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逃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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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薛氏欲言又止,紧锁的眉头昭示她内心的忧虑。
“可是旁人都看到了,苏姨娘是在咱们院子里出事的。”林绯叶沉声,微翘的粉嫩唇瓣稍稍一动,欲言又止。
只是觉得此事稍显古怪。
从猫儿挠了薛氏,再到苏姨娘划破她的脸,再到苏姨娘罚跪。
似乎事情发生的太连贯了,似乎像是幕后有一手促成的一般。
如果是有人蓄意谋划,那此人又会是谁?
薛氏见林绯叶出神,银盘般柔和的脸上也涌起些许心疼,“娘亲也不担心其他的,就是担心你爹会因此迁怒你,对你心存芥蒂。”
“娘亲我没事,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罢了。对了,晚上让柳妈给您熬碗粥,我看您晚膳都不曾用多少。”林绯叶知晓薛氏心思简单,复杂之事便不与她讲了。
听到女儿的关切,薛氏眼眶又有些腻滑,声音沙哑,“娘亲还如何吃得下啊”
“身子重要,娘亲早些睡,即便苏姨娘失了孩子,您也还是夫人,我也还是大小姐,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清楚的。”林绯叶拍了拍薛氏的手背,绝美的小脸涌出一丝宽慰人心的笑容,浅浅淡淡的熨帖人的心头。
自从长乐院回来。
林绯叶百思不得其解,这次的事情,太过蹊跷。
“绿衣!”林绯叶的珠玉之音也因焦急也有些嘶哑。
“小姐是不是饿了,可要绿衣取给您拿些吃的吗?”绿衣圆圆的小脸也忧愁的皱了起来,知道林绯叶的烦闷,却又无法帮助一二。
可小姐劝夫人进食,她自己明明也只吃了几口。
苏姨娘可真是个祸害!
林绯叶半垂纤长睫羽,望着绿衣,想清楚此事关键之处就在于那只波斯猫,那只波斯猫为何偏偏挠了薛氏一人,此中必然有鬼。
“你去查查,那只波斯猫老爷是从哪里弄来再转赠苏姨娘的!”林绯叶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凤眸微眯,似是不敢置信。
“奴婢这就去。”绿衣杏眸流露出些许希望,只要查到此事,便能洗脱夫人和小姐身上的罪责了,绿衣更是觉得自己身负重任,也不再多说便出门了。
百无聊赖之下,林绯叶自书架上捡了一本孙子兵法缓缓翻阅。
绿衣动作极快,约摸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她刚刚去找了苏姨娘院子里的熟人,塞了些碎银两,聊了聊今日苏姨娘流产之事,果真叫她问出些许事端。
“猫儿是将军问西域人买的,只是,二小姐仿佛很喜欢那猫儿,时常借去耍完就是半日!”绿衣清脆之声如同黄鹂鸟一般的响彻林绯叶心头。
“林雪儿,许久未兴风作浪,我竟疏忽了她!”
林绯叶一拍桌面,娥眉轻蹙,唇角却微微的勾起,眼里流露出一丝锋芒。
原以为她能收敛爪牙,安安生生过一段时日。
岂料还是如此贼心不死!
绿衣小脸紧绷,头一点一点,带了几分无奈,“小姐,那我们应该将这些猜测告诉老爷吗?二小姐和烟姨娘一般,果真是坏透了。”
“你也说了,既是猜测,无凭无据的如何说!”林绯叶食指轻叩桌面,犹记起一事,拉过绿衣的胳膊,“随我去长乐院找证据!”
“小姐,天都黑了,要不我们明日去吧。”外头黑魆魆的,天气又有些泛冷,绿衣刚才打听消息之时就觉得有几分可恐。
“就是要这会儿去,再晚些证据就该烟消云散了。”林绯叶半眯的眼神中略有深意。
月明星稀。
寂静的夜里只有些许虫鸣,柔和如白沙的月光温柔洒落大地。
两人借着月光直奔长乐院。
薛氏担惊受怕,起起伏伏一天,这会儿正在药浴,舒缓一日的疲惫。林绯叶去了她的房间,没见着人,问了贴身丫鬟,就直接去了浴室。
“叶儿,什么时辰了怎还不入睡。”药浴温热,很是舒服,薛氏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却被林绯叶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急忙遮住胸前春光。
“说来话长,娘,你的衣服呢?”林绯叶四处张望着,不等薛氏反应过来回答她的问题,绿衣眼快,一下就看到了丢在竹篮里的换下来的衣服。
林绯叶接过薛氏今日穿的衣服,眼里有细致之光流泻。
薛氏的衣服一向都由贴身的丫鬟拿去,用香薰了才会穿,所以她的衣服上一直都有一股香气,而今天的衣服,林绯叶拿起来闻了闻,还是个那骨子香味,可是总觉得多了些什么,似乎有些刺鼻。
林绯叶纳闷着,灵光一闪——这不正是薄荷的味道吗!
听在薛氏身边伺候的丫鬟描述,当时苏姨娘抱着波斯猫走进门,那猫儿本来在苏姨娘怀里呆得好好的,看到薛氏就从苏姨娘怀里跳了出去,然后直直的就奔着薛氏去了。
林绯叶还觉得奇怪,在场那么多人,怎么就单单挑了薛氏呢!
原来所有的奥秘都在薛氏的衣服上——猫天生喜欢薄荷的气味,闻着都会很兴奋,动物的嗅觉本来就比人灵敏,所以薛氏衣服上这么淡的薄荷味才可以让猫兴奋,而人却很难察觉。
而薄荷味最浓之处正是撒了雪蛤膏汤汁之处,画面在林绯叶脑海中回放,林雪儿正是拿了帕子擦拭了此处许久。
她便是此时将薄荷水抹上的吗?
“很好,林雪儿,为了这出好戏,也花了很多心思嘛!”
第七十一章惩戒()
林绯叶一双纤纤素手紧紧绞着薛氏方才换下来的衣物,眼中一抹凌厉之色晕染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闹了半天,原来这林雪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想自己方才与苏姨娘闹的不可开交的样子,林雪儿此时一定不知躲到哪里看好戏!
仔细回想起来,怪不得那日林雪儿见了她表面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一丝诡谲之色。
那日林雪儿言语举止那般收敛,她早就该猜到有些异样才对。
娥眉微蹙,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不少,林绯叶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下悔不当初。
自重生,她回到豆蔻之年,以为那时的林雪儿心肠并没有如蛇蝎一般,不过是在烟姨娘的熏陶之下才渐渐变为前世的模样。
原以为前世林雪儿的所做所为,不过是倚靠卢霖渊与烟姨娘,如今本以为施恩与卢霖渊,将那烟姨娘赶往庄子,只剩她一人,做不出什么举足轻重的事来。以今日之事看来,真是小看了林雪儿,才中了她的算计。
林绯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采,思及以往,心下不免是一记警醒。
虽然自己重生了一世,明了善恶是非,但在这浊世之中,始终无一万全之策保一世安稳。
她这才意识到,重生并不是不死护身符,危机依然不减丝毫,日后她必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此时夜已深。
林绯叶去抓了林雪儿质问也不妥当,证据也不充分,至于薛氏,暂时也不便与她说。与薛氏道别,林绯叶便回屋安寝,且等明日林茂泽发落。
晨曦之光从纸窗中折射而入,长乐院正堂之内,气氛凝重异常。
“琦儿的孩子没了,终究是你们的过错。”林茂泽背对薛氏,一脸凝重,浑身带着一丝肃杀之意,缓缓开口,言语让薛氏凉了心意。
薛氏有些紧张不知所措,她看看身边的婢女,一时无话上前辩解。
还未等薛氏开口辩解,林茂泽黑着一张脸继续道,“在这林府,绯叶最听你的话,你平时为什么不好好教导绯叶。她若是不与琦儿顶嘴,又怎会有后续之事。”
言语中的责备之意毫不加掩饰。
“老爷,绯叶也是妾身的心头肉,她更是爱护妾身。那猫儿挠伤了妾身,绯叶才气急,此事实在不怪她。”薛氏又岂会听不出来,一时之间薛氏心中无数酸楚袭来。
夫妻情分终究是抵不过一个未成形的子嗣!
原本,他们的嫡亲女儿是他心头的最爱,可不知何时就连这些温柔也不复存在,现如今更是为了一个外来的苏姨娘,要治女儿的罪。
薛氏的声音透着悲戚,连下人们都读得懂她心中的荒凉。
却唯独林茂泽不懂,抑或是不想懂。
“狡辩!错了便是错了。”林茂泽声如洪钟,一向温文的薛氏竟敢与他争辩,更是激起林茂泽心头的怒意。
薛氏苦涩一笑,眼角有眼泪溢出,字字戳心,“老爷,你也看到了,不是只有苏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儿娇贵。我的绯叶也是养育了十多年才这般亭亭玉立,老爷有什么气冲我来便是,何苦扯上绯叶,人是我下令罚的!”
波斯猫挠了薛氏在先,薛氏罚苏姨娘之时也并不曾知道她已身怀有孕。
论错,苏姨娘才是大错之者!
林茂泽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即便他于心不忍,但苏姨娘痛失孩儿。薛氏又如何能处罚,若是被有心人捅出,冠他一个宠妻灭妾的帽子,那更是难办。为了平息苏姨娘的怒意,自然只有处罚自己的女儿罢了。
他青灰色的袖袍甩过,赫然转身,“别说了,今日之事闹的如此大,如若不惩处绯叶,我何以服众。既然苏姨娘也并不要紧,那便罚庄子上去住一段时日,让她就此思过,修生养性,以德待人。”
话毕,声音也透着声声叹息,毕竟她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又是林府的荣耀。
今日之事,也不是他所愿的。
薛氏闻言,立马红了眼眶,鬓角的似又生出了几缕银丝,口中泛起苦意,“老爷,您真舍得让她去庄子上?”
“此事原是你主持中馈,竟不曾发现苏姨娘有孕,叶儿不过也是替你受过,你自是大错者。我不罚你,你自己心中有数便是。”林茂泽想到苏琦在她怀中了无生息的样子,就心中一痛,她竟身怀有孕在烈日下跪了一日。
他步履匆匆,这薛氏的长乐院,他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此时他要陪在宠爱的女人身边,告诉她,他们之间还是会有孩子的。
“妾身”薛氏一下子瘫软在地,追随那个伟岸声音的目光中已然心碎,她自闺中嫁给林茂泽,未曾受过此等苛责。
苏姨娘,竟是拴住了他的心,明明是他的夫啊。
薛氏心下一片荒芜。
林绯叶睁开眼,便得知林茂泽的惩处,黑黝黝的眸子中聚拢了一片恨意。
她不顾绿衣的劝阻,执意踏入了淡水居。
方踏进屋内,远远的隔着屏风,便听到了苏姨娘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她的哭诉更是萦萦索索,如泣如诉。
“没了孩子,还把身子折腾成这样,贱妾心里难受。”苏姨娘边说边拿帕子拭泪。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苏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又刚失了孩子,林茂泽待其也宽和,温声哄劝,“那就乖乖喝药,咱们攒足了劲儿生孩子。”
苏姨娘破涕而笑,眼底却依旧有一丝心疼,这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再等下一个孩子,不知道难抑或不难。
“那老爷怎么保证我下一个孩子能平安顺利的诞下呢!”苏姨娘脸有倔强之色,她昨晚磨了一夜,才让林茂泽同意将林绯叶贬到庄子上。
只可惜,不是一辈子都老死在那儿,苏姨娘面有郁色。
她不甘自己失去了荣华富贵的依仗,而林绯叶只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