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望族-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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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的大哥也在学堂读书,沈侃因人家先开了口,于是乎也就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边周怜叶低着头浅笑,并没有马上离去,依然一只手扶着树枝,另一只手将叶子一条一条地撕扯下来。
沈侃干笑一声,暗骂自己怎么变笨了?蹲下来牵起水儿的一只手,笑问道:“几岁了?念书了吗?”
水儿今年才二岁,怎么能念书?
问了之后,沈侃意识到自己又蠢了,但不这么说,那更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水儿呆呆的看着他,将一根手指头放在嘴里含着,原来这孩子最怕生人,身子扭来扭去,死也不作声。
周怜叶见状说道:“没出息的东西,沈表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应?还不快给表哥作揖。”
“不要紧的,小孩子都这样。”沈侃‘慈祥’的摸着水儿的脑袋,来了一句,“表妹,你读书很用功。”
周怜叶噗嗤一笑,说道:“我哪里用功了?女孩子念书也没啥用处,难道还能去科举?倒是我哥哥说,表哥学问好,一堂同学都赛不过。”
“哪有。”沈侃笑了,总算恢复了正常。
他注意到表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那手上的叶子撕的不成模样,就知道她现在也是很难为情的。
到底不是现代,一男一女单独对话,会让她非常难堪,可是又不方便说你走吧之类的,显得没有礼貌。
虽说沈侃想找个女朋友,可也并没有急切到见人就上的地步,这时候说多是错,被误解就麻烦了,所以他不再开口。
周怜叶大抵也是如此想法,当下一样不作声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相对。
水儿跑过去拉扯着姐姐的衣襟,叫道:“走,走!”
周怜叶牵着他的手,生气的道:“走就走。是你要来,来了又要走。”说完,她冲着沈侃点了点头,就这么带着弟弟走了。
沈侃望着她姗姗而去的背影,笑了笑,今天的一段偶遇也算不错。嗯,周家的表妹也很不错。
很有自知之明,沈侃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时下的女孩见了年轻表哥几乎都这副羞答答的样子,再说小一辈互有好感有个屁用?
傍晚,周家的下人在看着灶上的大锅,忽然后面有人说道:“狗子,你在做什么。”
狗子回头一瞧,见是大姑娘来了,连忙起身笑道:“姑娘怎么会到咱们厨房来?”
周怜叶的家世很普通,里里外外也就几个下人。
“怎么?厨房不许我来嘛?”周怜叶问道。
狗子笑道:“不是不许大姑娘来,而是厨房下人呆的地方,不干净。”
周怜叶走进屋里,说道:“热汤煮开了,快送进去吧。”
狗子奇怪的道:“此种事还需姑娘自己来吩咐吗?”
周怜叶也不解释,进了厨房打了几个转转,看看有什么食材,还伸头瞅瞅米缸里的米。
狗子心说怪哉!莫非姑娘是特意来查我的弊病?
就见周怜叶笑问道:“今日村里的少爷们回学堂了吗?”
狗子说道:“放了几天假,哪能回学堂呢?”
“你说,沈家五少爷是不是很和气呀?”周怜叶似乎漫不经心的询问,忍不住自己轻轻笑了起来。
小姐问人家少爷做什么?狗子看了她一眼,感到莫名其妙,随便说道:“是的,五少爷为人最和气不过,对谁都斯斯文文。”
“我就知道他很和气。”周怜叶对此满意一笑。
呦!狗子暗道小姐偏偏询问沈家的五少爷,莫非?当下嘻嘻一笑。周怜叶见他的神态变得不大正经,有些话自然也不敢往下说了,于是说了两句旁的,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径自走了。
狗子忙完,一个人躲在院子,寻思道:“姑娘八成是喜欢上了沈家少爷,而五少爷为人着实不错,虽学问不及沈家其他几位,可他最像有本事的沈四爷!再说人家老子还是京官,这要是学问好,咱家的小姐哪能攀得上?
五少爷肯定今后能把家业打理的红红火火,在村子里也会最有威望,所以如若小姐能许给他,对咱们做下人的也是幸事,如此和善的姑爷多难得?”
“得了!”
狗子双手一拍,啪!“这件事我谁也不能说去,免得坏了好事棒打鸳鸯。小姐呀,希望你能胆子大点,最好把人家给迷得死心塌地,将来咱们也好跟着你沾光。”
第0094章 生病()
金妈妈昨儿动身去了上海县,却故意不带上采冬,说少爷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小院子里没了成年人,正当沈侃以为可以无法无天时,谁知很快就有人在上房多嘴说了几句,于是老太太得知后,生怕两个孩子趁无人时偷尝禁果,便叫大丫鬟彩云和一个老妈子过来照应。
偏偏彩云过来后,一整天无精打采。
晚上沈侃打学堂回来,发现她的脸色蜡黄,问道:“病了?”
彩云说道:“头晕得很,嘴里发苦,浑身发软,心头乱跳。”
“是不是中暑了?”沈侃猜测,按理说应该不是,“那你先去睡吧。”
“好吧。”彩云缓缓站起来,但整个人不住的发颤,软绵绵的一步也走不动,又坐下了。
沈侃就叫那位婆子过来,“妈妈你抱她吧。”
谁知老婆子姓顾,向来自持上房老人,生性最懒也最强的,当即冷笑道:“这么大姑娘了,还要人抱?我老了没力气,还是扶你走吧。”
“不用你了,我来抱她。”沈侃走了过去。
顾婆子哎呦一声嚷道:“这哪成呢?男女授受不亲,抱不得。”
“有什么抱不得?圣人说事急从权。”沈侃也不管她,上去就直接把彩云抱了起来。
彩云忙说道:“你把我放下,被人瞧见了不好意思。”
“这里有哪个瞧见?”沈侃瞅了眼顾婆子,将她一直抱进了里屋,放在炕上。
跟在后头的采冬便要上前给彩云解去裙子,沈侃则堵在门口,对顾婆子说道:“妈妈年纪大了,还是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们不打扰你。”
本来顾婆子还想进来盯着,顺便说几句,一听这话,马上笑着转身就走,生怕走迟一步,晚上会劳累到她似的。
炕上的彩云死活不肯脱裙子,一个劲的说道:“我躺一躺还要起来的,不要了,不要了。”
这过去没有打底裤丝袜一类,一般为了防漏光,女人都会穿各种各样的裤子,而在大热天,里面穿襦裤一类透气性较好的丝纱材质,就是变相的裤衩。
凡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往往到了两岁便会穿上裙子,而小家子的女孩,六七岁了还有穿裤衩满街跑的。
搁在别的季节,彩云一准里面有裤子,这不正是酷暑天气,脱下裙子未免里面就光溜溜了。
采冬会意,嘻嘻一笑,停住了手,转身出去做事了。
彩云就这么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道:“口渴得很,烦劳你去叫顾妈来倒碗茶。”
“叫她做什么?你别跟我客气。”沈侃转身出去泡了茶,又拿了只茶杯进来,倒了一碗,先自己喝一口试试冷热。
彩云没想到他会如此体贴,默默看着,不由得很是感动。
等了片刻,沈侃才把茶送来,一只手把人抱起来,一只手端着茶盏送到嘴边。
就见彩云微微红着脸,一口喝完,沈侃知道还不够,问道:“还要是不是?”
“嗯。”彩云点头。
沈侃又照前忙了一番,将一碗不冷不热的茶给她渴了,把人扶着躺下。
“对了,我还有事,你先睡着。”沈侃嘱咐一声,走了出来。
今日中午,吴淞奉母命写了六张请帖,一张请裴知县的夫人,因两家至亲,包含了请裴凌烟。两张是请王家师娘师妹的,另外三张则是请沈家三位夫人的。
当下他先拿着请帖给大太太和三太太送去,最后来到二房,当面递给了沈嘉谟。
因沈沛薇失踪一事,二太太甘氏这几日又开始不停的连翻吵闹,吵得沈嘉谟烦不胜烦。
他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敝家远来,尚未伸敬,家慈时时不安。久仰贵家夫人大家懿范,与小姐闺阁淑风,渴思一面。今持治一觞,欲求赐教,万望慨临,则吴门母女感激不尽。”
“原来是裴知县的连襟吴家。”沈嘉谟正头疼呢,巴不得让妻子出门,痛快答应下来。
“人家好意,自然该去。”一样烦恼的娇娘马上附和。
谁知二太太却不干,怒气冲天的又过来破口大骂,骂丈夫和娇娘合伙谋害了闺女。
心中暗笑的沈侃赶紧溜之大吉,沈嘉谟则心里纳闷,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安稳下来了,怎么又突然跟吃了炮仗一样?
原来村里平安无事,自然其它事都开始摆上台面,沈侃已经和裴知县还有二太太商量好了。
回到住处,沈侃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彩云随即睁开眼睛,说道:“快叫顾妈来。”
“要什么?别叫她了。”沈侃说道。
彩云红着脸道:“这个不好烦你的。”
“哦。”沈侃有些明白了,“采冬,你进来。”
在书房的采冬快步走来,过去低声问道:“彩云姐,你要小解?”
“嗯。”彩云轻轻点头。
“好。”采冬伸出手去抱她,问题她哪里抱得动?
“我来吧。”沈侃上前一步,“我抱下炕,你扶她去。”
将红着脸的彩云抱下来,交给采冬扶着,他转身出去暂避。没想到采冬力气小,挽着彩云刚走了几步,彩云一个头晕跌倒在地,连带着采冬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到叫唤,沈侃急忙冲进去,一手一个的抱起来,“摔痛了没有?”
两个女孩都摇头说没有,沈侃见状干脆又抱着彩云,绕过屏风,到了马桶前。
“不要!”彩云急了。
“什么也别说了。”沈侃皱眉扭过头去,采冬便上前给她解开裤带,脱下裙子。
沈侃扶着彩云坐下,发觉她摇摇晃晃的根本坐不稳,交给采冬扶着人,他不能走远。
彼此隔着一道屏风,估计里头憋了半天的彩云脸都红透了,可也没法子。
担心声音令她难堪,沈侃故意大声说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生病了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不要不好意思,这时候百无禁忌,没什么大不了。”
淅淅沥沥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终于完事了,沈侃索性直接进去扶她起来,仍是采冬给她系上裙子,沈侃又将人抱回了炕上。
彩云连声哀求道:“好兄弟,好妹妹,脏了你们。但求千万别告诉旁人,不然我可要羞死了,也会害得你们被人笑话。”
采冬说道:“我们俩又不傻,为何要告诉人?人生了病,本来没奈何,这有什么呢?姐姐快睡吧。”
她二人就这么小声说着话,哪知道沈侃此刻心里美滋滋的,总算尝到了宝二爷的味儿!
村子里,周怜叶的父亲是秀才,所以周家的房屋修得很高大。在东边的墙下,有一所两明一暗的小院子。
从窗户冒出一道昏黄的灯光,里头响起咯吱咯吱的织布木机声,周怜叶站在门前说道:“三婶,你也太勤快了,这么晚了也不休息。”
声音停住,邻居毛三婶走出来笑道:“大姑娘也蛮勤快,这么晚了还来串门,快进来坐一会儿吧。”
有心事的周怜叶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