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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槃凰缘-第94章

小说: 槃凰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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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槃凰阁商议之后决定刘秀官职暂且沿用更始朝廷行大司马事,只是不再听从更始之诏,或者说是接诏不奉诏。

    “怎听着像是阳奉阴违。”护军都尉朱佑一旁笑出了声。

    “此话透彻,就是阳奉阴违。”刘嘉也不避讳。

    众人面露诧异,窃窃私语。

    唯独妘洛面无表情,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刘秀瞄了一眼,心里不由一颤,莫名觉得妘洛、刘嘉二人隐隐有着相似之处。

    刘嘉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后,放下空杯继续言道:“刘玄向来嗜好暗箭射杀自家兄弟,或是借刀铲除异己功臣。在山林之中与豺狼为邻,要么如龙虎一般王霸凶悍,要么像狐蛇一般狡黠阴毒,野兔亦知三窟,乌龟亦懂缩头,如此者比比皆是,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

    素有长者之风范的主簿冯异觉得似有不妥:“汉中王所举皆是兽类生存之法,不合人世间道义,恐遭天下非议,如此则日后难以做人。”

    刘嘉道:“法家正人之行,却亦残人之躯,牢笼人之形;儒家教人之德,却亦锢人之思,枷锁人之言,两家皆非至善至美,亦是褒贬不一。而诸子百家齐聚一堂则天下难免形成诸侯并立之势,各国皆以母国、外邦相互称呼,久而久之则江河破碎,形成一国数邦,泱泱中国难保不分裂成如西域诸小国那般并立之局面。利弊得失相辅相成,孰优孰劣本无定论。我等在此而坐议天下事,天下人非议我等又有何不可,我等皆是沙场过来之人,人人双手沾血,即使被天下辱骂也是无可厚非。”

    任光不甚明白:“汉中王之意是说天下本无定数,道义本无绝对?”

    刘嘉言道:“天下无完人,从古至今何人不被非议,即使舍九族之性命亦难换得普天之下颂扬,兴一利则必生一弊,拯救天下苍生于乱世亦非人人欢喜。有人所得则必有人所失,世之所论道义乃是天下之人各自言其利弊得失而已。得意者赞其有道,失意者诽其无义,谓之道义在人之本心,不在世人所论。”

    一直默默不作声、自蓬莱岛归来的智者邓禹心中疑问,遂道:“如此这般本心论似人治之说,若以法治之说当是不问其心,只观其行,恶行则惩戒,善行则褒扬,无形之中合乎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之道义,法治生道义。”

    刘嘉言道:“天子乃是上天之子,依此理而言当是上天在上,天子在下,实则却不然,自古以来黎民百姓皆是耕种天下田地,供养天下豪族官府,而天子则是龙御中宫,统辖天下。上天反而成了空心龙座之内所藏的矛与盾,需要之时既可攻,又可防,不需要之时则藏在空心龙座之内。有天有法,何谓天?天子即天,何谓法,王法即法。合称之天子王法,古来朝廷乃是以人制法,以人执法,以人治法,谓之法治,却有法外开恩,罪加一等之说。”

    妘洛润唇轻启:“千年修行成生灵,万年轮回为人身,艰难之非常,舍身成仁无畏死,却不可轻生求死,死得其所,活得坚韧,人仅一命,当以保身为本,唯有生者方可图后事。”

    活着虽酸甜苦辣,却真真切切活在世间,即便是九等人亦在人世间有着一席之地,日后亦难说,或许就此度过一世,或许有朝一日直冲云霄,家人皆与自己成为一等人。

    死了虽一了百了,却实实在在离世而去,纵然是一等人亦在天底下失去一切光芒,从此再无己,或许坟墓香火不断,或许人走茶凉成为荒坟,府中皆随自己化为一缕烟。

    这时,主座而坐的刘秀道:“听从公子、汉中王所言便是。”刘秀见帐外夜幕降临,遂令众人退下用饭,各自休息。

    三更时分,刘秀让人请来了鄧奉,自己已在帐内等候,见鄧奉进入便迎上前去。

    “大司马深夜唤我来此,是否有何紧要之事?”鄧奉见礼后打量着冷清清的槃凰阁帷帐,未进帐前便已觉得奇怪,五十步内竟无一兵一卒,帷帐之内亦无侍从、仆役。

    “鄧翼使坐下说话。”刘秀扶着鄧奉肩膀。

    鄧奉并未入座,只见其屏息凝神望着屏风:“既然有客,何不出来相见,却藏在屏风后?”

    “鄧翼使出岛一载有余,依然如此敏锐。”

    妘洛、刘嘉走了出来。

    “公子、汉中王。”鄧奉连忙施礼道。

    依兮伴随妘洛身后。

    妘洛等人坐下后,只见鄧奉端端站在旁边。

    刘秀道:“鄧将军坐下说话。”

    鄧奉纹丝不动,依旧如松树般站着。

    刘秀反应过来,遂起身离开主座来到妘洛案前:“公子在此落座,鄧将军岂敢与公子平起平坐,还是请公子移位主座。”

    妘洛起身道:“主次已定,岂可说换就换,文叔还是归座。”遂朝着鄧奉言道:“鄧翼使坐在孝孙旁边。”

    鄧奉犹豫不定。

    只见在妘洛对面而坐的刘嘉言道:“乱世纷争,那些个礼节就免了,公子既然说了,鄧将军快快入座,有要事与将军相商,时辰不早了,就别这么站着。”

    鄧奉见此情景,便不再推辞,退后直挺挺坐着。

    妘洛道:“飞骑翼翼使方望将军战死已有一载,翼使之职尚且空缺,鄧将军乃是飞骑翼翼使副将,我与汉中王、文叔将军已商议,由你接任方翼使之职。”

    “公子,这……”鄧奉心情沉重,且觉得难以胜任。

    妘洛伸手打断道:“而今部署于天下各地的飞骑翼皆已归岛,令你着手创设飞骑卫以应战略所需。全军上下可任挑选,无论何人皆可编入飞骑卫。”

    且说最后归岛的飞骑翼在妘洛与槃凰宫前辈、老师之间传递了最后的龙纹锦帛、槃凰玉箭之后就飞驰回了蓬莱岛,从此九州大地唯有鄧奉一名飞骑翼了。

    一诏一令,只言槃凰宫迷雾封岛,蓬莱岛与尘世间再次隔绝。

    尘世之事,妘洛再不能与槃凰宫前辈、老师相商了。

    鄧奉拱手道:“谨遵公子令。”

    妘洛看了看刘嘉。

    刘嘉点了点头,遂朝着鄧奉言道:“飞骑卫隶属槃凰阁,设立之初有四项使命,刺探军情、离间敌军、安插间者、查探奸细,日后根据形势或许使命会有所变化。”稍作停顿遂接着道:“飞骑翼第一道军令,查探隐匿在文叔将军所部的奸细,无论何人皆可查,切记此事须隐秘执行。”

    诸将士与刘秀同生共死走过来,不能因为一个奸细寒了将士心,但是创业之初又不能因一个奸细而功亏一篑,权衡再三,遂决定鄧奉隐秘查探隐匿奸细。

    (本章完)

第149章 青徐割据退河北;槃凰兵马出信都() 
话说,刘秀交代了一番,鄧奉便出了帷帐,奉令着手创设飞骑卫,密查大司马所部奸细一事。

    河北此行,百骑槃凰翼殆尽,随行将士几近覆灭,就好似暗中有一个影子跟随在身边。

    是时一群人事先埋伏在荒村,用锄头砸死购粮小队,不知是疏忽还是有意,一名昏迷士兵苏醒后畅通无阻的回来报信;六不像繁衍于蜀地、秦岭,而在河北平原一处隐蔽村落斩杀一队不知来路的贼兵之后竟发现不少六不像皮毛这等御寒之物。

    行军路上多遇这般怪事。

    鄧奉想着刘秀简略所说的一些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自己帐前。

    且说即将形成的秘密队伍飞骑翼隶属于战时槃凰阁,直接听命于汉中王刘嘉。

    刀光剑影的流血沙场或许见不到飞骑卫将士,险象丛生的惊魄敌营也许隐匿着飞骑卫身影。

    神出鬼没,以一人之力败万马之军,左右战局亦不是不可能。

    翌日,刘秀升帐聚将,槃凰阁帷帐之内商议出兵事宜。

    且说河北有两支从青徐而来的流浪军。

    一路是东平人爰曾、肥城人刘诩的城头子路。

    爰曾,字子路,起兵于卢县城头,因而被称作城头子路。

    新莽覆灭之后,二人降更始朝廷,刘玄封爰曾为青州东莱郡郡守、刘诩为青州济南郡守。

    东莱郡守、济南郡守可谓是有名无实,城池在赤眉盘踞的青徐二州,官职却是更始所任。

    尚未上任,二人便被赤眉军追击逃到了黄河、济水一带,出了赤眉势力范围,再不见追兵。

    爰曾自称都从事,封刘诩校三老,纵容部下享乐人间。

    言传全军上下:烧杀抢掠者有功,杀人纵欲者无罪。

    方圆数百里闻之,饥民、囚徒、流犯、草莽、恶霸等纷纷来投,部众达二十余万。

    另一路是东海人刁子都在家乡起兵,积攒了些人马便归降了更始朝廷,被封做徐州牧。

    徐州牧虽是掌管一州,比起爰曾、刘诩这二位青州二郡郡守,那可算是封疆大吏了。

    却不然,徐州牧更是不好当,尚未从喜悦中缓过神便被部属砍掉头颅送给了赤眉军,结义七兄弟只剩下在外招兵买马的老幺逃过一劫。

    造化弄人,刁子都活着不能当徐州牧,死后头颅被赤眉军用泥土糊起来烧成了人头石像,并埋在徐州牧府衙正堂案下,封做地府徐州牧。

    刁子都结义七弟刀子都整合残部,并与周遭数路散乱起义军聚首檀乡,称檀乡军,过河进入河北。

    沿途不断吸收各路人马,如占山强盗、流窜队伍、村落难民,虽是山头林立,却最重上下尊卑,等级极其森严。

    却说,槃凰阁议事,有将领提议联合这两支兵马以壮大声势。

    刘嘉闻言思之,这两支乌合之众人多势众,自己本身若无强大之力为基,而欲以人之力为援,则徒为他人所挟持,必死无葬身之地。

    且说王莽自立后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官民久思大汉,因而更始举尊号则天下响应,却无治国之策。

    王郎假名因势,河北郡县纷纷依附,却无根本之固。

    举兵讨之,立威施恩燕赵,攻则何城不克,战则何军不服。

    反之,倘若此时南下而去,一则空失河北,再复归之日或许早已曲终人散、人是物非。

    恐怕那时邯郸朝廷业已成势,官民皆以王郎为正统,人之意识一旦形成则根深蒂固,哪管何朝何代、天子真假。

    无论刘秀当初如何得民心彼时业已成陌路,不再是英雄,而已成乱贼。

    二则惊动三辅,有损更始朝廷威仪,无功而返,且无兵无马无地盘,缺衣少食灰溜溜。

    如此这般而归,休说更始朝廷君臣欺凌戏弄,就是城中旧部或许业已不相识了,百姓嘲笑讽刺恐怕也是难免,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无颜见江东父老且是小事。

    仰望东山,再起之日唯有梦里,末路英雄,年华流逝而去却有心无力。

    联合城头子路、刀子都这二军之议被否。

    再议和戎郡复巨鹿郡之称。

    且说当初王莽篡汉自立之后改地名、官职,巨鹿郡被改称和戎郡,郡守改称卒正。

    邳彤出任和戎卒正不久,王莽新朝覆灭,遂率官民归附更始刘玄,并令郡中诸县皆使用更始年号。

    和戎郡上到郡守、下到里正,一夜之间改换门庭。

    更始朝廷依然使用王莽所定郡名。

    槃凰阁商议决定地名、官职皆恢复大汉旧称,此举更是表明与更始决裂之心,亦显出复兴汉室之志。

    河北形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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