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瀚-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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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开灯,借助月色可看出是一条长长走廊,黑黝黝不知通往何处。看到这一幕,牛犇的心情反而比刚才放松,神色也变得自然。
现在不比十年前,他已不怎么害怕来自黑暗的力量,相反对阳光下的堂皇事物充满忌惮。比如青竹园内两次会面,都令牛犇汗透重衣,与之相比,当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手的时候,心情反倒更加坦然。
连医生都不怕,何惧眼前这点黑。思忖中牛犇摸一摸腰间两侧,回头问了句。
“你不进去?”
“本少为大家站岗放哨。”叶飞得意洋洋说道:“哪怕外星人来,也休想踏进此间半步。”
“。。。。。。有病。”牛犇无奈摇头,转身走入黑暗。
。。。。。。
。。。。。。
长廊幽深,脚步平稳,牛犇可以无声但却故意走出声音,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拐弯,再拐弯,向下,再向下,一路默记着距离,深入地底才看到远处淡淡灯辉。再绕半圈,前方终于看到人,和门。
两名军人全副武装,把守着坚不可摧的合金门,看到牛犇时轻声对耳麦说了两句,表情丝毫不觉得意外。
没有人和牛犇说话,牛犇看看他们两个,有心询问、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约得到某种指令,军人默默打开门,作势请牛犇向内。向前又走一段,又有两人把守着同样坚固的门,个个身材高大,神情漠然依旧。这一次,牛犇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由其中穿过,如此反反复复,四次后出现六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其中两个拿着扫描设备走过来,示意牛犇举起双手,要搜身。
牛犇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默默地、认真地摇了摇头。
“嗯?”
感受到对手的坚定意志,其中一名黑衣人发出冷哼,其同伴对耳麦轻声说了句什么,与此同时,两人身后四人各自转向,两人望着这边,另外两个掉头旁顾,关注的是身后的那扇门。
训练有素。
仓促之间,牛犇只来得及做出这样的判断,视线便被扑面而来的压力所吸引。
黑衣人没有废话,甚至没有说话,走过来的两个目光凌厉,每进一步,便好似城墙向前推移。
实力强悍!
有些时候,战士的直觉比亲眼看到更加可靠,牛犇感觉到威胁的时候,对面两人彼此交换警惕的眼神,前进时左右站的更开;与此同时,背后两名看着这边的两人轻提前腿,各自把手摸向腰间。
牛犇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脸色依然平静。
双方越来越近,十步距离,牛犇的目光渐渐明亮。
九步,八步,七步。。。。。。相距五步,触手可及,对面两人突然闪身,晃动,脚下扬尘。
与此同时,牛犇深吸一口气息,前脚轻垫,后腿微弓。
“住手。”
喝止声及时响起,两个高速运行的身体顿在空中,左边那人叩肩锁腕,右边那个拿颈捉腰,同取要害,将临之时。
在他们中间,牛犇身形未变,双拳已出,中指微突,分别指向两人心口。
此时,两名攻击者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与之相对应的是,牛犇漠然收回双手,就连此前明亮起来的目光也已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守规矩,出手即杀,你好大的胆子!”
通道回音隆隆,喝止声仿佛雷霆震动,显得大为愤怒。牛犇注意到它不出自在场几人之口,抬起头看了看,没能找到摄像头的位置。
略想了想,牛犇说道:“我是受邀而来。”
那个声音隆隆回应道:“不管你怎么来,都要遵守规矩。”
牛犇问道:“谁的规矩?”
那个声音回答道:“国家的规矩。”
声音理直气壮,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与坚不可摧的决心,结合叶飞的表现看,其言多半不虚。
牛犇信了他的话,表情依然平静。
“我可以走。”
“你走得了吗。”那个声音冷漠说道。
牛犇默然片刻,说道:“我想试试。”
言罢转身,看他的举动,仿佛两侧两个蓄势待发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就在牛犇即将举步的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放肆!”
“不必了。”
前者暴烈如巨熊怒吼,后者温和似春日细雨,听在耳中,眼前似能看到有人轻轻挥手,将一切戾气与狂躁抚平。
牛犇身形微顿,神情忽变。
他认得那个声音。
惊诧时,春风的声音徐徐回荡,给人的震撼感觉丝毫不弱于雷鸣。
“想起一个笑话:规矩就像记录,专门留给人打破。。。。。。让他进来。”
。。。。。。
。。。。。。
门开,眼前大放光明,简单、宽大的会议室内高朋满座,好几张熟面孔。
国安局老局长,华龙联邦唯一女中将凌墨寒,联邦科学院首席教授秦华,外交部部长铁风,还有联邦总行行长黄秋雁,以及牛犇此前在飞船上见过的那位“先生”,另加两名不认识面孔、想来身份同样显赫的老者。
军、政、经界诸多大佬,专家学者,信息时代想不认识都难,然而他们都及不上当中那位清瘦老人,联邦现任、正寻求连任的总统:赵存泽。
他、也只有他,是此前开口放行的人,
此时,随着房门被打开,满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牛犇。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开会,刚才难道是在。。。。。。等自己?
历数联邦现存的人,除了军神,谁有这个资格?
终究只是个年方弱冠的青年,阅历、见识、包括修养与修炼,远远没有达到心定如海那种程度,面对如此庞大、奢华的阵容,牛犇的精神有些恍惚,以至于他没能体会到与“荣耀”“受宠若惊”等感受,相反生出几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这家家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难怪叶飞那样的人,只敢说为大家站岗放哨。
这么大阵仗,叫自己来为了什么?为何事先没有任何风声?为何秦梦瑶、元东、军神都不在?
假如有发炮弹落在这里。。。。。。
假如自己是杀手。。。。。。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多么冒昧,承担了何其巨大而真实的危机。
这些人是什么?
他们是这个国家掌握最高全力的人,他们就是联邦。任何个人
梅姑娘曾经独闯龙潭,一个人搅得姬鹏帝国鸡犬不宁,但就事实而言,其实她回避了国家机器,不敢与之正面对抗。反倒牛犇,刚才的行为对国家意志构成实打实的挑战,死一百次都活该。
想到这里的时候,牛犇感觉到一股压力自侧面而来,神智恢复的同时内心狂跳,豁然转身。
一个身材高壮如野牛般的黑汉贴身而立,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丘;旁边还有一名神情冷冽的女人,明明黑色的瞳孔,时而却闪烁着绿油油的光。
基因人!
只看一眼就得出结论,牛犇心里再次狂跳,不仅因为对方恐怖的实力,还因为别的。
基因改造被人类最高议会明令禁止,都知道各国不会放弃,但都信誓旦旦会遵守。。。。。。在这样的场合看到这样的人,等于掀开联邦脸上的那层皮,后果不问可知。
毫无疑问,在这个房间里,拒绝搜身的牛犇已成为整个联邦的危险,稍有异动,眼前两人绝不会有丝毫犹豫,必将以最大的力量,最强悍的意志与决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击杀。
叶飞!
这么大的事情,他事先不可能不知道,却连一点音讯都不对牛犇透露,简直是。。。。。。
内心咬牙切齿,牛犇暗暗把叶飞骂得狗血喷头,脸上不得不把骄傲放下,打算摆正姿态,先给在场的人道歉。
可是,该怎么说呢?
“咳咳,大家好。。。。。。我。。。。。。”
“规矩已经破了,道歉就免了,后悔也已经晚了。”
联邦总统生具慧眼,看破意图后微笑说道:“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前面的事情就算了。”
言罢不等牛犇答应,总统敛了笑意,神情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一个爱国者。”
。。。。。。
。。。。。。(未完待续。)
一八一章:联邦的请求()
历史上那些著名奸臣,叛国者,也不会公然宣称自己不爱国,并能为自己找到无数证据。尤其眼下这种场合,满朝大臣簇拥皇帝向庶民发问,答案更应该是唯一的。然而实际上,“爱国者”是个充满着争议与歧义的词汇,包含无数种行为与解释,是不是爱国者,这是一个很容易、又很难回答的问题。
金科玉律之下,所讲即便如吃饭、拉屎等小事,被问者也应出言谨慎,想想清楚之后再回答。似这种争议题目更应该仔细斟酌思考,揣摩一下问话者的意图。
“我是。”
出乎意料,牛犇毫不犹豫给出答复。大家看着牛犇,看到的是坦然与平静,没找到敷衍与谦逊。这可能是由于他找到了自认为正确的爱国方式,因而可以这样果断,也可能是心机深沉,应付过去再说。
不管怎样,应有后续作为自证。
多数人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等待牛犇做进一步解释。
牛犇静静地站着,默不做声。
如此过了几秒钟,周围人才意识到这就是他的全部回应,于是不得不收回视线,略显尴尬。
满屋子人,除了总统,只有两个人神色依旧。国安局现任局长没来,老局长瘪着干巴巴的嘴唇,笑了笑。
“嗨,这孩子讲话倒也干脆。”
“我早说过,他就这个德行。”许是还记着飞船上的“过节”,先生讲话不怎么客气。
一褒一贬,似讽似扶,拉家常、闲聊似的强调,无论老局长还是先生,讲话时视线都落在总统身上,看似随意,实则保持着应有的尊敬乃至谦卑。
牛犇注意到这点,情不自禁抬起目光与对面老人的视线相遇,内心微震。
强者方能体会到强者气息,不同领域的强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比如梅姑娘,仿佛寒冰铸造的利剑,说杀便杀,没有人敢不相信。比如元东,其强大在于其权衡,一切按照利弊行事;再比如军神,铁马一生,举手投足都带着杀伐之气。再比如牛犇,如今已有资格称为强者,但其风格未定,心海尚有波澜,加之牵挂太多,还不能说哪一处最强。
作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这间屋子里个个都是强者,但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众人的核心只有一个,也只能是那一个。
遇强愈强,专克强者之强,通俗讲叫镇得住场面,正式的说法,这就是领袖的气质。
心里想着的时候,总统说道:“元东对我讲,咱们的英雄不走寻常路,说话办事和常人不一样。今天见着了,我想着看看怎么个不同寻常,会不会讲出一些奇言妙论,结果证明。。。。。。是个正常人。”
这番话惹来一片笑声,中间夹着两三句附和,见缝插针,时机恰到好处。
作为被取消的目标,牛犇只能老老实实待着,但他轻易感受到众人的谨慎,内心对对面那位老人的威仪感悟更深。
片刻后,会议室内恢复平静,总统开口说道:“不难为孩子。今天叫你过来,首先想让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