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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寒门望族-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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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林以往,两边皆傍木行。

    吴淞再一次盯着纸思索,低着头不发一言。这一次常洛不敢再讥讽他了,当然心里怀疑他是否还能对得出来,这个对子的难题可不一般。

    不料没过多久,吴淞有了。

    合吕而吹,上下全从口出。

    常洛服气了,衷心赞道:“贤弟如此美才,从此精益求精,则吴家书香一脉,自不朽矣!”

    连称呼都自然而然的改了口,窗外的沈侃和沈倬当下相视一笑,以吴淞的聪慧,无需提醒,他自己就能看出先生的深浅来,如果常洛机灵,应该赶紧辞馆走人,省得自讨没趣。

    …………

    大约从宋代开始,就诞生了牙婆这一经久不衰的职业,比如《水浒传》中的王婆。

    宋代“吴自牧梦梁录”中记载,府宅官员,富豪人家,欲买宠妾、歌童、舞女、厨娘、针线供给、粗细婢妮、亦有官、私牙嫂,及引置等人。

    到了明代,牙婆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分为官方指定和私人。官方的牙婆负责贩卖被充官的罪犯妻女等,私人的牙婆平日以开店铺或贩卖胭脂水粉等妇女的货物维持生活,当中间人,给大户人家挑选小妾丫鬟等,买卖人口。

    正是因为牙婆给人买妻买妾,人们也将她们视为媒婆,但真正的媒婆不等于牙婆。

    时至今日,扬州瘦马名扬天下,所谓“养瘦马”早已成了一项暴利的投资,在江南各地有一大批人专门从事此种职业。

    类似云姐儿这样的贫家女,因吃不饱饭时常饿肚子,所以多瘦弱,“瘦马”之名由此而来。

    通常买童女不过十几两银子,等养到十五六岁,往往可赚到多达一千四五百两。很多人见有利可图,竞相效法。

    将云姐儿领走的牙婆就有此意,十一两银子买来,其实直接卖给大户人家,根本赚不到多少钱,哪怕遇到财大气粗又心善的,顶大天了给你二三十两。

    当然投资瘦马也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持续投入,譬如请教习,住大屋,起居日常无不讲究奢华,为的是培养超卓气质和良好的生活素养。

    花费这么多的钱,必须要合适的人选,合适的年龄,不错的资质,此外还得看稳了是否健康,不然万一哪天生病暴毙。

    牙婆以她多年的相人经验,很中意云姐的潜力,所谓一等资质的女孩,要教授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各种各种的房事技巧,以及精妙的化妆技术和形体训练,要符合瘦、小、尖、弯、香、软、正七条标准。

    而以云姐儿现在的小模样,大概长大了会介于一等资质和二等资质之间。

    二等资质的女孩,也得识些字,会弹点曲等看家本领,但主要是被培养成懂得记账,会算术,主要成为商人贤内助的角色。

    至于三等资质的女孩,一般就不让识字了,只是教些女红、裁剪或烧饭煮菜、做点心熬靓汤等手艺,培养成小商人的合格主妇,反正所有这些煞费苦心的培训,都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好买主,卖个好价钱。

    依照贫苦人家女孩子的先天条件,瘦马被分为三六九等,一般都是七八岁的时候最优,云姐的年龄稍大了些,此时缠脚未免有些晚了。

    云姐儿很健康,这一点令牙婆非常满意,瘦马之所以人人体弱,大多是被刻意“饿”出来的。

    保险起见,除了云姐外还有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名叫香儿,为了预防中途没了一个,导致血本无归。

    甚至为了更保险,牙婆还想再寻觅来一个美人坯子。

第0069章 夜雨观棋() 
沈侃亲眼看见了才华不亚于沈象道,言谈举止不亚于王朴的另一个半大孩子,耐心渐渐化为乌有,起而代之的是焦虑。

    因为今日来此是打算请求裴知县的侄子帮忙,派名官差去牙婆子家以势压人,然后以合理的价钱将云姐给赎出来,但现在观其人,似乎不太可能了。

    观如此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背着裴知县行事?即使是件好事,也或许他会痛快的答应帮忙派个人,问题是不仗势欺人的话,怎么可能说得过精于此道的牙婆?

    要知道买卖人口在这时代是合法的,而合法,牙婆子当然站着理,吴淞不敢生事,那他交代的人自然也不敢贸然行事,所以不被牙婆子趁机敲诈一笔就算不错了。

    而沈夫人私下给他的几百两银子,连同他最近攒的赚的都一并交给了沈贵,现在手里一共不到三十两。

    就算三十两银子,也不能保证牙婆子一定会卖人,正所谓奇货可居,牙婆子一准要货比三家的。如果是裴知县亲自交代大概没问题,可毕竟只是他未成人的侄儿。

    再说区区一个知县,对时常出入权贵内宅的牙婆来说,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沈侃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当然了,假如牙婆子一个不开心,满世界宣扬,想吴淞远来投奔,初来乍到就背着姨父行事,岂不是坑了人家!

    “还得另外想个法子。”沈侃有些棘手了。

    “什么法子?”沈倬问道。

    “没什么,遇到一桩难解之事。”沈侃苦笑。

    “说来听听。”

    “好。”

    一人计短,沈侃也不矫情,当下将云姐的遭遇说了一遍。

    沈倬惊讶的听完,沉吟半响,说道:“你当日想的确实周到,现如今世风日下,连官宦人家买人尚且顾虑几重,有些穷人家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明明白纸黑字也拿了钱,待过了几年,亲生父母却吵吵闹闹的跑来要人,不可开交,我都见过好多次了。”

    沈侃的眉毛扬起,他当日是担心李老爹夫妇将来又没钱了,想到女儿在沈家,认为当初卖闺女时吃了亏,跑来胡搅蛮缠打秋风,所以打算让牙婆经一手,有委屈先找牙婆说理去。

    这完全是来自他的经验见识,没想到此种事在古时并不鲜见,其实想想也不意外,大多数的大户人家都是正经过日子的,没那么霸道,谁家能受得了丫鬟的父母三天两头的跑来哭闹?就算当初写了卖身契又能怎样?找官府也没用,难道天天在你家门前守着,还是敢把人打死?

    不怪王保长要领城里的牙婆去李家买人,八成附近的牙婆都有顾虑,李家可不是只有两口子,四个儿子呢,这要是天天闹事……闹不闹心……

    “看来得使个诡计了。”沈侃说道。

    沈倬感兴趣的问道:“计将安出?”

    沈侃笑道:“我先卖个关子,除非四哥答应帮我个忙。”

    沈倬失笑道:“这也算善事,你有善心,做哥哥的岂能不共襄善举?”

    “四哥够义气!”沈侃大喜。

    就在这时,吴淞打书房走了出来,兄弟俩当即默契的不说了。

    忽然沈倬上前一把抓住吴淞的手,把人强行拖到了角落里,冲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开口。

    常洛正好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奇怪的道:“咦?怎么这么快就没影了?”

    一会儿裴家会送来午饭,所以常洛伸伸胳膊踢踢腿,整个院子转了几圈,又走进了房中。

    “我不想和他碰面。”沈倬小声解释,伸手指了指外头,“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说话。”

    “好。”吴淞明白了,带着二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来到一间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吴淞说道:“这是我的住处,对面是家姐的书房。”

    沈倬随口问道:“你姐姐今年芳龄几何?”

    吴淞一愣,瞅了眼他,马上笑嘻嘻的道:“十三了,莫非沈哥哥想当我的姐夫?”

    “什么?”沈倬为之错愕,转而啼笑皆非,“客套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吴淞骄傲的仰起头,一本正经的道:“家姐才貌双全,若非兄长有才,还不配呢。”

    “我没才。”沈倬哈哈一笑,却难免好奇,遂问道:“你说有才,口说无凭。”

    跟着进屋的沈侃对此莞尔一笑,好奇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吴淞到底年纪小,受不得激,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纸,说道:“这是上月有一天下雨,家姐几个人下棋,以此为题,写的新诗。”

    “我看看。”沈倬走了过去,就见纸上写着:夜雨观棋紫仙稿。

    “吴紫仙?”

    不但沈倬,连沈侃也在心里默念人家姐姐的芳名,如果人如其名的话……

    “闲呼迷局耐芳情,打破春愁似有声,散作啼花千点雨,飞飞如满苏州城。”

    沈倬一口气念完,点头道:“不错不错,也算是佳句了。”

    “挺好。”沈侃随声附和。

    不料隔墙有耳,他兄弟俩的话,听在墙那边的女孩耳朵里,着实感觉怪异,就听有人说道:“似乎二位是读书郎,那我家小姐的诗,就求二位指教又何妨?”

    呦!沈侃心说这墙怎么这么不隔音呢?敢情这边是吴淞的卧室,那边是他姐姐的书房,为了便于监督弟弟念书,不但墙板薄薄,还有个暗门。

    他忙说道:“在下粗人一个,不过听家兄念起了佳句,细细想来真棒!平时却一个字都不认识。”

    沈倬顿时无语了,“你这家伙真没义气。罢了,指教不敢当,我也赋诗一首吧。”

    诗词可是沈倬的强项,沈侃早知他如果见猎心喜,那必然会当仁不让的。

    就听沈倬说道:“底事黄昏最系情,玉棋和雨响春声;遥想赵相宁不辱,一局能赢十五城。”

    厉害!沈侃冲着四哥伸伸大拇指头,吴淞也兴奋的直点头。

    墙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我家小姐说了,好诗。”

    “那当然好了。”沈侃因四哥答应帮忙,卖力的摇旗呐喊,“你家小姐飞满了一座城,而我家兄长却一口气赢了十五城,高下立判嘛。”

    “哼!这又不是比试,何来的高下之分?再说你家兄长是顺着我家的小姐的思绪,有什么了不起?而我家小姐也不过是闲暇之作罢了。”

    丫鬟的声音显得愤愤不平,“你这人实在可恶,先前撒谎说是个粗人,适才又胡搅蛮缠,有本事也作一首呀?不然休要多嘴多舌。”

    “就是就是。”吴淞顺着帮腔,嘻嘻一笑,“沈五哥,你就作一首吧。”

    “我说了我是粗人。那好吧。”沈侃笑了笑,“我亦学着你姐姐的诗,咱大老粗今日也打打诗腔,就怕隔壁二位姑娘笑话。”

    “看你说话风趣,想必大作也有趣非常。”丫鬟取笑道。

    “呵呵!”沈侃先冲着沈倬咧嘴一笑,又对吴淞指着对面嘿嘿一笑,捡起一支笔随手乱画。

    写完了,拉着沈倬就走。

    “为何要走,起码等我看完啊。”

    “人家小姐,时间久了不好看。”

    “也是。”

    “吴兄弟,我们明日再来看你,拜拜。”

    “哦,好吧。”吴淞有些傻眼,忙跑出来挥手道别。

    吱呀一声,暗门开了,走出来两位女孩子。

    其中容貌秀丽的丫鬟嘟嘴说道:“一定写的打油诗,不然为何要逃?怕不还不雅呢。”

    一身湘裙的女孩明眸皓齿,轻声问道:“那是何人?”

    吴淞说道:“沈家的两位兄长。”

    “吴兴沈氏?”吴家小姐恍然,随即笑道:“沈家人断不会写不雅的诗,咱们看吧。”

    “接二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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