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开永乐-第4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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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有安南人袭……”可他仅仅说了几个字就被捂住嘴巴。他还听到捂住他嘴的人与另外一人用汉话说道:“这还是个指挥使?要不要杀?”
“既然是指挥使,就等上头的人过来的时候交给上头吧,咱们别随便杀。”
马兴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只是拼命挣扎,但后背被打了几下,又被破布塞进嘴里,五花大绑起来。几个人将他绑起来后,随意扔在地上。
之后马兴就见到了他此生的从未想象过会发生的事情:无数色目人衣衫不整的从帐篷种跑出来,随即迎面被一刀干掉;这些人还从车上拿出几个桶将油洒在帐篷上,用火把点起火来将整个将士们休息的营帐地方化作一片火海。
马兴眼睛变得通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抢来的身外之物还罢了,可营中还有几个和他关系极好的朋友,还有他的两个侄子这次也被征召来打仗,此时他们可都在里面!
不过他的挣扎注定是没什么结果的。一个看守的人又给了他几下,训斥道:“乱动什么!乱动什么!老老实实待着。不必看着他们被烧死就激动,一会儿你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又嗤笑道:“听说你们色目人信的教里面说,死了以后可以上天堂享受皇帝才能享到的福,什么美女环绕,什么美酒佳肴数之不尽,那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马兴目光愤怒的看向这人,但这人丝毫不在意,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没有人从营帐中跑出来,空气中到处充盈着肉被烧焦的气味。几个人将自己身上淋得湿透,走进去查看是否还有活着的人,若是还有就给他一刀。
又过了一会儿,马兴只听有人说道:“上头派人来巡视了。”看守他的人把他掼到车上,推到营寨门口。
不多时,只见到一个身穿精制铠甲的带着许多护卫走过来,众人纷纷行礼道:“见过李副帅!”
“都起来。”李坚答应一声,马上问道:“已经都办好了?”
“启禀副帅,除了卫指挥使马兴,其他人都已经死在营帐中了。马兴则在这里。”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放着马兴的车推了过来。
李坚听到他的话,脸上闪现出一丝不忍之色,但很快消失无踪。他走上前,将马兴嘴里堵着的破布抽出来,说道:“到底原来是朝廷命官,还是给些体面吧。”
“李坚,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们色目人一条活路?”马兴十分悲愤地问道。
他脸上此时并没有刚刚得知原来要杀他们的人是朝廷、所以十分惊讶的表情。早在捆绑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件事想明白了。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你们是色目人。你要怪,就怪你们的祖上为何要来到大明的地界吧。”李坚顿了顿,在马兴再次出言前对推着马车的人又说了两个字:“体面。”
这人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条白绫。
第891章 再次见到未来的王妃()
“臣李坚奏曰:建业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夜,色目卫所欲叛,天幸有忠君爱国之色目将士首告,告曰……。臣乃点兵卒平叛,杀叛军三万一千六百七十七人,俘一百二十九人。审问败俘之人,得曰乃因撒马尔罕国奸细说之,又兼对朝廷心怀不忿,所以为之。臣以谋反罪名已将败俘之人处斩。”
李坚在公开的奏折上这样写到。
“二十三日深夜,臣以数千精壮之士装作送犒赏之物的将士,推车来到八个卫所营寨前,叫开寨门。此时寨内人等大多已熟睡,精壮之士悄无声息杀死守门之人,拿出装油的陶罐泼洒,以火把点火,将寨内诸人烧死,偶有从营帐中逃出之人亦被杀死。”
“诸营寨中,唯有屠戮马兴所部略有波折。精壮之士来到马兴所部的营寨时,马兴正在寨内巡视,不知为何察觉有异,大声叫喊惊醒了几人。好在寨内诸人大多饮酒,惊醒之人不多,仍顺利杀尽。”
“色目人抢来的东西不多,又都已经换成了轻便容易携带的宝钞和金银,金银还可以从灰烬中找回,所以付出的代价不大。”
“还有,马兴临死前问臣:‘为何不给他们色目人一条活路’。”
以上不是李坚在密信中写的内容。
以上不是李坚在密信中写的内容。
李坚也不傻,若是在信上写了这样的内容,万一信被发现那就是一场渲染大波,自己彻底被文官批臭在史书上留个骂名不重要,但允熥的名声有损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下令屠杀俘虏都会被文官们在史书上批评一番,这样公然屠杀自己的将士会被认为是亡国之举,也会影响之后很多政令的施行。就是前几天允熥给张温去的信也没有写具体让他干什么,那些在他离京前就已经交代给张温了。
所以李坚在密信中只写了四个字:“臣已办妥。”上述那番内容是允熥去了安南后李坚与他当面说的。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加真实,他还留下了一小部分色目人,就是之前说的首告之人,他们都是之前锦衣卫安插在卫所里的探子中,对十字教或者天方教信的不深的、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学儒学的;即使是锦衣卫的探子,若是信仰太深,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允熥的手抖了抖。虽然这件事早在他出京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真的看到奏报,他的心还是无法完全平静。故意屠杀,与在抢劫过程中完全自发、顺手进行的杀戮总是不一样的。
‘我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这是为了中华民族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天上有神仙,华夏的神仙一定会保佑我的。’允熥在心中默念。
他转而又忽然想起很多年之前看到的一句话:‘所有的大恶人,杀人盈野的大恶人,都是怀着一个崇高的理想才变成的。’莫非朕现在也成为了这样的大恶人?
感慨了一小会儿,允熥就将这种情绪丢开。不管他的做法是否正确,既然已经做下了就不要再去想到底应不应该做。
他低下头在奏折上批到:“朕已知晓。爱卿所做很是恰当,朕无其它意见。”
又写到:“转五军都督府。”“所有跟从叛乱的色目将士均为谋反罪,着五军都督府议定如何处置他们的家人。”
批答过这一份奏折,允熥站起来,打开窗户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返回桌旁将信封信纸烧成灰烬,才坐下来继续批答奏折。
又过了许久,王喜提醒道:“陛下,已是午时了。”
“已经到午时了?”允熥这样说了一句,将面前的奏折放下,对王喜道:“刚才朕批答的那些奏折,尤其是比较重要的几份,一定要马上下发,让地方上抓紧办理。”
“是,陛下。”
……
……
之后三日,允熥每日批答奏折,尤其是从安南过来的奏折,抽空也与在广州的诸位王爷多见见面,增进一下感情。
二月初二龙抬头,允熥与几个王爷、王妃,自己的两个妃子,和靖江王的准王妃陈丽萍,一起出发前往安南。
这是允熥第三次见到陈丽萍。只见她穿着一身安南样式的衣服,走到允熥面前躬身行礼道:“妾陈氏见过陛下。”
“快起来。你已经与我的侄儿行六礼,即使尚未成亲,也是自己家人了,称呼我叔叔便好。虽然一般人家成婚前不会见到对家的亲人,但咱们这也不是一般人家,就不必讲究太多了。”允熥马上说道,还让熙怡去搀扶她。
这时李莎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看面相,她为人刚强,颇有主见,和靖江王倒还相配。只是眉宇间总有一股郁结之气,却又隐隐有些喜意,妾看不大懂。”允熥身为男子不好多看女子,尤其是自己未来的侄媳妇,所以让李莎儿帮忙验看。
‘郁结,多半是因为自己家族传承了二百年的王位要落在他人手里;喜意,则是因为这个王位要落在自己未来夫婿手里吧。’
‘看来她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可以让她主动配合赞仪的举动,以让安南更加平稳的成为赞仪的地方。’允熥在心中想着。
陈丽萍推让一会儿,才让熙怡将自己扶起来。允熥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正让她退下去自己的船舱,她忽然跪了下来,说道:“陛下,妾有事要求陛下。”
“这是怎么说的。”允熥又赶忙让熙怡去扶。怎么忽然跪下了,要求什么?
“陛下,妾请求陛下,一定不要放过胡季犛、胡汉苍父子,将他们以谋朝篡位的罪名诛杀。”陈丽萍道。
“这,”允熥顿了顿,说道:“陈氏,你对他们父子十分愤恨,朕可以理解,但这样的军国大事,朕自有思量,你还是少牵扯的好。”
允熥其实已经决定要将他们父子全部处斩了,但他绝不会现在答应陈丽萍的请求。若是她以后在安南干涉政事怎么办?必须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苗头。
“陛下,”陈丽萍却以为允熥有放了他们父子的意思,重重的磕了个头,又道:“妾知晓大明一向尊崇老人,提倡孝道,但如同胡季犛这样卑鄙无耻、悖逆人伦之人,若是不能将他明正典刑,若是连这样的人呢也要宽宥,岂是匡扶正义、维护纲常的做法?”
“胡汉苍虽然为君并非自己所能决定,但继位后也表现的与胡季犛乃是一丘之貉,还亲自带兵与大军交战,歼灭数万天兵,岂是有悔改之意?陛下也万不可纵了他。”
“况且胡氏父子主政数年,已是闹得安南民怨沸腾,无论士绅百姓都对他们父子极为愤恨,若是不诛杀他们父子,安南朝野定会对此多有议论,恐怕对大明的统治不利。”
允熥瞳孔微缩。前几句话也就罢了,最后几句话听起来虽然好像是好话,但其实隐含了威胁之意。虽然陈丽萍自己也落不了好,但大明的损失更大。
允熥不太高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威胁他了;他也不会在被威胁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已经决定要处死胡季犛父子了。
“这样的国家大事岂是我们妇人所能明白的?陛下之前那么决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况且现在还在码头上这么多百姓看着呢,大岂能让百姓看了笑话?你还是先起来,等到了安南再说。”李莎儿马上走过来说道,并且强行扶起了她。陈丽萍力气虽然不小,但与常年习武的李莎儿还是比不了的。
陈丽萍此时也注意到还有这么多外人看着呢,知道中原王朝的皇家都很重视颜面,自己若是丢了皇家的脸面可不得了,也忙站起来,但仍要说话。
可允熥却不想再听她说话了,强行让宫女将她扶进船舱。陈丽萍不敢闹,只能乖乖的跟着进去了。
并且他马上转过头对王喜说道:“你马上命人传话给锦衣卫,让广枺钡睾途┏堑慕跻挛廊ゲ橐徊椋庑┤兆佣冀哟ス裁慈恕U庋环埃皇敲挥屑兜娜四芄凰档贸隼吹摹R欢ㄓ腥嗽谒澈蠼痰肌!�
虽然陈丽萍说的话让他很不高兴,但还能理解,毕竟她的亲人都被胡季犛杀掉了,想要为亲人报仇乃是人之常情,不会太过怪罪;但若是有其他安南旧臣在她背后挑拨,自己绝对不能接受。
‘多半就是那些陈朝旧臣。这些人忠于陈朝,眼看着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