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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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垣之外的功罪营一万有余,何以如此不堪一击?」
「尚未交兵,功罪营便倒戈。」侍卫惊恐万分。
「怕甚!」王邑凶光毕露:「南北两军尚在,有何惧哉!」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哨探赶来禀报:「功罪王,守卫长乐宫外围的功罪营降敌。」
王邑倒显得镇静异常,守卫未央宫的功罪营已降敌,长乐宫外的功罪营降敌并无甚奇怪。
正思量间,但见一名身穿将领服者禀报:「功罪王,驻守长乐宫的射声校尉刘宏率部出降贼兵。」
王邑依然是坦然的不同寻常。
「你又是何人?好是面熟。」王邑问道。
来者道:「末将乃射声校副将曹雄。」
「带曹将军去休息。」王邑语气空洞、冰冷。
「慢!」王邑突然叫住,曹雄遂赶紧转回到王邑身前,毕恭毕敬。
「长乐、未央二宫皆被贼兵包围,你又是如何一出一进?」王邑问道。
「我本做好战死准备,却未曾想,敌军一路并不阻拦我等报信骑兵。」
「怪哉!」王邑怀疑的看向曹雄。
「将军勿疑,射声校叛逃,作为副将,我自知难逃一死,舍命报信,只望能给予家中老小一条活路。」曹雄声泪俱下。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曹雄无意中一句话却戳穿了隐藏在王邑心中深处的伤疤。
(本章完)
第68章 功罪王戳心伤痛;汉中王年少噩梦()
话说,王邑闻得曹雄的戳心话语,便想起自己五十寿宴,老小百口断头。
曹雄为使家小能够活命,而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射声校尉刘宏率部出降,唯独副将曹雄未曾反,理由并非惊天动地。
“舍命报信只望能给予家中老小一条活路。”此话在王邑耳边缭绕。
但见王邑挥手示意上下人等皆退下,单留曹雄,且不去说。
却说,明光宫外,苗欣率虎贲校在此驻扎
苗欣三更还是新朝守军,而五更却已是汉军先锋。
「耕牧渔猎守祖业,妻小儿女伴田园;我本无心入庙堂,奈何天子下恩旨;无欲无求无异志,大耻大辱大仇恨;夺妻之恨未敢忘,拔刀之心非今日;君父以礼待下士,臣子方死报明主;国恨易解家仇难,献城出降狂笑泪。」苗欣在帐外仰天长啸。
「苗将军!」
苗欣遂循声望去,乃是鄧奉。
「鄧将军来了。」苗欣勉强笑道。
鄧奉便随苗欣进入帐内,但见苗夫人灵牌摆在正中位置,鄧奉行礼上香。
「将军节哀顺变,尊夫人在天之灵若见将军大仇未报,却意志消沉,其心何以安。」鄧奉安慰之。
「若非汉中王,至今仍被王莽所瞒。」苗欣落泪。
悲惨之事不堪回首,隐匿心底挥之不去,折磨余生。
王莽认苗欣妻子为义女,并在新婚夜前夕,美其名曰公主留宫待嫁。
不知为何?在皇宫娘家,其未过门妻子清白被玷污,贞洁亦失去,新婚前夜娇妻破瓜,唯独王莽不惊。
大婚之后,每月朝廷选得日子,妻子回宫省亲。
妻子有喜,却非出自苗欣,而是莽之龙子。
苗欣娇妻数怀龙子,却未有一条龙子出世。
不知是可喜可贺,或是可悲可叹,苗欣步步高升,数次面君谢主隆恩。
妻子侍主,荫蔽夫君,朝野多有议论,只是当苗欣之面不谈罢了。
一介布衣因妻儿与龙交合而跳入龙门,可否算作风光无限。
苗欣夜里每日惊梦,醒来看向身边,或是空荡睡榻,或是落泪妻子。
「苗夫人怎可称作凤凰?」
「野凤凰可当之乎?」
「大丈夫在世不可保全妻儿,却亦可称作将军。」,如此云云,不厌其烦。
苗欣若碌碌终生,妻子亦伴夫教子,平庸者恐无人理会其,亦无暇论之。
偏偏妻子侍龙奉主,苗欣位居九虎。
民女常得真龙宠幸,后宫岂不怨恨;布衣爬到贵胄头上,百官岂不蜚语。
而如今,贤妻玉体终死龙榻,泪衣血书惟留人间。
「是内人所书。」苗欣见书落泪不止:「我常有轻生之念,却丢不下妻子。」
苗欣看着泪衣血书:「未曾想妻子忍辱侍虎狼只是为保全我,用意则是苦撑待变。如今义军兵抵长安城,妻子安心而去,以死了断,用意乃是教我弃暗投明,诛杀虚伪豺豕之徒,铲除阴毒蛇鼠之辈。」
所谓泪衣血书,实则乃是血泪侵染的罗衫,以玉指为笔,泪衫为纸,盖赤足血印。
「与妻儿青梅竹马,耕田采桑乃我夫妻一生所愿,岂料世上竟出恶鬼王莽。」苗欣哽咽。
回首往事,苗欣家父的发小王莽竟成苗家后世噩梦,家父离世之时便是家小噩梦的开始。
世人皆见当官之人风光无限,苗欣却是含泪谱写辛酸泪。
「我本无意当官,却鬼使神差进入朝堂,我本想过寻常日子,却阴差阳错结识帝王。我与妻子忍辱偷生只为求得太平无事,到头来却是家破人亡。大司空王邑飞扬跋扈、败军辱国,故遭灭族百口;而我苗欣做牛做马、忠心侍主,为何妻辱十数载,终亦落得惨死龙榻。」
鄧奉聆听,却不言语。
苗欣继续道:「内人多日未归,不想入宫前所赠荷包竟是永别之物,膝下无子,何以面对列祖列宗。」滔滔不绝,千言万语,苗欣似乎要将十多年苦水尽倒出。
曾经压抑太久,亦不敢袒露心胸。
官场爬升如飞遭人忌恨,密友亦会变作敌人,言多必失。
新朝皇帝宠信谁,则灾星降谁之头顶,稍有不慎则五雷轰顶。
即便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犬马恋主亦难逃厄难。
「苗将军节哀,王莽荼毒天下,杀子禁女,死于非命者何止千万,无辜含冤者更是不计其数。」鄧奉面露沉重之色:「不瞒将军,汉中王族人三十六口皆被王莽鹰犬残害,全村八十一户四百九十一人,汉中王仅存。」
苗欣转悲为怜:「竟有此事?」
说起当时,村子三年干旱,颗粒无收,王莽新政禁止离开故地。
百姓食完野菜啃树皮,剥光树皮吃糯米土。
不多久,一半人患疾,难以治愈,更多人亦逐渐病倒,皆是静静等死。
绝望之际,有一位道人云游至此,观病问情,方知病根在糯米土。
遂言百里之外有一座高山,名曰玉山,有“寒封芎穷”可解此疾。
此草药生长在峭壁夹缝之中,须一人与其同往采之。
村中百姓大多患疾,余下少数又是体虚力弱,且患者需有人照顾。
观之,唯有一名少年好似无事人一般,每日在数里之外的小河挑水十来回,供不便者饮用。
少年挖树根、砍树干,并用水煮之,熟透后便分给村里人。
数十里外寻野生,羊肠小道疾速行,深沟荒野探洞穴。
翌日,天蒙蒙亮,少年背草根当做干粮,并带水筒、携麻袋,随道人踏上寻药救村的行途。
二人匆匆赶路,不几日便至玉山。
少年不惧危险,不避寒冻,不怕苦厄,不畏伤痛。
麻袋装满,少年不敢多呆一时半刻,抗着药草便去洞府与道人告别。洞中空空如也,仿佛梦中游历。
少年便下到山脚,忽闻一声马嘶,回头望去。
「如此高大威武神驹。」少年惊叹。
但见神驹旁有一玉匣。
少年近前观之,开启人是自己。遂打开观之,道人自称蓬莱人氏龙伯高,而此马名曰神凫宝马,可驮少年在太阳落山前回村。
「回来了!」少年进入村口便喊,却无回应。
「父亲。」,无回应。
「母亲!」,仍无回应。
「小弟?小妹?」依然无回应。
家人不见回应,族人不见吭声,村人不见身影。
家家户户的物什摆放正常,石桌灰尘抹去、炕头残碗水清、破凳烂衣干净,却不见人影,似乎整座村庄的百姓皆突然消失,却未带走一针一线。
毫无生气,寂静的可怕。
望去,但见村中空地,十只水桶围圈而放。显得如此不协调,却又恐惧异常,腥味传来。
少年走上前去看,十桶里皆是已经发黑凝固的血。
新朝行刑营,王莽亲统,出现瘟疫的村庄封锁放血,村村皆有深井,故而尸体则投进枯井,泥土掩埋,不留痕迹。
苗欣长叹一声,不知何以言语,半晌方道:「此少年是否少时汉中王?」
(本章完)
第69章 二校尉心思各异;长安城火势四起()
话说,苗欣闻得鄧奉所述,已猜出少年乃是汉中王,故而如此问。
就在这时,斥候禀报:「禀将军,有一人自称刘嘉前来拜营,现在辕门外等候。」
「汉中王!」鄧奉笑道。
「汉中王?」苗欣探口而出。
苗欣虽知汉中王其人,却不知其姓名;长安一战虽有交接,却未谋面。
见二位将军似在打哑迷,斥候一脸茫然,究竟是见或是不见。
苗欣回过神急忙道:「快快有请。」遂又道:「我当亲自前往相迎汉中王。」
苗欣一步并作两步直往辕门而去。
鄧奉反应过来之时,却见苗欣已走出三五步,遂紧赶数步追上前去。
行至辕门,但见一白衣将军背对辕门而站,似在观军营。
「汉中王。」鄧奉见礼道。
刘嘉闻声转过身与苗欣相视。
「汉中王,这位便是虎贲校尉苗欣。」鄧奉手指苗欣向汉中王引荐。
「汉中王刘嘉。」鄧奉向苗欣引见道。
「见过汉中王。」苗欣施礼,稍有疑问,鄧奉当面介绍这般人物竟直呼其名,如此在新朝乃是不敬之罪。
「闻得苗将军有情有义,今日方得一见。」刘嘉还礼。
稍作寒暄,苗欣遂请刘嘉入帐,暂且不提。
却说,北宫垣墙之外,长水校尉成重率部在此,帐中灯火通明。
「王莽这厮不守臣道,竟敢囚禁君父,乱臣贼子,我这便带兵杀入未央宫,一棒槌将其砸成肉酱。」成重磨牙凿齿,口吐轰雷音要吞莽;冲冠眦裂,手执狼牙棒欲起身。
「成将军息怒,方今之计,救太子要紧。」贾览亦是奔放之人,滚滚热血从未停止翻腾。
贾览与成重亦有相异之处,其可谓之两极性情,时而宛若炼火熔铁一般直捣黄龙,时而犹如极冰封树一般坐怀不乱。
「竟又忘记。」成重回到座位接着道:「我这就入太子宫救驾,莽军有敢挡路者,槌扁成肉饼。」
遇这等愣头青,可谓是让人啼笑皆非。
贾览拱手道:「成将军忠勇可嘉,令贾览敬佩,我等当依计而行,与苗将军同时行动,方可万全。」
「长安兵马已调入未央、长乐二宫,北宫与明光宫无甚兵马,即便有之,有何惧哉,杀他个落花流水再论之。」成重说罢便起身执狼牙棒欲出,腰间所佩砍刀甚是沉重。
「成将军不可独行其是。」贾览上前挡之。
「磨蹭又絮叨!」成重见贾览横在身前,遂怒火中烧。
贾览见之,知以言语劝服成重绝无可能,此等狂放不羁之徒,强以言语或威势压之必然难收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