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妒妇-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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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意他此时仍砌词诈辩,皆怒不可抑,楼上民众喝骂激烈,一个书生怒道:“魏利散,你当初将白扭成黑,如今竟还要将黑漂回白不成?我大汉农贸虽不及你楼兰国,但武力并不比你楼兰弱,你怎敢如此糊弄我国?”“大胆,太师面前,岂容你喧肆?”此时,刘文一声沉喝。看向那书生。
书生伙同民众皆是一惊,看向这戴王爷身边的太师,此前虽对之多有暗诟,但当真太师面前,岂敢说一句,更不意与那个此前被责为伪君子的张廷尉,竟顶住各方压力三审此案,一时畏又敬,立下安静下来,不敢再说什么。
刘去眸光轻轻掠过楼下赵杏,道:“张安世,继续审理!”
这刘去身量虽高大却略显清削,又是眉目如画,好似画卷上走出来的儒雅公子,此时袖袍轻展,目光一睐,只如寒光利刃,俨有气吞山河赫赫之势,似乎,把玩世物、睥睨天下也不过如此。不说民众一时为之慑,诸官亦一时惴惴,只随他看向那个似善察君主主意、却又当真为民请命,极为古怪的张安世。
可此时,除魏利散亲口所供,似已再无证据了,这兰若寺,似乎并未找着。
对于刘去,赵杏却没那么多惊讶,她早知这人最喜变脸,汲黯以外,张曼倩亦正看着她,第一次,若有几分深邃思色。
看向她睚目而视的楼兰王夫妻一眼,赵杏一笑,看向魏利散,“早知你无耻必定不认,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人证,如今你还要物证,本官便给你物证!”
她看向大门,朗声道:“碧莲姑娘,请将他们都带进来!”
众人一怔,随她看去,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悄然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那西风楼的姑娘碧莲和数名女子,她们带着一身风尘和仇恨之息,领着十多名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大人,人已带到。”
碧莲说着,谨慎的和众女子退到一边,众人只见这些男子皆已年近半百,有身穿大汉服饰的,亦有异国衣袍,更有楼兰本国者。
此时,赵杏走到“芳姨”身边,将她身上衣服轻轻揭起至肚腹处,低声道:“这位大嫂,今日恕张安世失礼了,你也是此案无辜死者,希能为你沉冤得雪。”
魏利散凌厉的看着她,“张安世,这是什么意思?”
赵杏目光微扬,缓缓道:“芳姨亦曾是名盛极一时的花魁,来长安营生,与之交往的各国客人都有。这些,皆是芳姨往日恩客,既得缱绻数场,他们皆已证实,芳姨肚腹处有一红色胎记。”
“我原只得三天时间,只能在长安里找人,后太师多宽我半月,这下,我们暗下广发消息之全国和其他国家,若仅仅是我大汉子民作证,你等难免说证据不实,此处,有数国之客,更有你楼兰之人,绝不敢作假供陷自己国家与楼兰不和,证供可采。”
“诸位请看,这‘芳姨’身上,却并没有红色胎记!”
人们一震看去,果见榻上女子肉身虽已腐坏若干,但还能看出梗概,那惨白肚皮上,只有尸绿黏液,除此,并无任何胎记。
“我等,愿作证,此并非芳姨尸首。”
众男子神色复杂,却多带几分感概,此时相继出声。
不说民众抚掌大呼,激动之态,彻于楼,魏利散紧紧看着,一身霸道狠毒至此全数褪尽,变成真正慌惧,他看向楼兰王,颤声厉喊,“父王救我,我是楼兰太子,我不想死”
楼兰王妃早已惊哭成泪人,闻言,不顾一切抓着楼兰王手臂,要他救儿子,楼兰王此时也再无初时傲色,急忙看向向刘去,却见他嘴角不知何时爬肘上一抹冷笑,他蓦然一惊,又狼狈的看向汲黯。
汲黯看赵杏一眼,出列向刘去一揖,微微沉声道:“请太师三思,妓女卑贱,我国泱泱,人口益多,米粮价关乎整个大汉,关系国库支出。难不成,太师真想以高价向义渠购粮?国库一空,势必要加重赋税,三人性命,与大汉子民的利益,两者,孰轻孰重,请太师权衡清楚!”
“难道皇后娘娘没有意见?诸位同僚没有意见?各位大汉子民,也没有意见吗?”
这是这位右扶风第一次,意似恭谨的向刘去微微低首,他一身雪色衣袍,衣幅飘飘,那剑眉一挑,自成一股气势,话语落时,几让人都为之一颤。
有臣如公孙弘等掀袍下跪,请太师维持原判,以弘国威;亦有以石庆等为首的,率一众官员跪奏“请太师以国之本为重”,更有怔在当地,左右为难的大臣,譬如往日朝事多是中立的主父偃、李息等人。
此时,民众亦早止住呼声,赋税二字谁听不懂,这事关乎自己利益,这里不乏当天衙门门外讽刺怒骂、甚明其中利害关系的书生。此前大骂张狗官,暗骂刘去,此时到自己面临,方知其难。
连西风楼的姑娘都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卫青此时亦跪下,微微冷笑,为汲黯助声势,“请太师三思!”
卫子夫一凛,她一身气派,教人几不可逼视,这时一双凤目亦透出忧虑,低道:“太师,只要你开口,本宫都将全力配合你,就像这一次只是,这米粮价格,本宫请太师务必要拿捏好一个对大汉有利的主意才好。”
“义母请宽心,”刘去拍拍卫子夫的手。
汲黯此时却仍是沉静如泰,淡淡的,端等着他的答复。
刘去一声轻笑。
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不,本王无法答应。魏利散犯下重罪,依律当斩,法不可废!”
回音回响于楼内,铿锵有力,众人却都变了脸色,除了汲黯,赵杏看他,也不知道是他涵养实在好,还是什么,面上浮动不大。
楼兰王大怒,一声冷笑,厉声道:“太师,若你必定要斩我儿,莫说我楼兰绝不会给你此前跟右扶风谈好的价格,我们甚至不会再卖粮给你大汉,并且,我楼兰亦举兵来大汉讨个说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83章 局定(四)()
刘去没看他,抬眼望向对面与之相对的一间厢房——人们此时方才讶然原来二楼厢房并未全开,还有一间依旧紧闭,两名侍卫守在门口。
这两名侍卫,正是奇松与怪石。
这时,二人一笑,缓缓将门打开。
“太师,请不必将楼兰王的话做准,如他楼兰不愿与汉贸易,我大宛将按楼兰之前价格与汉贸易,永不提价。”
未见其人,只先闻其声,沙哑而稳重。
整个西风楼仿佛都教这声音所慑,一瞬无声,好一会,才争相看向那自厢房里缓缓走出的老者和妙龄女子。
赵杏也大吃一惊,那是霍府别院里的琴师父女。
他们是谁?
这是几乎所有当日看到过这双父女的朝官的震惊和疑问。
至此,谁都不会认为这两个是普通的琴者。
疑问率先被楼兰王打破,他双目大睁,颤声道:“昧亲王,昧初郡主,你们怎会过了来?”
琴师淡淡一笑。
原来,这男子并非别人,却正是大宛国昧亲王昧蔡,他身边女子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昧初郡主。
“楼兰王,老夫到大汉,自是奉了我王之命。代我王宣布两件事情,一,楼兰太子犯罪于汉,其所作所为令朕痛心,昧初郡主身为皇亲,身份尊贵,故二人婚事作废;二,为表朕与大汉缔结永世交好盟约之诚心,大宛愿与大汉进行米粮贸易,并进献汗血宝马百匹。”
昧亲王神色肃目,一个明黄卷轴从他手上跌展开来,其上墨迹朱批,盖的正是大宛国国印。
“昧初郡主,我是你未婚夫,你怎能携你父一同来害我?”
楼下,魏利散不意如此,一怔,瞬间整张脸像是要撕裂开来一般,两眼暴红,模样狰狞恐怖之极,他嘶声厉叫着,挥动双手便要向二楼的昧初奔去。
赵杏朝清风使了个眼色,清风二话不说,踏前一步,伸手一抓,已将他扣下,摔到地上。
魏利散犹自死死盯着昧初。
此时,琴伎,亦即那大宛郡主昧初俏脸一板,冷笑道:“魏利散,你是只畜牲,谁是你未婚妻,你不配!”
楼兰王妃一声儿啊,嚎哭大叫着跌到地上,楼兰王却仍不可置信怒视着昧亲王,“我两家既结姻亲,你我平素交情亦尚可,你竟如此害我?昧蔡,是你向大宛王进的谗言是不是?”
昧蔡神色一肃,“楼兰王,老夫感激皇上赐婚,只是,你儿子竟如此卑劣,老夫岂能让女儿嫁他,自古美酒配金樽,我儿无论样貌才华皆不输人,为何要为他而放弃世上更好良人?老夫决不能让她一生不幸。”
诸臣听至此,再吃一惊。
这似曾相识的话,刘去当日在霍府别院说过。
却原来竟是这个意思,暗寓魏利散并非昧初郡主良配!
此前,场上没有谁见过这位声名显赫的大宛昧亲王,几乎人尽皆知,昧亲王昧蔡才华卓绝,大宛郡主昧初更是才色双绝,乃昧蔡独女,昧蔡爱之如命。
刘去不知何时竟暗下与这双大宛国极负盛名的父女联络上,邀之来汉——
彼时,他尚受汲黯监视,昧亲王想要出入宫廷不易,他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与其进行了一次“密”谈,争取到这对父女的支持,其后日子里,昧蔡密函回国,设法拿下大宛王的圣旨。
众人惊颤,又见那大势已去的楼兰王犹自死盯着昧蔡,厉声道:“不,不对!即便你这老匹夫再三相谏,大宛王与本王感情深厚,怎会听你妖言惑众,怎会坐视大汉人欺辱我西域皇亲!更不可能倒戈相向!”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紧紧看着这对父女,而这对父女却相隔着虚空,讳莫如深的看向对面那名黑袍男子。
本微微低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的刘去此时低低一笑,单是这一笑,已陡然让每个人感到莫大恐惧,这个人一直就在你们眼前策划着各种事情,而你却一直毫不知情,你以为在看他的戏,焉知,看戏的其实一直是他。
他缓缓抬头,双手宛如无瑕白玉轻握在阑干上,那略略舒卷的眸光如剑之刃,棱之尖,冰之魄,让人心头打颤。
看着昧蔡,他道:“大汉曾因多年征战,资费耗费巨大,国库几乎空虚。故本王决不希望加重赋税,我们没钱,便向价格更便宜的大宛买粮。”
“又因地势气候之利,目前以西域诸国的楼兰、义渠、大宛等农业最为发达,所以甚至连匈奴人,亦有向楼兰、大宛和义渠买粮的。
只是,无论是楼兰、大宛还是义渠,谁都想成为最大的卖主。义渠较楼兰和大宛兵强,是以不少国家都愿以更高价格向义渠买粮,义渠他日一旦灭掉楼兰、大宛,这些国家多少都可以在楼兰、大宛领土上或多或少分一杯羹。
本王思得此理,告之昧蔡,正如那天霍府别院里所说,得闻昧蔡与昧初郡主一曲妙韵,他日,义渠若讨伐大宛,大汉绝不坐视。”
他已然言罢,整个西风楼却依旧安静,众皆静,只怕惊扰了这道淡淡的声音。只唯恐听漏了什么,或是他还有什么想说。
还是昧蔡双手一拢,弯腰恭恭敬敬对他施了一礼,饶是从政多年,此刻心情激荡,微微颤着声音开的口,“昧蔡在此,谢大汉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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