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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6章

逆水行周-第1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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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印象在我脑海深处挥之不去,以至于隐约觉得,似乎卢小满正偷偷的观察我。

    在卢家吃过便饭后,我跟着卢五郎转到外面一处无人拐角,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角蠕动,片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这东西,不吉利,我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有些惶恐的说着,边说边打量四周,似乎是害怕有什么人偷窥。

    “我儿子看着这玉佩,会痴痴地笑,曾经扔到江里,可过几日,我打回来的鱼,开膛后,发现玉佩在鱼肚里”

    卢五郎说话带着颤音,我很奇怪,因为好伙伴当年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与人打赌,夜里到坟地过夜,赢了对方十文钱。

    我接过小布袋,将其打开后,发现是一块玉佩。

    一块血红色的玉佩,拿在手里有些凉,这种感觉很奇怪。

    玉佩有些残缺,缺口仿佛一个血盆大口,向着我张开。

    。。。。。。

    夜,长安一隅,麦府,进京述职的麦铁杖正挑灯夜读,手中拿着的书,是从他儿子手上“缴获”的,这是一本“传奇”,麦铁杖本来想将其扔进火盆,但随意翻看了一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

    他本不识字,后来入了虎林军,渐渐就会读会写,多年的学习,让他有了些许学问。

    所以能够毫无障碍看、写公文,之前在沔州刺史任上,政绩平平,此次回京述职,麦铁杖打算向天子恳求,求天子让他转回军职,带兵打仗。

    对麦铁杖而言,做将军驰骋沙场多痛快,做刺史成日里劝课农桑太无聊了。

    虽然明日就要入宫面君,但这本书拿在手上,他看着看着,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这本“传奇”,居然是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故事,行文风格极其诡异,种种场景看起来不对劲,甚至有些渗人,让人看着看着觉得心里发毛。

    麦铁杖可不是胆小鬼,一个人在漆黑的山林里过夜,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此书诡异的叙事风格,正合他胃口,而现在看到的内容,愈发吸引人。

    “我”作为“石塔西”探员,在家乡查案,发现许多线索,追寻着蛛丝马迹来到大庾岭南麓的韶州。

    韶州,当年陈国的衡州/东衡州地区,始兴郡故地,是麦铁杖的家乡。

    也是那位骁勇善战的欧阳使君扬名的地方。

    曾经为盗的麦铁杖,对家乡的山山水水再熟悉不过,而对于派兵抓住自己的欧阳使君欧阳纥),他也记忆犹新。

    自己年轻时迫于生计做盗贼,被人抓了就只能认命,所以麦铁杖不怨欧阳使君,至于这位没多久便举兵反叛,那是对方自寻死路,麦铁杖不想讥讽什么。

    不过,有些龌龊小人,编排流言说欧阳使君之妻为猿掳走,奸污后产子,其“野种”就是如今的欧阳博士(欧阳询),麦铁杖觉得此举太过分了。

    这种鸟人要是让他碰见了,必然往死里打。

    麦铁杖认得欧阳博士,觉得对方不过是长得那什么了些,然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人子又能如何?

    拿这种事来编排,不仅侮辱活人,连早已去世的人也连带着侮辱,不是大丈夫所为。

    现在,麦铁杖看书看得入神,因为“我”来到韶州,发现了多年前,年轻的欧阳郎君欧阳纥),在始兴的一番诡异经历。

    线索的来源,是一枚残缺的红色玉佩。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续)() 
夜,麦铁杖仔细看着书,他变成了“我”,在一处破旧的民居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发脆的信笺,其上记录着提笔者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

    看着看着,一段段情景在脑海里浮现,我仿佛融入了提笔者的回忆,那段光怪陆离的回忆。

    我梦见自己动作矫健如猿猴,舒展双臂攀爬藤枝,在一座大山密林之中腾挪跳跃。

    这是高大的山,似乎上接蓝天,天上白云弥漫,片片如鱼鳞模样。

    山麓有树林,枝叶都如铁刺,散发着点点寒光。

    寒光耀眼,刺得两眼一花,我忽然坠下山谷,勉强攀住树枝。

    山谷里一片青白,宛若寒霜盖地,霜上有红影无数,宛若熊熊火焰。

    我看着火焰,不觉得丝毫灼热。

    这是旌旗构成的火焰,随风摇曳,却不动摇,荡漾着鲜血的腥味,让人想起了死亡。

    不祥的火焰中,弥漫着黑色的烟雾,那是一个个身着铠甲的士兵,沿着山谷里的道路前进。

    一片黑红之中,有一朵鲜花绽放,那花朵散发的光彩似乎驱散周围那不详的黑红。

    花朵是那样的美丽,让我看得入了神。

    “那个女人,我要,你想办法混进去。”

    低语声传来,冰凉而尖锐,如同漏气的风箱在鼓气,嘶哑又冗长。

    声音没有进入耳朵,而是如同无数蚂蚁趴在我的头上,啃食着头皮,然后渗入脑海。

    不用多想,我转身离去,继续在林间腾挪跳跃,转到山后,出谷道路的前方。

    没了树林的遮挡,阳光肆无忌惮洒在身上,这让我觉得有些难受,想起了昏暗、潮湿而又舒适的石窟。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山民,家乡就在不远的前方,于是扮作逃亡的苦命人,碰到了出谷队伍的前哨。

    斗志昂扬的军队,即将南下平定叛乱,带兵的将军年轻又骄傲,正是一头不知死活的倔驴,我谦卑的跪下,哭喊着求求他救救我的家人。

    而我的家人我有家人么?

    好像没有啊

    但现在,现在我有家人了,他们被叛乱的蛮兵杀害,瘦弱的身躯在焦黑废墟里扭曲,就像被牛嚼在口中的青草一样。

    我忽然有的家人已经死了,所以我应该悲痛,然而这样的悲痛,却无法让我流出一滴眼泪,于是借着掩面痛哭,用手指将眼皮撕裂。

    鲜红的血液,是郎主的最爱,而作为卑微的奴仆,我却让其白白流淌在脸上。

    年轻将军见我哭得血泪横流,血气方刚化作汹汹怒火,拔出闪亮宝剑,向着群山耀武扬威:“我定要收复始兴,将诸蛮扫荡!”

    愚蠢狂徒被我的鲜血感动,要带兵继续前进,攻下前方城池,平定叛乱,捎带上我,让我报仇雪恨。

    我的仇恨,不知在何处,但那美丽的鲜花,就在不远的地方。

    那是年轻将军的妻子,长得真漂亮,双眼闪烁着星光,洋溢着美好憧憬,要为夫君传宗接代。

    这样不行,我家郎主,才是你服侍的绝佳对象。

    我喃喃着,唱起歌,歌声婉转,宛若蛛丝飘荡,黏住了鲜花的花瓣,让她转过头来:“歌真好听,你是当地人么?”

    我是不是当地人,是哪儿的人,已经不记得了,但脱口而出的话,带着热情:“是呀,从小在这长大的。”

    让人听了只觉耳朵很舒服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么,你听说过白猿精么?有人说这一带有白猿精出没呢。”

    白猿?我家郎主不就是白色的么?

    看着美人,我眨了眨眼睛:“小的没听说过呢”

    看到这里,麦铁杖放下书,端起茶盏,品了口茶,拿起书继续看下去,完全没有就寝的意思,一旁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到凌晨一点。

    。。。。。

    “咳咳咳”

    萧摩诃咳嗽起来,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又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物,调整好自己的坐姿,随后拿起书,就着榻旁烛光,继续看下去。

    年近八旬的萧摩诃,已经满头白发,昔日魁梧的身躯早已消瘦,风烛残年的他,已经无法策马疾驰、将马槊舞动如飞,趁着还有几分体面,称病上书致仕,在家中颐养天年。

    他这一生跌宕起伏,不过区区岭表始兴郡丞之子,却靠着屡立战功步步高升,达到了自己做梦都没有想过的高度,一转眼一甲子过去,回首往事,徒留唏嘘。

    追忆往事只会悲伤,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萧摩诃不再怀念以往,平日里在家看戏、看书,或者听仆人“说”书,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他那不自好的续弦已经病逝,两个儿子都有了一官半职,将来至少还是个官宦人家,女儿跟着女婿(陈国废太子、吴兴王陈胤)在软禁地过得也还好,所以,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然而,萧摩诃不想过多回忆往事,往事却找上门来。

    他手中这本新出的“传奇”,是以第一人称“我”进行叙事,写法十分特别,萧摩诃听仆人念了一段之后听得入神,一把将书拿过来,自己慢慢看。

    这一看,就停不下来。

    “我”,是“石塔西”探员,奉命侦办一件诡异的案件,然而随着调查的进行,更多的诡异展现在眼前。

    萧摩诃化身为“我”,为了追寻破案的线索,来到了岭表始兴,回到了他的家乡。

    当然,这里如今是周国的韶州了。

    在这里,“我”经过一段波折,找到尘封已久的信笺,从这些破旧纸张上,了解到一段诡异经历。

    追寻着经历,我,“看到”了年轻的欧阳将军。

    故人欧阳纥,萧摩诃依稀记得对方的样貌,这位年纪轻轻就收复始兴的欧阳郎君,日后坐镇岭表,却举兵反叛,落得兵败身亡、满门抄斩的下场。

    那年讨伐欧阳纥的朝廷大军之中,就有萧摩诃的身影。

    当然,欧阳纥有一子欧阳询得以躲过大劫,此是后话,围绕这位的身世之“谜”,萧摩诃也有所耳闻。

    现在,他却“亲眼目睹”这个流言的发生,故事作者的叙述让他身临其境,经历了一场诡异、惊悚的怪事。

    这本“传奇”太有趣了,萧摩诃恨不得一口气将书看完,所以即便深夜也不睡觉,坐在榻上,靠着靠枕,孜孜不倦的翻看故事书。

    而现在

    “我”,在一位老者的叙述中,又揭开一件尘封往事的回忆。

    那件往事,此时作为读者的萧摩诃经历过,而作者在书中以一种很诡异、惊悚的方法“叙述”那件事,让萧摩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身上发冷。

    又紧了紧披着的衣服,萧摩诃有些感慨:一定是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所以怕冷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丙子迎亲() 
深夜,萧摩诃入睡,他年事已高、精神不济,所以即便看书看得入迷,却始终熬不过倦意上涌,只能暂时放下故事,待到来日再说。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萧摩诃很快便做起梦来。

    在梦里,他化身“石塔西”探员“我”,继续诡异的探案历程。

    “我”,从岭表韶州北返,带着各种疑惑,又回到家乡,那枚从好友卢五郎手中获得的血红玉佩,似乎在引导着我“前进”。

    一天早上,我在热闹的茶棚里,见到了老迈的吴太公,吴太公年近八旬,身子却很硬朗,自己不用拐杖就能在街上走动,和街坊邻居聊天,到茶棚喝茶听说书人说故事。

    “一眨眼,你小子都是三个娃的阿耶了”

    满脸皱纹的吴太公笑眯眯说着,我给他斟了一杯茶,坐在旁边,按照昨日的约定,听对方说起当年那光怪陆离的一件往事。

    那件事太过诡异,所以这么多年来,没几个人相信吴太公所说,当年,我听过之后也不信,认为吴太公骗人,但现在,必须仔细问清楚。

    吴太公大名吴清平,江州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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