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娇宠,夫人万福-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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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个女儿和她母亲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她母亲清高不自傲,温和有礼而不卑微,眼睛总是明亮而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即便是在她带着杨柳离开后,日子过得艰辛而艰难,也未曾低下过那高昂的头,眼神始终如初见时的明亮清澈。
他永远都忘不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行李箱,离开那个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家门时,看自己时最后的那一眼。至今,他还是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表达,那令他永远也无法抹去良心债、痛苦、后悔一生的眼神。之后很多个午夜梦回的深夜,他都是在那样的眼神下惊醒,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
他后悔了,他后悔得快要发疯,他想用尽一切去弥补,但她却再不愿给他机会。她拒绝他的帮助,拒绝所有人的帮助,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一个小小的家。她是那般的纤细又柔韧,脆弱却又坚强,从始自终都保持着骨子里的骄傲和明朗。
而她和他的女儿,杨柳,这个在五年前回到杨家的女儿,跟她母亲那圣洁如白莲花一般的高贵气质截然不同。
她总是低着头走路,她总是很小声的说话,哪怕对待家里的下人,她也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即便对他这个父亲,也从来不像大女儿杨佳一般,偶尔会撒娇,说两句好听而体已的话,会亲昵的挽着自己的手臂,求他买这买那。
她在不得不与他对视时,也会露出小心、陌生和疏离的气息,教他想说上两句贴心话也觉得难以出口。
唉——杨宏达叹息一声。她这唯唯诺诺的性子也不知是像了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只要一看见她,就想起她的母亲,深入骨髓的思念将他折磨得几近虚脱,看到和她截然不同的女儿,就越是打心底里感到气愤,有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
偏偏她这懦弱的表面下,又有一颗野孩子的叛逆之心,在家里不是爬门,就是故意打碎东西,你教训她两句,她就会用看着三生三世仇人一般的眼神愤恨地看着你。
唉——
杨宠达又是一声幽长叹息,心道:她这般古怪的个性,教他这个父亲想爱也爱不起来。
杨柳抬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随即又垂了下去。她何偿看不懂那眼里包含的厌恶和无奈。
可他却不知,她不是因为叛逆,觉得爬墙好玩而爬墙,她只是很多很多次被他乖巧聪明的宝贝女儿杨佳给故意关在门外。
五年前,她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那一年,她经历了母亲病逝,疼爱她的继父在车祸中丧身的巨大痛苦的孩子,被自己亲生父亲以愿意出钱养她弟弟但自己必须回到这个充满敌意的陌生家庭里。
那是回搬进来后的第五天,一个大雪纷飞的特别寒冷的夜晚,她因为去看高宇回来得晚了点,杨宏达又出差,家里只剩下杨佳母女二人,便是将她关在门外足足两小时,冻得她四肢僵硬,血液不畅,无奈的她只得爬门而入。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翻那高大的铁门同,是摔了八次才得以进来。进门后,新妈妈和姐姐就站在暖哄哄的门边,姐姐说:既然你那么喜欢爬门,以后就多爬爬,有益强筋健骨咧。
杨宠达也不知,杨柳每次打碎东西的时候,为什么杨佳或简绿叶都会在场?因为他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去关心过他这个女儿,虽然他自以为五年前把她接回来,并答应给那个没有血缘,甚至可以说是他情敌的孩子交纳学费,是做到了别的父亲所不能做到的事,已经足以弥补对她母亲的亏欠的行为。
他从未像个父亲那样对待杨柳,而总是用带着些许愧疚的施舍的怜悯的目光看她。所以,她便也没有将他当成父亲,而是当成一个利益的交换体,她回到杨家,让他做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在上流群体中搏得个有担当又仁义的好名声。她得到的就是自己和高宇的学费,和赖以生存下去的生活费。
从五年前回到杨家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了父女俩各自心底那如山高的隔阂。
所以,杨柳昨夜被叶庭深挟迫到南山墓地挖坟,一夜未归,杨家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其实一夜未归。只是今天下午,杨大小姐要出门,鞋子没人擦,才想起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来。然后就是一顿夺命连环催,催回来却又故意不让下人开门,用让她自己爬门进来,当作是不听话晚回来的第一个惩罚。
随着杨宏达最后的一眼和一声幽长叹息后,转身关上门,到书房忙他那永远忙不完的公务去了。
杨柳自从进了家门,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好像生怕碰坏了这里的东西一般,双手交握在前,低头时马尾落到了前胸,那般的小心翼翼。
叶庭深终于知道她在最后一刻,希望自己不要现身,最好是在玉镯里修炼,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她此时卑微到尘埃的自卑了。他怔怔地跟在她身侧,真的很难将眼前唯唯诺诺的女孩,跟到杨家之前那个明媚而张扬,胆小而又勇敢的女孩联系在一起。心底最深处,有某个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划过,不见伤口,没有牵扯,却掠过一抹疼痛,极快,极清晰的疼痛。
她的谨小慎微、倔强而又不得不低头,和小时候的自己,何曾相似啊。不同的是,他是住在自己的家里,而她是寄人篱下。相同的是,他们都渴望亲情和关爱,超过了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大抵,她对那个叫高宇的爱,便是建立在这种超乎一切物质层面上的东西吧。
叶庭深抬头,也无声的发出一声幽长叹息,他羡慕高宇,可以得到她全部的超越生死的爱。如果也有人能如此为他一回,哪怕一回,他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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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和你做个交易()
杨佳翘着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搭在茶几上晃晃悠悠,在灯光下泽射出莹莹珠光,眼神不屑、张扬,比眼神还张扬的,是她的饱满红唇,她笑意呤呤的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杨柳,先是讥诮一笑,随即说道:“妹妹,跟你说过多少次,没带钥匙就叫人开门,像野猴子似的爬什么门啊,我们杨家在山城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要是传出去了,丢人不?”
杨佳说完便扬起一边唇角,眼睛斜睨她,抬起十指不沾洋葱水的纤纤玉手,又道:“我这指甲有些日子没修了,你来给我修修。”
杨柳轻轻地‘嗯’了声,跟着杨大小姐上了二楼她的香闺,极其熟练麻利的从花纹精致繁复的欧式化妆台下的抽屉里,拿出她专业的护甲工具后,温顺乖巧的蹲在大小姐面前,认真而小心拿起她的手,指甲钳就要凑过去剪她昨天上午才去美容院做的漂亮美甲。
在她还没碰到手指的时候,杨佳猛地一缩回去,瞪着乌黑的眼珠,恶狠狠地骂道:“要死了你,昨天才做的美甲,被你那粗糙的手指一碰,都要花了。”
杨柳捏着指甲钳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只一瞬间,便被压抑了下去,温顺的低声道:“对不起,我轻一点。”
她知道这大小姐周三的时候,在校园里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暗恋的唐宁给当众拂了面子,难堪了,所以大小姐这几天的情绪很是暴躁,还是不要顶嘴的好,免得惹恼了她,又要向她那个妈妈告状,克扣自己的零花钱。
杨佳收回手,轻蔑地看着她,说:“杨柳,你知道我最看不惯你什么吗?我就看不惯你这装模作样的死样子,一到学校就装纯,装明媚的小天使,一回到家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温吞样,好像咱们家的人都在虐待你一样,你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说着,便把自己的脚伸到杨柳面前,晃了晃,意思是本小姐的脚指甲也长了,你好生修修。
杨柳没有片刻迟疑,一条腿半跪在地上,又将杨佳的脚架在自己的膝上,认真而仔细的修剪起来。指甲钳放在指甲上,轻轻一按,指甲断裂,呈抛物状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随之也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在叶庭深听来,却是十分的刺耳,他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火猛然上升至大脑,如沉在河底的千年乌木一般的眸子怒气腾腾,灼灼燃烧着。但他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想一掌劈死坐在椅子上的傲慢女人的冲动。
因为,骄傲如她,自尊如她,想必最害怕的不是被人踩在脚底一般的卑微,而是更害怕有人看见,怕别人知晓,她在这个家里,是多么卑微的活着。
杨佳见她还是一副任你打骂,就是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的样子,气结道:“杨柳,你是死人吗?不会说话吗?没听到本小姐在问你话吗?”
杨柳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将她的脚放下,站了起来,小声说道:“修好了。”
杨佳穿好拖鞋,站起来,斜眼讥诮她:“杨柳,除了我骂那个比你命还重要的高宇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在这个家里有点人样,有点人该有的情绪?”
叶庭深斜靠在窗边,看着星光闪耀的夜空,兀自出神,听到杨佳又提到高宇,他回头,正好看见杨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杨柳一反装聋作哑的常态,淡淡地答道:“有,那就是唐宁学长。”
杨佳突然变了脸色,横眉冷对,气极败坏的伸手拧着她的耳边,骂道:“就凭你这个狐狸精生的溅蹄子,也配提”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心口钻心的疼,而快速缩回手,脸色煞白,满脸痛苦。但也是在她放手的那一刹那,疼痛又自行消失,细细感受之后,身体又没有异样之处了。她怨恨的瞪一眼杨柳,并暗暗地把这个账记在她身上。
杨柳搓了下被捏疼发红的耳朵,狐疑的看着突然撒手而变色的杨佳,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镯,有黑雾在缓缓流淌,叶庭深在里面,不是他做的。随之又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怕他揍杨佳,而是怕他知道自己的窘迫。
叶庭深在收回打到杨佳心口上的掌风后,立刻钻到玉镯里,生怕她知道是自己出手。
杨柳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唐宁学长的家世不是我这种没身份的私生女可以高攀得上的,虽然我也喜欢他,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用楚楚可怜又无限委屈的眼光看着杨佳,又说:“但他在学校和我走得最近,对我也最好,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吧?”
杨佳脸色由白转青,怒火更盛,她道:“哟,杨柳,你可以呀,啊,你以为你拿唐宁给你送过几次早餐,帮你说过几句好话来跟我显摆,我就会对你刮目相看,羡慕嫉妒你,啊呸——”她怒极,喷出一点唾沫星子,不偏不倚的落在杨柳脸上。
叶庭深忍不住又要出手教训,却看到杨柳仍是淡定如斯,用手背擦擦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弧底,淡淡的道:“不是显摆,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闻言,杨佳捧腹,哈哈大笑,直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才收住,不屑道:“杨柳,翅膀硬了,长本事了,要和我做交易了,说来听听,你倒是打算拿什么来和我做交易?”突地,她脸色一凝,再道:“你最好能说出个道道来,否则今晚你就别想睡觉。”
说完,她眼皮一眨,想着好久都没叫这死丫头赶夜工了,是不是想念熬通宵的滋味了。
杨柳对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