐疑。
说着话的时候进了屋;迎面一张大喜字;就见沈仕与叶可成坐在椅子上;另外有个戴着金凤钗的美女;穿了大红四喜的长袍;站在沈仕的后面。
沈侃惊讶的注视着她;竟然是当日的金凤。这下子似乎明白了;原来他不在家的这几日;沈仕竟敢偷偷的将她纳为了外室。
沈侃心说沈仕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奇怪的是叶可成叶可与兄弟俩也参与了此事;大概是自诩风流的年轻人不当回事;反而觉得有趣吧。
不管如何背着家里人都不对;难怪没有沈化等人的身影。有意思的是那大门上的沈宅二字;深得兵法中虚虚实实的真谛。
叶可成先站了起来;指着沈侃笑道:“我们老五来了。”
金凤盈盈道了个万福;虽说是外室也毕竟是嫂子;没有小叔子先受大嫂之礼的;沈侃别扭的深施一礼。问题是这该怎么称呼?难道真的喊一声嫂子?
沈侃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只得对着金凤干笑了下。
不单沈侃感觉别扭;金凤又何尝不尴尬;还记得当日她很喜欢这位小公子;仅仅数日;她就答应了沈仕;摇身一变;成了人家的“嫂子”。
金凤见了沈仕的朋友;没觉得怎么样;这时见了沈仕的兄弟;“一家人”的就很难为情了。
偏偏叶氏兄弟开起了玩笑;弄得她说话也不好;不说话也不好;再没了当日的长袖善舞;只好尴尬的呆立着。
坐着的沈仕微笑着不开口;那笑容隐隐中透着几分得意。
一时间;沈侃对着金凤不知怎么开口;而金凤也一样;这气氛就显得颇为怪异了。
沈仕说道:“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好意思说客气话。老五呢;见了熟人说的有条有理;这见了生人;也好似个小媳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仕的话将当日画舫的事掩饰过去;不愿令刘轶钱孟元二人知道此节。
金凤立时会意;叫了一声妈妈看茶;见没人答应;自己将茶桌上的茶盏翻过来;斟满茶水;双手递到了沈侃面前;含笑道:“兄弟喝茶。”
沈侃欠了欠身子;即使和金凤之间什么都没有;此情此景还是让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滋味。
驱散走不应有的想法;沈侃朗声笑道:“自家人无需客气;这里也算是我的家啊!”
“道贤兄。”不知就里的刘轶坐下来;“你说老五见了生人不会说话;瞧瞧;刚才的话多么得体。”
“我说的实话而已。”沈侃瞬间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再将金凤记挂在心。
大家分别落座;闲聊起来。金凤回到沈仕的身后;看了看英俊潇洒的沈仕;又看了看谈笑自若的沈侃;同样将往事放飞;低头对沈仕嘀咕了几句。
沈仕失笑道:“又说傻话了;我们是兄弟;焉有不像之理?”
“相公这话就不对了。”金凤不服气;“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兄弟之间;相貌性子不同的多了;何况还是堂兄弟。”
钱孟元摆了摆头;大笑道:“不错不错;新奶奶过来没两日;就会咬文嚼字了;可见我们沈大爷教导有方啊!”
沈仕笑道:“说的很平常呀;怎么算咬文嚼字了?”
“看似平常;然归究起来;岂能不算大嫂子近朱者赤?”钱孟元摇头晃脑;“一斑如此;全豹可知。”
金凤笑道:“钱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一张嘴不好;喜欢乱说。”
“这是夸奖你的话;怎么倒说我的不是了?”钱孟元又摇头。
“时候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