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手札-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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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山外的雷霆,客星的光芒几可照亮小半个天空,它推进得缓慢艰难,正穿越亢宿。
李淳风的长袖颤了颤。
他缓缓抬头,直接看向天空里,只见客星继续移动,缓缓地入犯紫薇。它仿佛一个火种,点燃了寂静的夜空,而它身后的亢宿已然黯淡。
一阵风吹过,青袍微微一颤,道人便忽然消失了,空荡荡的巨石上只有蒙蒙的雾气。
下一瞬,李淳风便满脸笑意的出现在村子中一处用篱笆扎成的庭院中,一改之前的忧愁之色。
他轻轻地推开门,本打算不惊扰妻子休息,趁着黑暗蹑手蹑脚地进屋,用上了昆仑道家的绝顶轻功。
谁知一阵窸窣,灯便亮了。
妇人穿着朴素的睡衣,丝毫没有睡意的样子。
“夫人好耳力!”李淳风挠了挠头,赞叹道。
夫人温柔一笑,便下了床塌走到李淳风身后,为其褪去青袍。
妇人名叫张翠花,今年三十有余,是个朴实无华的农村妇道人家。
她是个寡妇,十七岁的时候便被他的无良酒鬼老爹以一千联邦金币的价钱卖给了一个屠户,次年便怀了孕。
毋庸置疑,有这样一个嗜酒成性,无赌不欢的混账父亲,张翠花的童年是十分不幸的。
张翠花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因此她比同龄人要早熟懂事的多,早早便操持起了家务,六七岁便能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即便如此,她偶尔也逃不了醉酒的父亲的一顿毒打。
张翠花也不因为他父亲把她当作货物一般卖掉而感到伤心,反而开始期待能有一个新的生活。
但是生活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她的希望破灭了。
结婚没多久,张翠花便发现他的屠户丈夫更是个变态人渣,比自己的父亲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打从心底里便把自己当作买来的货物,可能连他每天宰杀的猪牛羊都比不上,也许是因为肉痛那一千块金币的关系,屠户丈夫一直觉得自己是欠了他的,而他要再往后的日子里慢慢从自己身上剥削回来。
他将屠宰牲畜的暴力带到了床上,每一次性事年轻的张翠花非但感受不到半分快感,反倒留下满身的伤痕。
更可悲的是,她每天还要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子操持着家里的家务。
屠户和张翠花的老爹都是一个尿性,酒黄赌毒,无一不沾。
每次屠户酒喝多了,药抽大发了,都会回家虐待张翠花一顿,就连她十月怀胎的时候都没有丝毫收敛。
有一次屠户拖着大肚子的张翠花当街毒打时,张翠花的老爹正好提着酒壶经过,张翠花近乎哀求的用希冀的求救眼神望着他,而老爹则是冷漠的一瞥,便丝毫不停的匆匆地挤入了人群之中。
张翠花至今还记得那时的绝望与痛苦。
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还屡遭殴打动了胎气,张翠花腹中的孩子未满十月便早生了,而孩子没能挺过当天夜晚也夭折了。
因为孩子夭折的缘故,屠户对待张翠花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完全将她当成了一条母狗,成了他发泄压力,愤怒和欲望的工具。
因为吃喝嫖赌成性,屠户屠宰牛羊的那些工资根本不够家用,很快便家徒四壁。
无奈之下,张翠花只好出去找零活干填补家用。
正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如同地狱般的家中时,等待她的是一群在人间游荡的魔鬼。
因为张翠花面容姣好,身材标致,蹲在家里想着不劳动又可以发财的屠户终于想到了皮条客一途。
他明码标价,呼朋唤友,从酒馆里拉来客人,看着他们活生生的在自己家里虐待他的妻子。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张翠花与李淳风()
长年吸毒的屠户当时的精神已经癫狂了,他收了金子,帮助那些禽兽把大声哭喊,凄厉嘶叫的妻子绑起来,然后提供各种虐待工具,任他们狎玩。
有时屠户在一旁看得起了反应,索性也加入其中,其乐融融,不亦乐乎。
被他们压在底下血和泪齐流的张翠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工具。
得到了钱的屠户立刻就会去买酒吸毒,若还有剩余的便到熟悉的赌馆里去豪赌一把。
输光了,欠一屁股债也不要紧,家里还绑着一棵摇钱树呢!
这样的折磨在张翠花身上持续了整整三年。
直到那天屠户喝醉了酒,溜达到了郊外,被窜出来的变异野狗活生生咬死。
但是体无完肤的张翠花却回不去了。
重见天日的她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村里的妇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和小声的议论,那些男人用肆无忌惮的侵略性眼神打量着她。
她明明穿着衣服,却感觉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这偌大的世界却没有一锥之地能让其容身。
张翠花自此得了人群恐惧症,她必须逃离这个整整折磨了他二十年并且还可能折磨他一生的村子。
张翠花当天就离开了村子,只带了几件衣物,事实上若是她不走,那天晚上便会有无数男人声称是屠户的债主,然后理所当然地再次侵犯她,就像之前做的那般。
他们会将张翠花当作整个村子的共有财产,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或者发泄发泄*。
所幸,张翠花逃了。
村子里的男人也曾分散开去找过,但都没有找到。
事实上,张翠花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从未出过村子,没有什么文化,没有方向感,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她认准了一个方向,便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累了便停下来休息,渴了便喝溪边的水,饿了便摘些野果。
后来她实在不想再走了,便在一处小山脚下建了个简陋的茅屋,开垦了块小菜圃,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世上便是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发生。
即使经历了诸多磨难但仍保持一颗积极善良的心的张翠花竟然就这样在这片无人之地生活了整整十年,与满山的异兽相安无事。
甚至许多年后,张翠花还和这片地面上的几个异兽成了跨物种的知心好友。
事情的起因还是一日一只大如小象的变异巨虎倒在了张翠花门前的菜圃上,血流如泊。
张翠花悉心为他包扎治疗,而那只巨虎的生命力也着实顽强,过了十天便又能蹦蹦跳跳的。
对于这些凶猛的异兽,张翠花心中并无多大的恐惧,毕竟她已经经历过人间最残酷的地狱了。
此后这只巨虎便经常叼着壮如牛的野猪或者山兔豺狗之类的野味,堆到张翠花门前,来看望报答这个恩人。
而张翠花则会将这些野味剥皮洗净,然后切成碎块,烧烤成香喷喷的肉干,撒上一些山中珍贵的盐类和其他调料,与巨虎分享。
食得前所未有的美味之后,巨虎便看不上之前那般粗鲁地茹毛饮血并且暴敛天物了。
它完全将张翠花的茅屋当成了私人厨房,三天两头便叼着狩来的野物,然后扔到菜圃旁,轻轻一吼接着便像只乖巧的小猫似的留着哈喇子望眼欲穿地等候着。
张翠花对于这只大猫也是无可奈何,不过这也省去了她在这危险的山野间亲自去寻找食物的麻烦和危险。
每次一听到巨虎的熟悉吼声,她便会出门轻车熟路地处理野物。
有时因为巨虎狩来的野物体型过于巨大,张翠花搬不动时,巨虎还会很通人性地过来帮忙。
长此以往,巨虎变得越发雄壮剽悍,成了山中一霸。
有他守护着张翠花的茅屋,附近的异兽再也不敢靠近这里了。
有一天,巨虎不知从哪找来了一群和它体型地位相当的猩猩,巨狼等附近的异兽霸主,每天像一群饿了向妈妈要饭的混蛋小子似的堵在张翠花茅屋的门口,他们狩猎得到的异兽把张翠花茅屋旁堆的水泄不通。
很快,它们便被张翠花的手艺给征服了。
结果便是,这些在各自的地盘凶猛强悍硬气的山中霸主在张翠花面前便如小狗般乖巧可爱。
闲来无事的张翠花也乐得伺候这一群宝贝,饭后之余和他们打趣,毕竟这算是她十年来最快乐的消遣了。
这些异兽自觉地盘踞在张翠花茅屋四周的山野之中,各自统领着一方,守护着张翠花。
到最后方圆百里稍微有点灵智的异兽都知道不能去靠近招惹山中那个茅草屋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才是这山里的老大。
如果张翠花村子里的人找到这来,恐怕还没能看见张翠花的人影,就被一群凶猛扑来的异兽给撕成碎片了。
这便是张翠花的前半生,她经历过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女人所能经历的一切痛苦,但她却始终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在无尽而望不到头的黑暗之中,她始终保持着一颗质朴善良的心,并没有沾染半点污秽。
仅从这一点来说,她已经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要强悍许多了。
张翠花的故事本来到这里都应该结束了,前二十年是人间地狱,后十年是与满山异兽和谐相处的人类传奇。
若不出意外,她的下半生也会在这山野之中结束,死前陪伴他的仍是这些凶猛残忍却又可爱粘人的凶兽。
张翠花对于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排斥,毕竟这对于他来讲已经很不错了。
直到那个道士的到来。
那是已经快入冬了,张翠花正用针织着冬天抵御寒冷的皮袄,原料自然是山中小霸王们平日里叼来的野物。
忽然,张翠花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漫天的震山吼声。
张翠花满怀好奇地出门,只见得一头高头大马正踏着堪堪淹没马蹄的青草疾奔而来,其上骑着一个戴着风貌和面巾的男人,而剽悍的大马之后是暴怒狂奔的兽群,领头的正是巨虎。
骏马直奔到张翠花身前三尺才猛地挺住,张翠花都能感受到从骏马口鼻中喷出的热气。
“能借碗水喝吗?”
骏马之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袍,问话时借机扯下风帽和面巾,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露出的面容却是一个清癯的高髻道士。他大约五六十岁年纪,长须已经雪白,在寒风中飞扬,竟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张翠花仙风鹤骨之感。
他此时端坐在马背背上,笑意盈盈地低头深望着张翠花。
张翠花一下子便红了脸蛋,她没有立即回道士的话,而是越过骏马身旁,小跑到院子外,张开手臂拦住了成千山万暴怒的兽群。
张翠花毫不怀疑,这些异兽把擅自闯入这里的道士当作了想要伤害自己的人,若是自己不阻拦,他们会将这个道士连同他座下的骏马一同撕成粉碎,连带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菜圃和小茅屋也要彻底遭殃了。
这是张翠花不愿意看到的。
冲在前头的巨虎率领着成百上千的“弟兄”眼看就要追上那可恶的闯入者了,却发现张翠花突然出现在前面,而兽群离她不过十丈远了。
巨虎立刻前掌猛地陷进地里,刹住身形,然后仰天怒啸一声,后面的兽潮也纷纷刹住脚步,一时间撞得东倒西歪。
偶然有几只追红了眼的猛兽越过了巨虎想继续往前冲去,立刻便被巨虎几个巴掌给猛地拍飞回去,随即他又转过身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