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妒妇-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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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杏猛地看了陶望卿一眼。
陶望卿自嘲地一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却是霍光的副手常江来报,说即将出城,与他们同乘的桑弘羊提醒,尽快商量出城后该如何取道。
“这桑大人思谋远虑,是个人才。”霍光淡淡道,眉头却微微皱起,事实上,他方才也正在思虑此事。
刚刚不比两军交战,可事先勘察地形,今晚的情况措手未及,哪还能先探好出城的路?他略一思索,让黄何去找几个百姓问路,又吩咐常江:“你去请戴王爷、嫣妃娘娘,还有公孙大人和桑大人到此,这出城之路该如何走,我们需从长计议。”
“是!”
常江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便将人都带了过来。另一边,黄何也问了路况回来禀报。
一时,马车全数停下,众人齐集在马车下。
公孙弘看了赵杏一眼,“我等商量要事,外人在场不好吧?”
一瞬,各人看向赵杏。
刘文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赵杏双唇紧抿,静静走到离马车十数步以外的地方。
远远看去,众人商量片刻,竟似还没拿定主意。赵杏心知这出城之路必定不好应付,她肚子饿得咕咕乱叫,也没有人帮她接断骨,霍光是唯一理她的人,但现下自然无暇兼顾。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缓缓蹲在地上,脑中突然映出刘去的模样。
说曹操,曹操到。温泉突从前边马车急急奔过来,道:“太师醒了。”
赵杏一听,突地站起来。
刘乐又惊又急,连忙道:“我们去看看师父。”
刘据已拉着刘文要跑,却被温泉扯住领子,后者有些不情愿般慢吞吞地道:“太师交代,只见张安世。”
霍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石若嫣一眼,只见她眼帘微垂。
陶望卿淡淡看了赵杏一眼,却道:“公孙大人,请您老主持,我们还是继续商量如何应对吧。”
“嗯,好。姑娘也请。”
公孙弘沉声答着,众人四下再聚拢,远行的赵杏觉得背后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衣服灼出个洞来。
刘去的马车在前。
帘帐微垂,帘上有个铜钩儿,钩上缚有两丛紫穗,里面橘暖烛火打在帘上,几道身影影影绰绰地映于其上。风过,那穗儿随之摆动起来,扬起的纤絮好似轻轻在赵杏心上搔过,痒痒的。
温泉那不甚情愿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主子,张安世带到。”
有那么一瞬,赵杏心里一紧。
“嗯,奇松、石头,你们先出去吧。”里间,刘去的声音淡淡传来,听得出有些疲惫,却仍极具威慑。
赵杏能想象出他说话时也许微微拧着眉心的模样。
奇松和怪石快步出来,脸上的不情愿和温泉如出一辙,却很是安静,不敢多说什么。
帘帐一瞬被撩起,一瞬落下,这一瞬里,能看到里面斜靠在榻沿的高大人影,他长发未束,如青缎般散于锦褥之上。她手上突然出了些汗,果听得那声音再次响起,“张安世,给本王滚进来。”
赵杏抿了抿唇,抖抖腿,爬了进去。
帘子在背后落下。
刘去坐靠在前方,身上盖着褥子,只露出上半身,绷带从微敞的单衣里露出少许,隐隐透着血迹,肌肉结实而流畅。他散了长发,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冷冽,却多了一种淡漠。
两人看了对方片刻,赵杏首先低下头,心眼仿佛被什么堵住。有股压抑的气流混着金疮药的气味和他衣物上的熏香在这并不狭隘的空间里缓缓流动,充斥着赵杏的嗅觉,让她微微晕眩。
“真不想看到你,滚出去。”终于,刘去开了口,声音更哑了几分。
赵杏的心往下一沉,她本有满肚子的话要跟他说,这时气血一涌,大声道:“微臣遵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22章 手伤()
她方转过身,手一拨帐子,却听得背后的人沉声道:“滚回来。”
她猛地转过身,“太师,你要微臣滚出去,又要微臣滚回来,微臣到底该怎么滚?还请明示。”
“张安世,你就只敢对我这般。”刘去突然放缓声音,微微冷笑道。
看着他眉间那抹宛如月光般的清冷,赵杏鼻子微酸,涌到喉咙的叫喊都掉了下去,话语变得杂乱,“刘去,我方才也是极乱,方才、方才静下一想,这事我可以解释,我没有要杀刘乐,更没有出卖你”
“那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想查这个案子,为民请命。”
“我早说过,这案子与你无关,让你留在长安。你既身为京畿廷尉,长安自有案子给你操办,你到此不嫌多事吗?”
赵杏被他驳得一时哑口无言,她会来这里,一半是为张曼倩,一半是为寻求自己所认定的公义。若李勤寿败,张曼倩曾压下弹劾书,将有包庇之嫌若李勤寿胜,她不甘,她想在这中间寻找一条两全其美的路,既能帮张曼倩脱困,又能将李勤寿定罪!
没想到如今峰回路转,遇到一个更险峻的局面,她自是不能将张曼倩说出来
“刘去,我能解释刘乐和搬救兵的事,我此前过来,曾和霍光宿在同一个客栈”在案子的话题上打转,于她不利,赵杏想四斤拨千两。
刘去看着她,蓦地笑了,“其他的事,你可以过后解释,我需要你给出证据,证明你不想杀刘乐,证明救兵是你搬来的。”
“而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会来临淮郡。你在你不该在的地方,你拿不出理由,这是事实。张安世,别说你因为担心我而来,我不相信。”
饥饿和疼痛仿佛被他刺眼的轻笑激起。赵杏心头一阵翻涌,明明饥肠辘辘,却想要呕出什么来。她一捏拳头,低声道:“我解释不了。”
“嗯。”刘去眼梢的笑纹更深,盯着她的目光也更紧、更冷。
赵杏难受,咬牙问道:“你既对我已生疑心,还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你一眼,然后告诉自己,不要再对你好,你就是只白眼狼崽子。”他目光不喜不悲,音调凉薄。
赵杏心里一恸,转身就走。
方才撩开帐子,便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卷到她手臂上。她低头一看,是一条腰带,她才惊叫一声,整个人已被拖曳过去,随之一声闷哼响起,却是她被扯进刘去怀中,撞上了他的伤口。
“太师,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可需我等进来?”帘外,传来温泉和奇松的紧张询问。
赵杏心想,叫的人是她,应该问她怎么了好不好?刘去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能有什么事?
“下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进来。”刘去打发了两人。
两两相对,赵杏手一动,却摸到刘去的胸膛,刹那间只觉一片火热结实,她脸上一热,好一会儿,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也没想要挣开,直到刘去看她一眼,她才意识到。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走了,遂了你的意,老子也好生安乐。”
刘去却不理她,双手抓起她的伤臂。
她一惊,额上渗出冷汗,“别,我这儿受伤了,疼你要虐待能不能换只手?”
刘去闻言,手上劲道非但不松,反而运劲,赵杏只听得清脆一声,人已被他一掌推送出去,撞上车壁。
她倒也不甚痛,反观刘去比她狼狈多了,跌在一旁,额上一片细碎汗珠,点点血水从单衣渗出,他紧紧皱着眉头,倔强地不发出一丝声响。
赵杏起身,想也没想便跑过去扶他,却教他狠狠一声“你站住,别过来”喝住。他微微闭上眼睛,似乎连看也不想看她了。
终于,也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赵杏的眼泪一下飙了出来。
男人的声音却缓缓在前方响起,“下去让怪石帮你固定手骨,说是本王吩咐的。这即将出城,现下他们必定在商议该如何取道。本王方才让温泉找当地百姓打探过情况。这出城后有四条路可走,告诉他们,去冀州焦郡守处,只有那边才安全。那焦孟与李勤寿交好,李勤寿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取此道。”
赵杏听着却心惊,“若焦孟暗中快马告知李勤寿”
“他助李勤寿谋逆是大功,救我刘去也是大功。这两件大功,一件要与李勤寿平分功劳;一件大功独揽,你说他会怎么选?”
“可他们是朋友”
“自古文人相轻,你不犯人,人未必不犯你,官场更是如此。你再想一想,那李勤寿交的会是什么样的朋友?只怕正应了那句:物以类聚。”
赵杏一瞬心领神会,大为欣喜,略一思索,却还是道:“可万一,这焦郡守果真助李勤寿”
“当然会有这个万一,”刘去一手撑在木板上,微微咬牙,沉重的身躯躺平,“所以同时告诉霍光,让他派出三人兵分三路,轻装夜去荆州;“荆州这又是什么地方?”赵杏想到他身边去,但却怯于他凌厉的眼神。
只听得他道:“荆州郡守姓胡,这人没什么可说的。但荆州以北却是我大汉一个军事要地,有精兵把守,让霍光的人告诉胡郡守,通知那边的总兵率军到冀州。”
“为何要派人轻装过去?我们直接过去岂非更好?”赵杏不解地问着,却猛然想到什么,“是了,李勤寿一定猜我们取道荆州派人沿途追截。霍侯的人是从战场带过来的,三骑轻兵分散行动,李勤寿的人根本认不出来,即便其中有人出了差错,兵分三路,一定有人能到达荆州报信。届时,若焦郡守有任何异动,也有总兵过来救驾。”
她心情振奋,却见刘去单衣湿透,脸色已褪回先前的苍白,一双眼睛却沉静含辉。他淡淡看着她,末了,道:“告诉他们,是你向本王进言,本王觉得甚好,准了。”
赵杏心头一跳,看着他,怔怔道:“为什么说是我进言”
“不为什么。你下去吧,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我烦了。苏小姐,如果你果真姓苏的话你我之间,就这样吧,日后,只是君臣。”
赵杏喉间一涩,心想:这样也好,反正,她和刘去之间本来就不可能。
也许,一开始,根本就是他玩遍后宫后突发奇想,想弄点其他人来玩玩。而她和他在一起,也只是为了翻案。
这时,刘去唤温泉进来,吩咐道:“你带张廷尉过去。你不必管张廷尉说什么,只需告诉他们,本王同意了。另外,去到那边,让戴王和那里的焦郡守斡旋,戴王知道怎么做,并令公孙大人和桑弘羊在一旁帮忙。”
“是。”温泉瞥了瞥赵杏,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露出几分纳闷,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
赵杏知道自己已无用处,想起山中岁月,知刘去言出必行,再也不会和她说什么了,而她,也没什么可求他的。
她默默地下了马车,精神一时有些恍惚,刚要立刻离开,便听得温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刘去似乎沉默了一会,方道:“让怪石替张安世接好断骨,她那臭脾气,大概不会去找怪石。”
“不必怪石,脱臼接骨这些属下在行。”
“本王说,让怪石去!”刘去的声音蓦然一沉。
赵杏下意识地看了在车外和奇松并肩站在一起的怪石一眼,心里发堵,刘去不是不知道,怪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