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士-第5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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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罗信的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看来那嘉靖帝对他虽然还有忌惮，但是却也差不多没有了杀意。
“陛下赏赐给你这颗金丹……恐怕会引来百官的嫉妒啊！”海正看着那个光亮的金丹道。
“废话！”周玉撇着嘴道：“连我都嫉妒了。”
罗信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啊！”
众人神色都是一怔，然后脸色又是一变。
如今高拱和徐阶党争得厉害，裕王和景王又斗得很凶。此时再出现嘉靖帝赏赐给罗信金丹这件事，恐怕不仅会吸引百官，还会吸引裕王和景王。
这……还真是越来越乱了啊！
金丹在每一个人手中传递着，每个人都将金丹靠近鼻子闻一闻，然后一脸不舍地传给另一个人，最后传给了罗信，罗信将锦盒盖上，揣到了怀里。
“不器，你准备什么时候服下这颗金丹？”罗智一脸羡慕地问道。
“我疯了才吃！”罗信心中暗道，但是自然不会这么说，脸上现出严肃之色道：
“这是陛下最尊贵的赏赐，这么可以吃？我会把他供起来，作为传家之宝。”
罗信的脸上便现出不解之色道：“不器，这个可是金丹，吃了可是有可能飞升大道。”
罗信翻了一个白眼，闷声闷气道：“陛下还没有得道，你觉得我能够吃一颗金丹就得道？”
“那……总能够延年益寿吧？”罗智依旧羡慕地说道。旁边的人也纷纷点头。
“延年益寿个屁，短命还差不多。”
罗信心中暗道，不过在他的心中还真是佩服嘉靖帝的身体，天天服毒，竟然还能够活到现在，真是生命顽强，如同小强一般。但是在口中还是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陛下赏赐之物，还是供起来吧。”
众人见到罗信坚持，便也不再相劝，只是望向罗信的目光充满的惋惜，让罗信肝疼。众人纷纷从罗信的身边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今天约请罗信吃饭，可不是为了看嘉靖帝的赏赐，而是为了胡宗宪之事，不过在问这之前，自然要关心一下罗信进宫面见皇帝之事。黄生望着罗信道：
“不器，今日陛下既然赏赐了你一颗金丹，你应该无事了吧？”
“嗯！”罗信点头。
“那有没有另外给你安排差事？”罗智目光一亮。
“没有！”罗信诧异地看了一眼罗智。
“哦！”罗智的脸上便现出了一丝沮丧。
“不说这些。”周玉摆摆手道：“你对胡宗宪之事怎么看？”
罗信沉默了片刻，心中便有了决定，他知道自己保胡宗宪的事情瞒不住，早晚会从宫内传出来，说不定就是嘉靖帝故意如此。
不过……
罗信心中叹息了一声，如果嘉靖帝真的故意将此事传播出来，这就预示着他和胡宗宪在将来最少要死一个。以目前的状态来看，胡宗宪在将来死定了。因为，既然嘉靖帝想要罗信成为孤臣，怎么可能让胡宗宪心中感激罗信？让罗信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党羽？
所以，或者罗信死，或者在东南彻底稳定之后，胡宗宪死。
“我在陛下面前，用致仕保住了胡宗宪。”
“保胡宗宪？还致仕？”
众人神色纷纷大惊，那罗智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恐惧，他可是明白，罗家的支柱就是罗信，如果罗信致仕，那罗家也就衰落了。让他罗智担任罗家的支柱？
开什么玩笑！
如今的罗智进了京城，开了眼界，也就不是之前的罗智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此时可不关心罗信是否致仕，他关心的是陛下有没有同意罗信致仕，于是急忙问道：
“不器，你致仕了？”
“没有！陛下不准！”罗信摇了摇头道。
“吓死我了！”罗智不由拍着胸脯道“不准就好，不准就好！”
“可是……你为什么要保胡宗宪呢？”海正拧着眉头道：“我们不想参与进去，所以不弹劾胡宗宪就不错了，像他那种人，不器你为什么还要保？”
周玉拍了拍海正的肩膀道：“我们得知胡宗宪的情况都是道听途说，而不器却是和胡宗宪共事过，应该是最了解胡宗宪的人，也许胡宗宪并不是言官口中那样，是我们误会了胡宗宪。”
“是啊，不器，你说说吧。”刘秀文等人也都望着罗信道。
*
*
第八百一十八章 这个东西有毒（）
罗信沉思了一下道：“胡宗宪确实是一个贪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贪，也确实荒淫无度，也确实刚愎自用，在东南就如同一个土皇帝。”
“那……你为什么还保他？”众人不解地问道，甚至脸色还现出了愤怒之色。
罗信双手一摊道：“没有办法，如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坐镇东南。倭寇并没有完全消灭，最大的倭寇头子王直还逍遥法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从来。如今能够坐镇东南的无外乎就三个人。一个人是我，陛下不会让我去的，我也不会去自荐，原因你们都懂。”
众人神色都是一黯，自然的明白罗信的难处。罗信见到大家都理解，便点点头，继续道：
“第二个人就是马芳，马大人。但是，恐怕陛下也不会轻易让他去东南。而且马大人从来没后去过东南，也不了解东南，就算是马大人去了，也要一切从头开始，反而耽误了彻底剿灭倭寇的时机。
第三个就是胡宗宪。所以，就算胡宗宪是一个贪官，荒淫无度，刚愎自用，但此时却不是他离开东南的时机。
东南原本就是大明的粮仓，如今又因为市舶司，可以说东南已经是大明的命脉所在，甚至要比北方边关来得重要，是万万不能够出事的。”
众人闻听俱都默然，半响，纷纷叹息了一声。
“这胡宗宪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够让不器以致仕来保他。”
“是啊！”
“可是……”罗智猛然色变道：“你会被满朝文武记恨的。”
众人神色俱是一凝，张洵更是，满脸担忧道：“你被陛下赏赐金丹，原本就会招来各方的嫉恨，如今又死命保住胡宗宪……不器，你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你的日子难过了，我们的日子也跟着难过喽！”众人纷纷叹息。
罗信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如今满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九个人如同一体，如果罗信不如意，他们也一定会受到打压，便拱手道：
“抱歉！”
“我们兄弟间不用说这些。”周玉摆摆手道：“我们只是觉得这件事做的憋屈，保住了胡宗宪，我们不仅一点儿好处没有，还惹了一身骚。”
“也不能够说没有好处。”罗信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好处？”众人诧异地望向了罗信。
“两个好处！一公一私。”罗信含笑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在公，稳定了东南，也就稳定了大明的粮仓和财政。
第二，在私，如果徐阶知道了我用致仕保胡宗宪，你们觉得徐阶会怎么想胡宗宪？他们两个还会亲密无间吗？就算胡宗宪再怎么解释，徐阶会相信吗？”
这也是罗信为什么最终下定决心死保胡宗宪的原因，哪怕是胡宗宪送给了罗信把柄，但那都是暗手，轻易用不得。但是，自己如今死保胡宗宪的事情传出去。一方面，胡宗宪会对罗信感激不尽，或许也就没有了芥蒂，真心追随他。另一方面，却是让徐阶再无信任胡宗宪的可能。
众人闻听，初始神色一愣，继而便是精神一振。在他们看来，如今的他们实力还是太弱了，没有办法和高拱，徐阶等人抗衡。在他们看来，罗信能够在东南和胡宗宪抗衡，那都是一个奇迹。所以，只要能够破坏高拱和徐阶的实力，这就算他们胜利了。
只是保住胡宗宪，还是让他们心中不爽。
实际上，罗信心中也不爽。他只是为了大明海贸和市舶司，不得不保罢了。
大明海贸和市舶司对他非常重要，可以说大明海贸已经是罗信重要的钱财来源。如今培植草原和台湾两股力量，这需要大量的金钱。正是因为有了从大明海贸和市舶司这里得到的金钱，才让罗青和罗胜双方处于高速发展的通道上。但是，如果没有了大明海贸和市舶司，便是断了罗信的大部分财源，会让罗青和罗胜的发展立刻放慢下来。
所以，在不爽之下，大家的兴致也不是很高。只是喝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就散了，罗信回到了府中，陆如黛便迎了上来，脸上现出担心之色道：
“相公，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罗信坐在椅子上，将陆如黛端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然后从怀里取出那个锦盒，放在了桌子上道：
“陛下还赏赐了这个。”
“这是什么？”陆如黛便伸出手去拿那个锦盒。罗信猛然想起了陆如黛正值怀孕期间，这个金丹可是有毒之物，便急忙一伸手将锦盒抓在了手中道：
“你别动，我打开给你看。”
陆如黛神色就是一愣，迷惑地望向了罗信，罗信便将目光望向了锦盒之内，然后眸中现出迷惑之色，仔细端量半响，脸上猛然现出惊喜之色道：
“相公，这可是陛下服食的金丹？”
“不错！”罗信笑道：“黛儿好眼力。”
陆如黛便眉开眼笑起来，伸手去一边拿那金丹，一边说道：“那相公还不赶紧吃了？”
罗信见到陆如黛要去拿那金丹，生怕对胎儿不好，便“啪”的一声将锦盒盖上道：
“不能动！”
陆如黛脸上就是一惊，继而脸上就露出了委屈之色，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这怀孕中的女人原本情绪就处于不稳定之中，见到罗信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金丹，便感觉自己的分量在罗信心中非常轻。再想起钟金哈屯，还有那个未见过面的王翠翘，心中就更加地委屈了，哭得都抽噎了。
罗信当时就慌了，他和陆如黛可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而且如今陆如黛怀着身孕，怎么可以让陆如黛哭？
于是，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道：“黛儿，这个东西有毒。”
“有毒？”
陆如黛神色一惊，继而脸上现出心死如灰之色，她没有想到罗信为了不让她碰金丹，竟然连有毒这件事情都能够编出来，便抽噎着说道：
“相公这是欺黛儿痴傻吗？陛下日日服用金丹，据说已经寒暑不侵。如果有毒，陛下他不是早就……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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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纷纭（）
“那是因为金丹毒性不高，而人的抵抗力又强，所以才会没事……也不是没有事，只是会短寿。”
“我不信！”
陆如黛当然不信，嘉靖帝就是一个活例子，这让陆如黛如何肯信？
在她的心里，就是觉得罗信不爱她了，而且又处于孕期，小性子那是格外的厉害，只觉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坐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罗信哪里肯让陆如黛受委屈，当下将心一横道：“黛儿，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不过，你记得金丹有毒的事情一定不要说出去。”
“你能证明？”陆如黛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眼中满是不信。
“我能证明！”罗信认真地点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