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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闲臣风流-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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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徐藩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抽了妻子一记耳光。

    “啪!”声音清脆,回音不绝。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徐少奶奶捂着脸惊愕地看着丈夫。

    “打的就是你这贱人,阿九可是你的女儿,你竟想着谋夺女儿女婿的产业。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我们徐家是什么门第,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看看你现在,还有哪点诰命夫人的体统?”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什么是我女儿,我可没生过这种畜生。我我我,我跟你拼了!”徐少奶奶将头一低,就朝丈夫撞去。

    徐藩一脚狠狠踢过去,正中妻子心窝。

    徐少奶奶惨叫一声:“杀人了,杀人了!”

    声音远远传开,在夜里惊心动魄。

    徐藩咆哮:“杀了你也算是念在夫妻情分,知道咱们徐家现在碰到什么事了吗?有人告咱们谋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都做成铁案了。到时候,我固然要被砍头。至于你这小贱人,免不了要发付教坊司为妓。与其到那日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就打死你,也好成全你的节烈之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缠这种家务小事,不知轻重的东西!”

    “啊,抄家灭族!可真?”见徐藩的话不似作伪,徐少奶奶面上失去了血色,身体瑟瑟颤抖。

    痛快,真痛快!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也是,我马上就要被免职做回普通人了。没关系,还有几个月,考个进士就是了。

    周楠和徐阶所在的厅堂就在徐藩的院子里,那变丈人将岳母一痛海扁,声音清晰地传他们耳朵里。

    我们的老周此刻稳不住地笑。

    念头,终于通达了。

    徐阶一脸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周楠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好不容易才收起笑容,小声道:“阁老,夜已经深了,朝廷自有制度,还得回道录司。”

    徐阶点点头:“是该回来,子木,不要顾虑,尽管去做。老夫这里要人给人,要钱有钱。”

    说罢,就牵着周楠将他送出院子。

    那手很冷很瘦,简直就是瘦骨嶙峋。

    周楠知道徐老头已经六神无主了。不过,这事他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

    厂卫联手又如何,他们只不过是皇权的代表,这大明朝可不是皇宪派一家独大。再说了,帝党也不是铁板一块。

    念头一通达,周楠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次日早晨起床,脑袋也不痛了,体温也下降了许多。至于胸口上的伤口,炎也消了。看情形,再过两日就能好完全。

    这个时候,吴淼走过来:“周大人,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巧啊!”

    周楠只想对他翻白眼,道录司屁大点地方,你老人家又何必装出偶然邂逅的样子:“吴大人这不可巧吗?”

    吴淼:“今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日子,大人不出去走走,说不定有佳作问世,不失为文坛幸事。”

    周楠看了看头顶的大阴天,点头:“却是。”

    吴淼大喜:“来人,快陪周大人出去走走。”

    周楠:“我现在都是阶下囚了,哪里还有心情做诗。就算勉强作,也是抒发心中忿满。咦,有了。”

    他朗声吟道:“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吴淼一听,不对,这诗味道不对,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快,送周大人出去游玩。”

    文人最喜欢臧否人物议论朝政了,若叫他这诗作下去,搞不好出什么妖蛾子,自己也要吃瓜落。

    周楠不傻,自然知道下一句“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在大明朝,如果上纲上线那可是反诗。哈哈一笑,带着两个衙役潇洒而去。

第436章 夜访() 
周楠在病床上躺了些日子,此刻身子松快,便安步以当车,去了自己的新宅。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自己那个便宜岳母的人都撤了回去。只窝头和两个小子正在修剪放在花厅窗下的一盆罗汉松。

    周楠:“窝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园艺的?”

    “见过老爷,是如夫人教的。”窝头憨厚一笑:“这玩意儿和侍弄庄稼没有什么区别,俺喜欢。”

    “好好学。”周楠勉励了他几句,这窝头人老实,又不懂说话,叫他干别的事也干不好。以后不妨负责我老周家的修房建宅,整治园林的活儿。

    又看了看这间新宅,昨天挤进来四十多人倒不觉得什么。今天突然没人,顿时寂寥得紧。也是,得再买二三十个下人回来使唤。阿九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家里人如果少了,她心情会很烦闷的。

    一下子多那么多人,开支也要成倍增涨。扬州那边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又什么时候能够产生利润?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周楠问:“窝头,余二来没有?”

    窝头一脸惊讶:“大老爷怎么知道余二老爷回来,他现在正在后宅九夫人的屋里干活儿呢!”

    周楠一笑,这个余二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答应阿九过来,就不会走。今日我过来寻他,果然在这里。

    就走进阿九未来的婚房里,眼前的情形让周楠彻底呆住。

    只见,余二正拿着针线在缝一床鸳鸯戏水缎面的棉被。他粗大的手灵活得如同穿花蝴蝶,竟给人一种艺术的美感。

    想不到这么简单粗暴的一个人,竟有心灵手巧的一面。

    原来,古代的被子并不像现代社会,买回棉絮之后用被套一拢,拉链一拉了事。而是要将棉絮夹在背面子和里子之间,将里子翻上来和面子缝合在一起。

    “余家舅舅来了,我正要寻你呢!”周楠回过神来,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你这个狗官,好胆来见我,换俺娘子!”余二红了眼睛,挥舞着手中针线,就扑上来要和周楠厮打。

    看到他手中亮闪闪的绣花针,周楠头皮都紧了,猛地退后;“冷静,冷静,你听我把话说完!”

    日出东方,惟我不败!

    余教主文成武德,求放过。

    余二也是急火攻心,哪里肯听。但他却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针线正和被子连在一起,这一暴起发难,就被线拉了个趔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坐了个屁股蹲儿。

    周楠:“师娘子怀孕了,你的。”

    “什么?”余二厉声大叫。

    周楠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怀孕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明明是两个字。”

    周楠只微笑不语,只去看那被子,夸道:“上好的柞蚕丝,绣工一流,九小姐娘家人有心了。”按照当时的习俗,女儿出嫁,娘家要根据夫家的彩礼陪嫁。其中最重要的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樟木箱子,一样则是被子,谓之行嫁。

    通常,娘家会给女儿缝上十几床棉被,摞在一起直抵天花板,叫所有宾客看看娘家的财力之雄厚。

    当然,这是是对普通人而言如此。富贵人家直接给田地、宅子、店铺、金银首饰、漂亮懂事的老司机陪房丫鬟。

    突然,余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磕起头来。

    周楠再稳不住了,急忙将他扶住:“二舅舅,你这是做甚,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其实,按照封建伦理来说,要徐少奶奶的弟兄才算是阿九的舅舅。

    余二以前只不过是徐府的一个下人,受他磕几个头也没什么。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周楠还是接受不了。再他心目中,余二才是舅老爷,至于徐少奶奶那边的弟兄,谁认识他们是哪把夜壶?

    余二做惯了农活,力气大,周楠又是病人,如何扶得动。

    他也不说话,只不住流泪。

    周楠突然有些内疚,是啊,说起来也算是自己拆散了他们夫妻。可师娘子是能够过日子的人吗,如果强扭在一起,过得几年,老余脑袋就要绿成草原。说好好哪一天,师娘子给他来一句“大郎,起来喝药了”我这也是救他啊!

    “可是挂念师娘子和她腹中的孩子?”

    余二点头。

    周楠又问:“挂念又能如何,事情都这样了。你已经被人家给休了,妻心如铁,强扭的瓜不甜。”

    余二:“是男是女?”

    这是在问胎儿性别。

    周楠暗道:“我又没有火眼金睛,看得出来才怪。上次那啥郎中一口咬定说荀芳语要生男孩,结果是个丫头,你又能怎么样?”

    就回答说:“段府请了京城名医凭脉,说是男孩。”

    余二眼泪又下来了:“我余家有后了,我余家有后了。”

    周楠心中摇头,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只怕难说得紧。而且,师娘子怀孕的日期算了和你老人家好象关系不大倒是无妨,到时候就要早产这个借口好了。而且,段提学摆明了孩子生下来之后要入段家族谱,那可是段家的后人,你又欢喜什么?

    “余家舅舅,这孩子只怕你要不回去的。”

    余二哭道:“只要孩子过得好,能不能要回来也没关系,我也给不了他什么。”

    你到是豁达,现代人思维啊,周楠心中大赞,点头:“也对,段氏乃是豪族,书香门第。段提学打算认了这个孙儿,并亲自教他读书。孩子将来在段家,读书上进,前程自然好得好,是比在余家舅舅身边的好。咱们做父母的得为孩子考虑,不能太自私。”

    余二激动地说:“提学大老爷是好人呐!只要孩子好,我就算吃再多的苦,受多大的委屈也心甘情愿。”

    周楠心中腻味,人家抢了你的老婆孩子,你还说他是好人。说来说起,我倒成了坏人。

    见做通了余二的思想工作,周楠心中一松,有种事态尽在掌握之感。满面严肃地说:“可是,现在师娘子和你腹中的孩儿遇到大麻烦了,还要被官府治罪,说不好孩子也保不住。”

    余二大惊,霍一声站起来:“谁敢对我孩儿不利,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还不是因为孩子的身份问题,这户籍不好落。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丈夫,莫名其妙有了身孕,段家声誉受损,极是无奈。不过,你放心,这事我自有主张,定然能够妥善解决了,不过,尚需你出力。”

    余二:“说吧,我听你的。”

    ************************************************

    是夜,内阁建极殿大学士袁炜府,书房。

    秋已经很深了,这几日天气不好,天空整日灰蒙蒙的如同死人脸。到了黄昏,总算亮开,有一丝夕阳的余辉。可天一黑,就起了冷雾,不片刻,庭院里已是白茫茫一片。

    风从外面吹进屋中,颇冷。

    可内阁学士袁炜身上却一片躁热,背心甚至微微出汗。

    他今天又收到了二十几份弹劾他的折子,依旧是拿段承恩儿媳妇怀孕说事。折子上将段提学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治家不严枉自为人,需重处。连带着把他袁阁老也牵扯进去。

    还有一份折子说,严重怀疑段家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老段的。这个衣冠禽兽,当杀。

    袁炜被这荒诞之言气得笑起来,段承恩他是知道的。这就是个迂夫子,素有德名。

    这些言官分明就是冲着他袁阁老来的,要拿他老袁获取名声,自然把事情说得越严重越好。

    “都是空明案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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