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微光-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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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恍然大悟:“是这样,谢谢,我们还是”
一侧始终观察颜槿两人的另一中年男人忽道:“你们带上我们吧。”
陈昊:“啊?”
“你们是竞技参赛者吧?敢这么有恃无恐,肯定有把握自保,带上我们吧。”
“对啊,顺路而已,大家一起走,有突发状况也能够互相照顾。”
陈昊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变成如今这样。他望着咄咄逼人围过来的众人,一时手足无措。
“我我们是去普罗大学!”
“骗人!”
“难道普罗也建立了安全点?有人听说了吗?”
“即使有,也太远了吧。”
“肯定是不想带我们,自私!”
站在陈昊身侧的颜槿也无法幸免,她差点被人推下台阶,踉跄数步,再忍不住,喝道:“我们是去普罗,想跟随你们!”
兴许是颜槿天生的冷漠气势震慑力强悍,逼近的众人听到这话,反倒将信将疑起来。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去金斯特?”
“什么呀。”
“啊巡逻机,你退开,离我远些。老婆,快笑!”
笑容被肌肉推挤到两颊,僵硬的凝固在脸上,与残留的愤慨与抱怨夹杂,虚假得宛如画皮。
陈昊长出口气,趁着一干人等冲着巡逻机摄像头傻笑的当口,对颜槿一声招呼,扫描掌纹扭身就冲进站台门内。
“啊他们!”
“算了吧,哎。”
“护卫队迟早会来的,何必冒险,回房间等消息吧。”
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一击而散,溃不成军。围在门前的人们大多数始终没能踏出那一步,部分离开,又有新人加入,继续徘徊。
17街面的站点采用全透明阶梯式设计,就连传送履带也采用纳米玻璃材质,乘客只需在底层站台抬头上眺,就能将南来北往的列车一览无余。
然而吸引颜槿注意力的不是头顶宛如漂浮在空中的列车,而是入口拐角尽头的一列车道内,竟然关着大约三四十余个患病者。
他们重叠挤压在一侧管壁上,在见到进入车站的颜槿和陈昊后,不断焦灼地抓挠攀爬着管道壁。只是他们的努力显然徒劳无功,弧形的管道壁让他们无从使力,唯有不断的张嘴开合,却连咆哮也被管道尽忠职守的隔绝其中。
颜槿悚然一惊,望向陈昊:“这是怎么回事?”
陈昊急忙解释:“没关系,他们被关在里面,出不来的。”
颜槿:“患病者不是都被隔离在救护厅吗?”
陈昊:“他们都是从到站的列车里出来的。不可能任由他们在车站内行动,大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恰好这条列车道是比赛期间使用的应急车道,比赛完毕就后停用了,暂时物尽其用。”
颜槿:“车道内不是真空状态吗?”
陈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车站内的车道可以由当前站点控制,以应对突发情况。有人在他们进去后,尝试降低车道内的氧气含量——你知道人体在一定程度的缺氧后,会出现昏迷。打算之后再设法把他们移出来安置。可是”
陈昊微顿,说道:“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称为人类”
颜槿无言以对。
似乎察觉到自己这句话过于沉重,陈昊尴尬的干咳两声:“医疗署肯定会给出救治方案的。”
颜槿注视着旁侧新驶入的一列列车停稳,内门开启,车厢内扑出的却是神色凶恶的“人类”。只是列车道的外门依旧紧闭,他们狠狠地撞在透明的玻璃墙面上,一如下方被隔离的同伴,嚎叫不休。
直到列车重新启动,带着一张张贪婪的脸,消失在视线尽头。
唯有墙面上残留的几线因快速摩擦产生的血迹,昭示着他们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事实。
“希望吧。”
颜槿和陈昊成功踏上列车,是三十分钟后的事。
之前经过的列车上或多或少都有患病者存在,酒店控制中心通过监控探头终于找到了一节“干净”的车厢,才终于打开相应的入口。
所谓的“干净”只是没有患病者,一些尤带牙印和肉丝的白骨却散落在车厢各处,至于白骨主人身份,更是无从判断。
陈昊颤抖着手,脱下外套把白骨收敛至一角,再用外套包裹好,回到颜槿所在位置,早已面色青白,惨无人色。
颜槿:“你怎么样?”
陈昊努力数次,试图挤出微笑,但最终挤出的却是呕吐的深绿色的胆汁。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颜槿能够理解陈昊的反应,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安慰他。
这只是腥风血雨的第一步,在陈昊决定踏出酒店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必须去适应这个突然间翻天覆地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帮助他。而让颜槿更感到忧心的是,她不知道当陈昊近距离面对危险时,是否还有勇气举起他的武器?
在生死悬于一线的环境中,懦弱的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陈昊胡乱用衣袖抹去嘴角残留的呕吐物,竭力将流连在车厢角落衣服上的目光移到颜槿身上:“颜槿,你在做什么?”
第123章()
emmm你猜“颜槿,快啊!”
到了现在;没有必要再保持静默。至此赌局已然揭盅——他们输了。
颜槿牙关紧咬;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双腿上。她疯狂地迈动双腿;向着开始落下合金丝的液态玻璃门冲去。
普罗大学学子万千;站台出入口的规模自然不是之前那个顶层的小站台所能比拟。四面门框弹射而出的合金丝连接的速度受大门面积所限;以相对缓慢的速度由四周向中心合拢。颜槿默算越来越近的大门与自己的步伐——
三!
二!
一!
颜槿借助地面的反弹力,一跃而起,抱臂缩肩,穿入合金丝网中心残留的孔隙。
距离颜槿不过两米的吞噬者紧追不舍;其中有三四个几乎与颜槿同时跳起;合金网孔隙却在数秒之差中合拢至人腿粗细。差之毫厘的吞噬者们接二连三撞击在柔韧性极佳的合金网上;往门内突入半步后;又生生被合金网弹回原地。
一来一回间,落后的其余吞噬者们已至门前。
尖锐的指甲与合金网间摩擦出令人抓心挠肝的噪音,合金丝网被大力拉扯摇晃,无数网格间渗出的液态玻璃不及凝固;已经被指甲切割得支离破碎。
科技的结晶与原始的蛮力;开始了一轮再生与毁灭的角逐。
扑入站台大厅摔倒在地的颜槿惊魂甫定,翻身站到陈昊身边。
陈昊看着压在合金网上重重叠叠的吞噬者们,拉满长弓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哑声问颜槿:“走不走?”
颜槿心有不甘地再看了一眼冲在最前方的后备军吞噬者;“走”字还来不及出口;门前的胜负已分。
合金丝中存储的液态玻璃不会无穷无尽;大量被刮落的玻璃碎渣在合金丝网下堆积成一层厚薄不均的亮片。失去液态玻璃加固的合金丝在吞噬者齐心合力的积压下,痛苦地变形扭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快速弯曲。
一个破口不可避免的出现,又在吞噬者们的拉扯下迅速变成一个足够容人穿行的窟窿。
一时间,颜槿和陈昊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想过,在他们看来坚如磐石的液态玻璃门,在一众吞噬者的手下居然会变成柔弱不堪的玩具。他们这次赌局最大的本钱,就这样在眨眼间成为一张七穿八烂的破烂。
无需再等待颜槿的答案,陈昊已经作出选择。他深吸口气,稳住手腕,单膝跪地。扣在弦上的箭支倏然飞出,落在最靠前的一个吞噬者脚踝。
“颜槿,走!”
一句话毕,后续三支箭首尾相连已离弦,稳稳飞向另外三个吞噬者脚踝部位。
颜槿气结,一把把打算殿后的陈昊拽了个踉跄:“干什么!一起走!”
被颜槿这一打岔,又有五六个吞噬者从破口中钻入。它们行动无序,挤作一团,虽妨碍了彼此的行动,却有效地遮挡住脚踝韧带的位置。
陈昊第五支箭尖在吞噬者们的其余部位移动,再也无法找到其他合适的射击点。他心知肚明吞噬者对于疼痛并不敏感,射中非要害部位对于它们而言无异于蚊虫叮咬,但变故至今不足一天,看到吞噬者们与人类相似的面容,陈昊受限于从小到大的观念,始终做不到痛下杀手。
他喟然叹息,收回箭支,旋身一推颜槿:“走!”
百米之外,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第一列车道沿边的灯已经切换为橙色,这是列车即将启动的标志——为了保证车内安全,颜槿和陈昊等待列车入站,清理被引诱出来的吞噬者,再由颜槿前往普罗大学大门广场设法单独引诱后备军吞噬者,回到列车大厅。一系列的组合事件,已经耗尽了列车停靠的短暂时间。
百米的距离,正常情况下对于两人而言,不过七八秒的时间,足以在列车启动前进入车厢。
但上天似乎总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刻开玩笑,列车旁边被颜槿扭脱关节的吞噬者在四肢关节无法使力的情况下,竟然利用胸腹肌肉的力量,蠕动爬行到了列车车门前方,好死不死地拦在颜槿和陈昊直线进入车厢路线的正中央。
当颜槿看到三个吞噬者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依旧身残志坚地向两人扑来时,脑海中不知怎么地浮现出某篇废墟里的一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三个断手断脚的吞噬者扑袭之势,既不迅猛,也不凌厉。但颜槿和陈昊还是不得不作出避让的动作,向旁侧空白地带绕了半个圈,再回归原来路线。
耽搁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几秒钟可以在发呆中疏忽而过,也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生死命运。
颜槿眼前的场景似乎突然间放缓帧数,橙色的指示灯同一时间跳转为红,反射着红光的列车金属内门如古老的断头铡般以一往无前之势从上落下,瞬间把车厢入口封闭得滴水不漏。
真空列车道外门采取的依然是液态玻璃门,动作稍缓一步,门侧光滑的四周蓦地绽出难以计数的蜂窝细孔,细若秋毫的合金丝从孔中径直喷射而出,在空中交汇,如久别的情侣般如胶似漆,再不分离。
颜槿如坠冰窟,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咫尺外的最后一条退路缓慢移动,带走她和陈昊的唯一生机。
陈昊情急之下目光胡乱扫动,忽地落在一步前指示灯侧那扇被抛弃的简易门上。
初时两人一度想把这扇简易门当做盾牌使用,但两人立刻发现这是个不切实际的设想,累赘的体积、过重的负担与粗劣的防护力,无论哪一个都不该出现在“盾牌”这个名词上。
于是这扇简易门被过河拆桥的两个人无情地抛弃在车门旁边,暗自饮泣。
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思考所作所为是否有用,陈昊前跨一步,来到简易门旁,用毕生最大的劲道操起简易门,砸向尚在合金丝构结期间的列车管道入口。
面积硕大的简易门裹挟疾风,以不偏不倚的准头飞向入口,恰似飞蛾扑火,直入蛛网正中。
还没来得及交汇的金属丝被突如其来的障碍物阻挡,来不及反应地纷纷缠绕在简易门上。简易门去势不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