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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灵的焦灼-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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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回事,”我用 一种近乎发怒的确信的口气重复了一遍。“您怎么会想出这样一种事情来!” “那就更好了。这多少使我放心了一点。嗯,作为医生,我往往有机会 在那些表面看来最最正常的男子身上观察到这类心理上的障碍。当然——这 些男子我是永远也不能理解的,他们只要发现女子身上稍微有一点点不正常 的地方,立刻产生强烈的反感。不过正好有不可胜数的男人,一旦发现,在 构成肉体,构成一个人的几百万、几十亿细胞里面,哪怕就有那么一丁点色 素是变形的,立刻,任何爱情结合的可能性就被排除在外。这种抗拒可惜总 是不可克服的,各种本能都是如此。可是这条在您身上不适用,把您吓退的, 并不是姑娘瘫痪这一事实,因此我就加倍的快活了。那么,我当然就只能这 
样假定了??我可以直言不讳吗?” “当然。” 
  “这么说,您害怕的并不是事实本身,而是后果??我的意思是,您根 本不因为这个可怜的孩子爱上了您而惊恐不安,而是您心里害怕别人知道您 对她钟情并为此笑话您??这么说,根据我的意见,您那极度的心慌意乱其 实不是别的,只是一种恐惧——请您原谅——惟恐在别人面前,在您的伙伴 们面前显得可笑。” 
我觉得康多尔仿佛用一枚尖针直刺进我的心窝。因为他说的情况,我无 
意识地早已有所感觉,只是不敢去想它而已。从第一天起,我就担心,我和 这个瘸腿姑娘的奇怪关系可能会受到伙伴们的嘲笑,那种维也纳式的“冷嘲 热讽”,虽然善意,可是会伤人。我知道得太清楚了,他们只要“逮住”谁 和一个“怪模怪样”的女人或者不大时髦的女人在一起,他们会怎样奚落挖 苦。正因为如此,我才本能地过着双重生活,分成这个天地和那个天地,分 成团里的生活和开克斯法尔伐家的生活。的确——康多尔估计得很对:从我 发现她的激情之时起,我主要是羞于看见别人,看见她父亲,看见伊罗娜, 看见仆人,看见我的伙伴们。甚至在我自己面前,我也因为我那不祥的同情 而感到羞愧。 
这时我已经感到康多尔的手像施催眠术似地抚摩我的膝盖。 
  “不,您别不好意思!一个人的行为如果违背众人循规蹈矩的设想,他 就会害怕众人,了解这点的只有我一个人。您刚才不是看见过我太太了吗。 谁也不懂,我为什么和她结婚。一切不符合人们狭隘的、所谓正常的思路的 行为始而使人好奇,继而使人产生恶意。我的那些同事立刻先散布流言蜚语, 说我治病的时候把她眼睛弄坏了,因为害怕,才娶她为妻——我的朋友们, 那些所谓的朋友又散布流言,说她非常有钱,或者说她将要得到一笔遗产。 我的母亲,我生身的母亲拒绝接待她有两年之久,因为她老人家已经为我看 中了另外一门亲事,是位教授的女儿,这位教授当时是大学里最负盛名的内 科专家,如果我娶了他的女儿,不出三周,我就能当上讲师,接着变成教授, 我这一生就可以过得安乐舒适。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个女人弃而不顾, 她会彻底毁掉。她只相信我,如果我把她的这点信念也夺去了,那她是没有 能力再活下去的。现在我坦白地向您承认,我作出这一抉择,至今毫不后悔。 因为,请您相信我,一个人作为医生,恰恰是作为医生,是很难使良心完全 平安的。他知道,他真正能够给予病人的帮助甚微,作为个人,他对付不了     
每天遇到的难以估量的苦难,他从这深不可测的苦海里消除的苦难仅仅是沧 海一滴。你觉得今天已经把这些人治愈,明天他们又会染上新的疾病。你总 会觉得自己过于懒散,过于漫不经心,再加上诊断夫误,手术事故,这都是 不可避免的。这样,意识到自己至少拯救了一个人,至少使一个信任你的人 没有失望,至少做对了一件事,总是一件好事。归根结底,你总得知道,你 只是浑浑噩噩地在苟延残喘,还是在为什么目标而生活。请您相信我,”— 
—我一下子又感到他在我身边,心里暖乎乎的,甚至怀着一股温情——“自 己承担一个重负,从而使别人减轻负担,这样做是值得的。” 
  他嗓音里这种深沉的颤动感动了我。我蓦地感到胸口里有一阵微微的刺 痛、那股十分熟悉的压力,仿佛我的心在扩张或者收缩。我感觉到,一想起 这不幸的姑娘处于绝望的被人抛弃的状况之中,又重新唤醒我心里的同情。 我知道,这种同情的暖流马上就要迸涌、奔流,我自己无力抵御。然而—— 不能让步!我对我自己说。不能再把你自己牵扯进去,不能让人家再把你拉 回去!于是我果决地抬起头来望他。 
  “大夫先生,每一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力量的大小有自知之明。因 此我必须警告您:请您不要指望我,现在帮助艾迪特的该是您而不是我。我 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走得很远,大大超过了我的本意。我老老实实地告诉您— 
—我绝不像您说的那样心地善良,或者勇于自我牺牲。我的力量已经到头了! 
我再也受不了别人崇拜我、倾心于我,而我得假装,仿佛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或者仿佛我容忍别人这样做似的。宁可让她现在了解她的处境,也比让她以 后失望要好。我作为军人,以人格向您担保,我真心诚意地警告您,我现在 再向您重复一遍:请您别指望我,请您别过高估计我的力量!” 
我这番话想必说得十分斩钉截铁,因为康多尔望着我,神情有些惊愕。 
“您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您已经明确地下定决心想做什么事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 “您要说就请把全部实情说出来吧,不要只说一半!您是不是已经干了 
——干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 
我也同样站了起来。 “是的,”我说道,从口袋里掏出我的辞职申请书,“喏,请您自己念 
一念吧。” 
  康多尔有些迟疑地接过那张纸,惴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去就 着台灯的小光圈。他念得很慢,默不作声。然后把信纸折好,以一种自然的 就事论事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认为,在我方才向您阐述了这一切之后,您对这事的后果是完全清 楚的——我们刚才已经断定,您的逃跑势必对这孩子发生致命的影响??不 是致她于死命就是使她轻生自尽。??因此我估计,您对于这个事实是毫不 含糊地一清二楚的,那就是,这张纸不仅是您的辞职申请书,也是??对这 孩子的死刑判决书。” 
我没有回答。 “我向您提了个问题,少尉先生!我再重复一遍这个问题:您对这事的 
后果完全清楚吗?您的良心承担全部责任吗?” 我又不吭气,他走近我身边,手里拿着那张折好的纸,递还给我。 “谢谢!我不想牵扯到这件事里面去。喏,拿去吧!” 可是我的手臂瘫了。我没有力气举起来。我没有勇气经受他那探询似的   
目光的逼视。 “这么说,您不打算把这??死刑判决书交上去啰?” 我转过身去,把双手放到背后。他明白了。 “这么说,我可以撕掉了吧?” “好吧,”我回答道,“我请您把它撕了。” 
  他回到书桌旁边。我没有往那里看,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撕纸声,接着又 是一声,又是一声,然后撕碎的纸片沙沙作响地掉进字纸篓里。奇怪的是我 突然感到心情轻松起来。在命运攸关的这一天,我又一次——第二次作出了 一个决定。我并不是自己非作这个决定不可,而是命运为我作出了这个决定。 
康多尔向我走来,又轻柔地把我按到椅子里坐下。 “好——我想,我们现在防止了一场巨大的灾祸??一场非常巨大的灾 
祸!现在言归正传吧!无论怎么说,我总得感谢这个机会,让我多少对您有 了些了解——您别反驳。我并不把您估计过高,我绝不把您看成那个‘奇妙 的好心人’,开克斯法尔伐是这样称赞您的,我只是把您看成一个感情起伏 不定,心灵特别浮躁,因而极不可靠的合作者。尽管我拦阻了您那荒唐的一 步,因而非常高兴,可是您这么快就下定决心,这么快又改变主意,这种态 度我很不喜欢,这样容易为情绪所左右的人是不能让他承担严肃的责任的。 如果我要找人承担什么需要恒心和毅力的事情,我能另找别人就绝不找您。 “因此请您听着!我要求于您的并不多。只是最最必要的,绝对必要的 东西。我们不是已经说服艾迪特去开始接受一种新的治疗吗——或者不如 说,一种被她认为是新的治疗方法。为了您的缘故,她决定离家出门,出门 几个月。您已经知道,再过八天她就动身了。好——就这八天我需要您的帮 助,我现在就对您说,让您放心:就这八天!我要求您的并不多,只是请您 答应一直到她动身的这一周之内不要干出任何鲁莽的事,任何突如其来的 事,尤其不要说一句话,做一个手势,泄露出这可怜的孩子对您的爱慕是如 此的使您惊慌失措。更多的我暂时并不要求您——我想,这是可以提出来的 
最起码的要求:事关另一个人的生命,请自我控制八天。” 
“好吧??可是以后呢?” “以后如何,我们暂时不去想它。我如果要动手术切除一个肿瘤,我也 
不可以老问,是不是过几个月这瘤子又会长出来。如果我被人家叫去帮忙, 
我该做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毫不迟疑地动手出力。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惟一 正确的事,因为这是惟一符合人道的事。其余一切全靠偶然,或者像更加虔 诚的人说的那样:全靠天主。几个月内,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啊!说不定她的 状况的确比我想象的好转得更快,说不定她对您的激情因为相隔遥远而冷却 下来——我不能预先把一切可能性全都设想出来,您更不应该这么做!请您 把您的全部精力完全集中在一点上,那就是在这举足轻重的时间里,别向她 表现出她的爱情对您??对您是如此可怕。请您一再对您自己说:只有八天, 只有七天,只有六天,我在拯救一个人,我不能伤害她,侮辱她,使她惊慌 烦乱,使她丧失勇气。八天之中保持大丈夫气概、果断坚决的态度——您想, 您真的能够经受得住这个考验?” 
  “行,”我脱口而出,并且更加坚定地补充道:“一定!一定能办到!” 自从我知道我的任务的限度之后,我感到有了一股新的力量。 
我听见康多尔深深地舒了口气。 “感耐天主!现在我也可以向您承认,我方才是多么焦虑不安。请相信   
我——如果您干脆一走了事,算是对艾迪特的那封信、那番表白的回答,那 她的确是经受不起的。因此恰好随后这几天是关键性的。其他一切日后自然 会有安排。让我们先使这可怜的孩子高兴一点吧——让她蒙在鼓里,高高兴 兴地过上八天吧。为了这一个星期您可是作了担保了,是不是?” 
我一句话不说,向他伸出手去。 “那么,我想,一切又都安全妥当了,我们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地到隔壁 
我太太那里去了。” 然而他并没有站起来。我感觉到,他心里又开始有些犹豫。 “还有件事,”他轻声地补充道,“我们当大夫的不得不也老是想着难 
以逆料的事情,我们不得不对每种可能性都有思想准备。倘若——我在这里 假定一种不现实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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