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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零之沉说 作者:弃我夙零.醉罪(晋江2013-11-27完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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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好,那孩子晚上还是偷偷摸摸地给他带了药,很满意。
   
   行程三日,终于到达了两大势力的交界地,翻开土地,里面仍旧是一片猩红,显然是上次战争后留下来的血,渗进土地。带着血腥味儿的土被翻开,即便战争尚未开始也能感受到血腥沙场上的无数亡灵死前的愤怒和不甘,谁愿意栽在这个地方?但是谁又不愿意为自己的家奋斗?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战争的存在何尝不是为了迎接和平?极端的手法未必是最好的,但是在短时间内是最有效的。
   血洗战场,森然可怕。
   寒零倒不会多怕,当年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君零一个人的刀进进出出,进口有很多。比如说心脏,比如说腹部,比如说脖颈,比如说头颅,她亲眼看见过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身体,一个个栽下去、生命散尽只是出自于她最亲近的人。她见过那样锋利的刀剑,从很多人的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划开过,亲眼看见一半一半、一节一节的尸体,碎尸。
   她用的发带,也是一个旋封器,换句话来说,就是祭种的空间属性封荧的具象化。她的冰檀弓就一直在里面,那上面就是君零用一个生灵换来的封荧。
   她是祭种,能使用旋封器。
   能使用一个用祭种最重要的东西铸成的旋封器。
   东城西城南城北城,相隔很远。东西城属烈阳冰绞宗,南北城属两家。
   判断哪方获胜很容易——交界嘛!夺城夺地,成功夺到,就赢。不过也可以一直追杀到对方的本土领地,不过前提是人够多。这次打仗也没有说明要灭了对方,只是双方帮对方杀一点没用的士兵,也保持保持实力的平均,因此多次领军打仗的首领,有些人都打出了几分交情,非敌非友的。
   所有人的神经都像上弦的箭,即将射出,两家有玄天少主插手这样的超级大事没有外传,两家窝得死死的,只有自家高级将领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给向来打输的两家增添几分信心。
   大战一触即发。
   
   夜晚,夜色苍凉,节操夹杂着皎洁的月水,碎了一地。在打仗前看夜景,相当逍遥自在,相当欠扁不负责,相当不适时产生了情趣。
   寒小零捧着个超级大号的大水壶,缩在帐篷里,链子没有拉上,隐约还能有少许月色洒在她身上,虽然月光温柔,来意却不明,似要跟她抢酒喝。
   正如某人。第五十一章
   寒零叹息一声,撇撇嘴,转了个个儿,冷屁股对着外面皎皎月色,坐了回去。
   果然,三秒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清香飘了过来,和嘴里的冷酒截然不同的是环住她肩处的手臂,某人幽幽叹息,身上的清幽的淡香浓了几分。
   “把你欠扁的手拿开,我不伺候。”寒零咽下嘴里的酒,气哼哼的,背对着某人如花似玉的脸,屁股岿然不动,胳膊肘却开始对着某人的腰行凶。
   “别……让我抱一会儿。”柔软轻灵带着诱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哀求,“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怕么?”
   “……”寒零默然,不语。她不晓得,她见过他残忍的杀生手段,见过最可怕的尸体形态,但是她没有自己亲手做过这样的事情,让生灵消散在自己手下的事情。
   “明天还可以抱的。”过了很久,她挤出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君零叹息一声,脸在她肩上蹭了蹭,“不行,从明天开始就很脏了,要洗很久才洗的干净,那么脏的手不舍得用来抱你。”
   寒零依旧沉默,鼻子却酸了酸,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还在生我的气?”
   寒零“咚”的一声放下水壶,提高声音,“哪里?明明是我的错,我太不关注你了,根本没料到你会受伤,所以就把你气病了。”
   这次换做君零沉默,他不语,抬起头,看着寒零半侧着的脸,良久,缓缓道:“九儿,不要把我想的太厉害,虽然祭种,本质上依旧是人。”
   双关。
   “明明是你在生我的气。”讨债鬼拼命转过身来,面对着君零,死缠烂打地纠结于“谁生谁的气”的问题。
   君零盯住她一脸不爽的神情,轻声道:“的确,那个时候我是在生你的气。因为你太不乖了,不懂得我的心思,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场。”
   她不懂得他彻夜难眠一步一步谋算着,费尽心思铲除若有若无甚至不能确定的威胁。她不懂得她每踏出的一步,几乎都是他亲手安排设计的。她不懂得他担心她前途危机太多,他不够聪慧,看不出那些埋伏许久的人。她不懂得他怕她会被唤起幼时惨痛的记忆,所以让她远离血腥。
   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意成为拖后腿的,却不知自己先前怡然自得的每一天都是他步步盘算清除危害而来的。
   “我见过你宰了一万多人。”
   “你没有亲身体验过杀生。我第一次杀人就杀了一万多条命,那种感觉不好。”
   “切,现在你可以把我踹回去,我没意见。”
   “不踹,你早晚都要杀人的。”君零静静地看着她,道:“不过我事先要跟你说一些事情,你要记住。”
   寒零迟疑地看着他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要骂我无情,如果到时候你有难,我会抛弃太渊家和承家,抛弃鸿古和承碧竹,抛弃你护着的言缺和萧墨谦,甚至抛弃三千玄天军。我先去救你。”
   抛弃所有的人——甚至是数万条生命,我先救你。
   寒零怔住了,呆在他怀里,仰头,张嘴,脑子转不动了。
   她想一如既往嘴欠地说,哥你主次不分不顾全大局是在太让洒家失望,然后潇洒地一推他,拍拍屁股走人,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就走了。
   可是,现在她说不出来,更做不出来。
   这不是玩笑话,这是生死线上最庄重的誓言,是血腥之中不可否认却又不敢接受的温情,是他拿那些对她最重要的人和她比较后得出的结论,他很坚定,不迟疑,不悔改。
   怎么办?
   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寒零希望不要。
   她不会希望自己最重要的人,因为她抛弃了那些不该死的人,而他面对她冲动之下所流露出的愤怒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绝望。
   可笑,统一六国的秦始皇十三岁便成了帝,他所作所为带给后世中华子孙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虽然有所暴举,但并不是没有做好事。
   都是皇帝,他不能因她而错,不能因她毁了一生,毁了前程。
   一代天骄,十界公认年少成皇的寒天皇,不能错在这里。
   寒零打了个寒战,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离开他。
   离开?不要。
   她自己知道分离有多痛苦,挣扎欲碎,痴痴地看着天际浮起的太阳前没有他的身影。清晨起床看到的第一眼不是他,无聊时陪她游玩的不是他,病时给她药喝的不是他,什么都不是他。
   充斥在生活里的他突然不见了,不习惯。
   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如果现在就离开他,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忘记还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他,期待他带领他们打赢这一仗。
   她不敢离开他,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宰了她的。她受不了当时在玄天家时他近乎无力弱小地恳求她不要走,她受不了他因她执意要走变得喜怒无常,她受不了没有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受不了空虚,受不了寂寞,受不了挣扎,受不了痛苦,更受不了没有他。
   花残柳败的岁月已去,她以不知世面的好奇心态去踏入这个年纪不该涉及的红尘乱世,融入难,分开更难。
   十三岁,她还小,没到时候。
   君零垂下眼,松开揽着她的手,心想自己那番话可能吓着她了。
   她却骚骚头,讪笑:“这种情况啊,可能性太小了点吧?不要这么绝情啊是不?人家墨谦好歹也是给你端过碗伺候你的是不?放心吧,我会乖乖地不去做‘逞强逞能玩欠扁,回家之后挨你揍’的事情的,我命大,死不了的。”
   她呲牙,无耻地笑了。
   君零惊讶地看着她,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死在我手里愿意不?”
   寒零满意地看他恢复正常状态并开始无耻无节操,也开始恢复正常状态并开始无耻无节操,“愿意愿意,就算补偿我欠你的吧。生病的时候你傲什么娇啊?还不见我。”
   “分明是你傲娇吧。”他笑着扑了过去,一侧身,把她拦在帐篷的小角落里,低头,看见她一脸“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会鄙视你的”表情,不以为然,满意地眯起眼睛。
   寒零悻悻地收起威胁,她不敢像以往一样对他挥舞爪子,原因很多。第一,怎么说自己也欠扁了点,把人家堂堂寒天皇逼得要自裁,还是要补偿补偿的。第二,听演员大师承大小姐夸张的描述,看着她群魔乱舞的动作,寒零虽然知道这妞儿爱夸张,但还是怕了,那血一口接一口地吐的影响她只在变态固态水身上见过,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很能气人的。第三,如果这个时候再嘴欠跟他说要离开啊咋咋地,他十有八九会当即宰了她。再拿“离开”这种已经出现了三次的气死人的话题去气他,她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
   伟大的、自以为是的、无用的、欠揍的、嘴欠的状元,首次在自家哥哥面前露出了很乖很乖的一面——乖乖就范。
   “哟,今儿咋了?不挥爪子了?”君零即便是极度满意的情况下也相当警觉,以一种看可疑人士的眼光去扫描无良的状元。
   状元讨好地笑,“改邪归正,补偿你幼小脆弱的心灵。”
   “又有啥事啊?”这一套用了很多年了,猪才上当。
   “真没事!”寒零不耐烦了,“我把你气出病总要补偿你的嘛!我失职也要补充你啊!一债加一债的,我债多压身慢慢还。”
   “嗯。”君零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肩,“这才乖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喂!”寒零煞风景地叫了起来,“这有前后因果关系吗?你不要乱引用啊!会让人误会的!”
   君零抬头,幽幽地瞅了她一眼,“你懂的。”
   状元不吱声了……
   恶魔爪,远离为上举。
   “娃要乖,缺乏亲情爱,哥哥我再牺牲一下。”君零得寸进尺步步攀登,揽着她翻身上床,抬手按住她的头,“九儿你别乱挥兔爪子,小孩子,我还看不上你。”
   话中有话,双关!双关!
   寒零咬牙切齿,“清高”地哼了一声。
   “哎,从后天开始晚上就没有你了。”
   又双关!
   “记着点哎!注意安全。”
   “我不会弄死自己的,哪像你?这么容易就被气吐血。”
   “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打前锋,不干主攻,跟踢球儿似的,我跟着你,你上哪我上哪。”
   “拐你去药王峰!神刀医生说那里就是个人民医院,很好玩儿的样子。”
   “……你有病吗?找医生去玩?”
   “没啊……”
   “不要去找那个扒了你的人,他无耻,无节操,无贞……”
   “你咋不说下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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