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糊上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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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许细温摆手否定。
甘小姐却选择不听,她抬手阻止许细温要说出口的话,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豪气万丈地擦嘴巴,“等我睡了他,再放过他吧,凭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我不行。就这样了。”说完,大步往郝添慨的房间走。
住在一个房子里这么久,许细温还是第一次知道,郝添慨睡觉不锁门的。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郝添慨的房间里传出来,“甘溪,你活腻歪了。”
“被我压着的你,才活腻歪了,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许细温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又面红耳赤,赶快撤离现场。
第二天,许细温做好早饭,郝添慨都没出来吃。
到了十一点,郝添慨才扶着腰从房间里出来,手腕上一圈红,出来第一句话就是,“甘溪呢?”
“走了。”郝添颂终于肯出房间,许细温在轮椅里放着垫子,让他躺得舒服些。
郝添慨骂了句什么,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郝添颂看二哥,奇怪地问,“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甘溪怎么突然走了?”
许细温又想起来昨晚的那些声音,耳根子发红,“不知道。”
郝添颂更奇怪,好在没继续问。
郝添慨回房间,收拾了小小的行李箱出来,大步往外走,声音还在,“许细温,麻烦你照顾阿颂几天,我出去几天。”
“好。”许细温答应下,又收了阳台上的衣服,“甘小姐的衣服没带走,你带给她。”
郝添慨捏着递过来的嫩黄色的内|衣,咬着一口好牙,被人戳穿很没面子。
郝添慨走了很久,闭着眼睛的郝添颂,突然问,“甘溪睡了我二哥!”
“我不知道。”许细温赶紧否认。
郝添颂低声说,“我们兄弟两个一样的命运,都是被人睡了,醒来就不见人。”
“我第二天没走。”许细温纠正。
郝添颂趁机说,“你后来走了。”
“……”许细温笨拙地转移话题,“你要不要吃核桃,对身体好。”
“不吃。”郝添颂接着闭眼睛,不知道是太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他昏昏入睡,还是假寐真生气。
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许细温要去做饭,郝添颂才反应过来些什么,慢腾腾地说,“昨晚他们在房间的时候,你听到了。”
“我不知道。”许细温要装傻到底。
整个下午,郝添颂都呆在房间里,医生进去过一次。
许细温要进去看看,医生说,“我想,他现在更想一个人。”
五点左右,许细温进郝添颂房间,他沉沉睡着。
在床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折叠床上桌,上面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郝添颂歪着头,睡得很不舒服。
许细温把电脑拿下来,手指触碰到键,继续工作,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来。
不怎么和谐的声音,不怎么和谐的画面。
许细温捧着电脑,怔怔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越演越烈。
很久后,许细温僵硬着关机、合上电脑,走出房间。
“他是个男人,却失去了该有的本能,这对他来说,太残酷。”许细温去找医生,医生这样解释那台电脑和里面的声音画面。
42。许细温()
平时,是郝添慨给郝添颂擦拭身体。
今天,是许细温给郝添颂擦拭手掌。
郝添颂情绪低落,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眼睛不知道看在哪里,看得十分认真。
“明天是晴天,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许细温低头,没看他的脸。
郝添颂摇头,“不去,累。”
“总在房间里躺着不好,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推着你。”许细温继续鼓动他。
郝添颂还是摇头,“人多,不去。”
“不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去远点的地方,一日游。”
郝添颂动了动手指头,“手不脏,不用擦了。”
“明天去吧?”许细温再接再厉,劝说。
郝添颂还是两个字,“不去。”
第二天,是大晴天,郝添颂睡了将近一整天,或许他清醒过,可他没睁开眼睛。
相比较骨折的四肢和腰椎,郝添颂表现得都很淡定,以为只是忍受疼痛而已就能好起来,可腰椎脱位带来的其他功能影响,彻底摧毁了他的自信心和希望,他不可能好起来了。
接下来几天,郝添颂不怎么吃饭,水很少喝,整个人迅速的瘦下去。
而郝添慨,归期未定期,许细温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急得团团转。
许细温找过医生,医生却表示爱莫能助,“这样下去,郝先生会患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郝添颂,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让许细温久久的手脚麻木冰凉。
如果那天,郝添颂不管她,一定会比现在好。
一个星期,郝添慨没有回来,郝添颂却是不得不洗澡的。
郝添颂胳膊和腿上绑着石膏,不能用花洒洗澡,平时都是用盆子接了热水,擦拭全身。
许细温在热水里掺了些凉水,她试过水温,只是稍微热一些,可毛巾落在郝添颂的腿上时候,他瑟缩了一下,可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摊手摊脚,任由人摆布。
石膏已经绑了将近一个月,虽然现在天气不算热,可里面还是闷得厉害,泛红。
许细温溜着石膏边缘,仔细擦拭,从小腿到大腿,再往上。
他有几天没洗澡,身上有些脏,许细温只是轻轻擦,还是搓起来一层污垢。她把毛巾湿了些,想把污垢擦拭下来,水却顺着流,她手忙脚乱去擦,就碰到不该触碰的。
“我去拿干毛巾。”许细温急着说。
她以为郝添颂是闭着眼睛的,不会回应她的话。
可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心脏突地一疼。
郝添颂低头看着软踏踏的一团,目光沉静,毫无波澜,可就是这份安静让人心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碰它都没反应了,我是真的废了。”
“我去拿毛巾。”不敢再看,许细温立刻转身出门。
许细温毛巾拿了三五分钟,回到房间,郝添颂正抬手解手臂上的石膏。
“还要几天才能拆。”许细温丢下毛巾,去阻止他。
左边比右边严重,郝添颂就用包着纱布的右手,拽左边手臂上的石膏,太长时间没有活动,动起来格外的疼痛,他咬牙忍住,撕开纱布拿下石膏夹板,扔在地上,又去拿腿上的。
“郝添颂你别这样,会落后遗症的。”许细温捡了石膏,往他手臂上安装。
郝添颂忍着疼痛,推开她,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的,“我他妈的都这样了,多这一点后遗症又有什么。”
许细温站着不说话,看着他像只困兽一样咆哮着,看着他拖着半掉着的石膏,在房间里把桌上的东西一挥而下。从受伤,郝添颂一直在忍,可今晚上,他的尊严和自信心,彻底碎成了渣渣,他还要什么理智。
放在凳子上的水盆,因为碍事,被他扬手推开。
水珠漫天撒开,一半落在许细温身上。
郝添颂双手捧头,他埋在手掌里呜咽出声,“我废了我废了。”
许细温第一次见他这样,平时里多么嚣张跋扈的人,无助的时候,越发显得可怜。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郝添颂一个人的声音,他的哭声和自言自语的声音。
比较下,许细温的呼吸声都变得轻起来。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郝添颂毁了,毁在她手里了。
因为她,从前那个自信张扬好面子的郝添颂,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失声痛哭。
他的一辈子毁了,她该怎么偿还他。
如果他落入地狱,她是不是该陪着承受同样的煎熬。
许细温的手背上落过水珠,已经掉在地上,留下一条痕迹。
白皙、匀称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捏着衣领处的透明扣子,穿过去,解开。
动作反复,一直到最后一颗。
许细温光脚,踩在满是水的地板上,她走得小心翼翼,却坚定地走到郝添颂面前。
她张开双臂,拥抱住他。
怀抱里的人浑身僵硬,剧烈地推她。
她虽是女人,却是健康的,郝添颂是男人,可他受伤了。他用受伤的手臂根本阻挡不住许执着的许细温,只能被她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亲吻他的脖颈和后背。
郝添颂承认,他对许细温还存有特殊的感情,不然不会,在大脑判断出来她有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去救她,而忘记会给自己招惹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他还有特殊感情的许细温,抱着他,亲着他。
“细细,看着我。”郝添颂挣扎着站起来,捏住许细温的手腕,控着一个劲往他身上凑的许细温。
许细温低着头,偏不看他,身体却在努力靠近。
他不肯,她急得浑身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的水,还是出的汗。
“细细,不要同情我。”郝添颂痛苦地说,扯起床上的床单,包着她。
许细温四处闪躲着,趁着郝添颂站不稳,把他往后一推,她压上来,吻上他的唇。仓促的、忙碌的、不得章法的。
“就算是同情,我也要。”
这场耗时耗力的活动,很久后才结束,许细温捂着嘴巴从床上跳下来,跑进洗手间,呕吐不止。
不想让郝添颂听到,把水龙头打开,终于遮盖住呕吐声。
鼻涕、眼泪活着口水,糊了一脸,许细温坐在花洒下面,咬着手背,哭得压抑和委屈。
很久后,许细温才从洗手间出来,衣服还在地上,她捡起来要回自己的房间。
以为睡着的郝添颂却说,“细细,不要走。”
许细温捏着衣服的手发白,还是丢在地上,走到另外一侧,躺下。
可她浑身发抖,躺下很久还是在抖。
躺在一张床上的郝添颂,肯定能感觉到,可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天空泛着鱼肚白时,郝添颂困难地挪过来,用受伤的手臂搭在许细温的肩膀上,准确地摸到她的眼睛,用暖热的手心,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细细,对不起。”
在别人要么叫她全名,要么叫她“温温”的时候,只有他固执地叫她“细细”,而且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叫过。
那天晚上,对两个人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许细温没有再回自己的房间,她住在郝添颂的房间。
郝添慨回来后,看到大吃一惊,可看那两个人还是过去的相处方式,他就把好奇心放回了肚子里,因为郝添颂的状态好转很多。
的确,郝添颂配合治疗,医生说的他完全做到,坚持康复训练,整个人又恢复了过去的光彩。
像被乌云笼罩住的太阳,再次光芒万丈。
八个月,过得也没那么慢。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种生活方式,没有察觉出来哪里不正常。
郝添慨望望在厨房里做早饭的许细温,搬着凳子悄悄往郝添颂旁边挪,“你和许细温吵架了?”
郝添颂撕着面包片,摇头,“没有啊。”
“那许细温半夜,怎么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郝添慨赶紧举手保证,“我无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