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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从姑获鸟开始-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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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侬肩膀一抖,她是真被李阎下死手的一记右直拳吓住了,此刻神色惊恐,连忙求饶:“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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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四十年难言() 
十夫人侧着脸打量李阎:“过海三千种奥妙无穷,够你一生受用,红旗如今是非不断,你有此奇遇当真是上苍保佑,”

    李阎笑了笑,低头拿走十夫人手中抓着的《虬髯客传》,瞳孔忽地一动。

    十夫人拿书的右手。已经腐烂发黑,紫色的筋络贴在指骨上,触目惊心。

    只是惊鸿一瞥间,十夫人已经把手掌收回袖子。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十夫人另一只手掌还是雪白细嫩的模样,她挽了挽发帘,不经意间避开李阎的眼睛。

    李阎笑了笑,权当没看见:“你说。”

    “我也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当时交给潮义一封信。我对他说,里头是红旗帮口口相传的辛秘,其实哪有那种东西。我是有句话要嘱托你。”

    ……

    “好了。”

    白盏棠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成功破开信封上的火漆。巧妙地抽出其中的信件。

    潮义走过来,这信封摸起来就很薄,白盏棠捏出来的,却是一张巴掌见方的纸张,上面只有两行共六个字。

    “扣郭婆,杀潮义”

    ……

    “我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李阎皱着眉头,一口把桌上的酒盅饮尽。

    “徐潮义对你,忠心耿耿。”

    十夫人枕着脑袋,没来由透出几分慵懒。语气没半点波动。

    “对,他是对我忠心耿耿,我了解他,明白他敬我哦,服我。可我更了解,他不服你,也不敬你。高里鬼是五旗联盟压制章何妖兵,蔡牵金人的底蕴,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李阎摇头:“这不是你杀他的理由。”

    十夫人眼珠一瞥:“你不高兴?我记得你和他关系不太好。”

    李阎斟满酒盅,直视十夫人的眼睛。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之所以这么做,骨子里的意思,是认为我压不住潮义。”

    十夫人吃吃地笑,她的肩膀靠在李阎身上,李阎眨了眨眼睛,没动。

    “有时候我真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宝剑出锋,莫不如是。”

    李阎心跳如故,故意岔开话题:“可你把信交给他,我却怕他私自看了,那时撕破脸皮,我想不杀他都不行了。”

    十夫人笑容如故,眼里的意味难平:“我那信,是给你看的,也是给他看的。”

    ……

    “这……”

    白盏棠抽出纸来放到桌上,自觉后退几步。

    潮义两手拿起这张薄薄的纸片,放到油灯前头仔细端详。

    半天,身子扑通一声瘫软在椅子上。

    常年出海饱经风霜,潮义的脸上长满皲裂皱纹,虽然四十多了,可耳根已经长了白发,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他平日不苟言笑,蜜糖和刀子都藏在心里,老来得了一个女儿,十夫人还来问过,给自己女儿起了一个沅沅的乳名,潮义的印象里,自己当时笑过一次,此外,便没有了。

    白盏棠不知道这信是哪里来的,可杀潮义三个字却看得清清楚楚,整个红旗帮,够资格这么说话的,本来也没有几个。

    他知道潮义这时候心情不好,只退到角落,不去打扰他。不料潮义没一会儿站了起来。

    “这一趟麻烦先生了,还请先生把这封信的火漆修补好。一百吊钱,随后我便送到府上,”

    “小事小事。”

    白先生拿起那纸张,顺着缝隙塞进信封,随后拿起工具材料施为起来。

    整个过程,潮义静静地在一旁,点起一只水烟袋,吞云吐雾。

    大概两杯茶的功夫,那信封已经完好如初。

    “潮义哥,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也不打扰了。”

    白盏棠说。

    不料潮义当即拒绝:“先生不能走。”

    白盏棠一抬头,咽了一口唾沫才强声问道:“潮义哥这话何意。难道是要过海拆桥么?”

    潮义站起啦满身煞气,却是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我刚才说的清楚,钱,我会一分不少地送到府上,可人,我不能活着放回去。”

    “你!”白盏棠怒指潮义:“你得知道,我来这儿的消息,我的妻子儿女全都知晓,我若平安回去,自当守口如瓶。可我要是死在这儿,你破信这事儿,没几天就尽人皆知了。”

    他后脑全是冷汗,话里条理清晰:“想来潮义哥未来几天忙得很,不想打草惊蛇吧?”

    潮义一愣,想了半天,头低了下来。

    白盏棠刚松了一口气,潮义猛地抬头拔枪扣动扳机,黑沉沉的子弹带着充斥整间书房的海腥味,贯穿了白盏棠的胸口。。。

    “砰~”

    潮义推开椅子,走到倒在血泊里的白盏棠面前。

    “白先生,对不住了。”

    白盏棠的嘴里不停吐出血沫子,半天才勉声说:

    “我,我实在不明白~我替十三牙行仿造过账本,替府台戳穿过小妾私通的来信,这些人有理由灭我口,却没一个动手,我替你拆出有人要杀你的信,你却要杀我,这是何道理?”

    潮义面无表情:“夫人要杀我的信,流传到我手下兄弟的耳朵里,有损夫人的声名。”

    “你,你失心疯么,她要杀你。”

    “是啊,是夫人要杀我,换作天保仔要杀我,我是不服的。”

    白盏棠满脸的不可置信,那表情最终定格在潺潺流动的黑血当中。

    潮义探了探白盏棠的鼻息,转身去拿桌上的信,挥手散去上面的油墨味道,一双灰暗的眸子里烛火的倒影。

    “夫人,有心了。”

    ……

    卧室里头,潮义的妻子杨氏搂着熟睡的女儿,外头一声枪响,她身子一抖,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半天,外头有人声闹了一阵,还有擦地和拖动重物的声音,没一会儿,潮义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不发一语。

    半天,潮义摸上了自己妻子的手。

    杨氏一睁眼,轻声道:“怎么了,当家的。”

    “吵醒你了?”

    潮义的声音比平常要低很多。

    “没有,”她一撑床要坐起来:“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潮义按住了她:“不用,躺着你的,咱俩说会子话。”

    潮义攥着杨氏的手:“你打十六就跟了我,我连身绸缎衣服也没让你穿过,这些年,我对不住你。”

    “当年的,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

    潮义哦了一声:“没事,睡觉。”

    他脱了鞋,轻轻钻进被窝,手臂揽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慢慢闭上眼睛,不多时,就传来轻微的酣声。

第三十九章 大屿山的新章() 
“无论如何,潮义的事,还是我来处理吧。”

    李阎喝空了一壶酒,满脸通红。他心里忽然想到,从茱蒂到十夫人,自己好像滑落进某条深渊一去不复返了。

    十夫人闻听,不置可否:“随你,对了,你在海上遭遇的那位天母使者,我倒是很想见一见。”

    “额,这女人来历奇特,说话也不好听,不要见了。”

    “哦?她说起过我,她都说我些什么。”

    “疯言乱语,你真要听?”

    “一定要听。”

    “……”

    “他说你,心肠狠毒。”李阎把毛巾扔进脸盆:“而且是个妒妇。”

    十夫人听完,埋头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南洋海域上下几百年,无论天上圣母,保生大帝,还是扣冰辟支古佛。沿海神迹早已泯灭,这女人来历不明,你要小心她。”

    李阎看的分明,最早她提起丹娘的时候,脸上和颜悦色,语气也平稳,可却透着一股凉飕飕的杀气,可等自己的话说完,十夫人语气中的那股子凉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放心,我会的。”

    李阎点点头,十夫人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袖子掩着下巴大口咳出黏糊糊的血片。

    李阎急忙站起来倒上一壶热水,用毛巾擦拭她的领口。

    “天保,我啊……”十夫人惨笑道:“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李阎不禁默然,他对十夫人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和茱蒂不同,李阎对她没什么感情基础,十夫人对自己的依恋,只是来自天保仔,加上这个女人手段凉薄,李阎提防得紧。

    可另一方面,这个女人的确是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人非草木,李阎不能不动容。

    “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李阎停顿着说。

    十娘笑得欢快,可左手的手指却陷进李阎的肉里。

    “以后,你找女人,我拦不住你,你这个年岁,日后儿女不会少,可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秀儿。”

    “我答应你。”李阎正色道。

    “那便好,那便好。”

    或许是虚弱的缘故,李阎从十夫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小女儿态的脆弱。

    “天保,陪我呆一宿。”

    “好,好。”

    李阎宽慰着。

    ……

    半个月以来,南洋本就诡异混乱的局势,像是爆裂的旋涡,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嘉庆十四年五月四日,为应付新任总督,做出一副强军姿态,广州水师袭击大屿山。

    以虎门水师提督卓虎兴为指挥,香山,顺德,新会,大鹏,赤溪,清远,广海,永靖,南澳镇等协同,近万人的官军船队打了红旗帮一个措手不及,虽无斩获,却毁了红旗帮不少船只。

    另,红旗帮首领十夫人小腹中枪。

    五月六日凌晨,十夫人的义子兼情人,红旗帮二把交椅天保仔,丧心病狂偷袭两广,用计诈开水闸,避开大股水军,以少量精锐破开虎门,杀死水师提督卓虎兴,带回其头颅挂在大屿山哨塔之上,气焰之嚣张骇人听闻。朝野震动。

    五月七日,天母过海。同日,被葡萄牙人租赁的妈阁岛(澳门)上空,一张女人面孔覆盖全岛足足二十四个小时,伴随阵阵笙簧和七彩霞光。

    五月八日,东印度公司十二艘炮船压入安南沿海,圣乔治十字旗飘扬,安南与不列颠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五月九日,广州将军福临宣称,新任两广总督林元抚患上重病,不见外人。同日,红旗帮首领十夫人病故,三旗帮主吊唁被天保仔当场扣押的消息不胫而走。

    除却黄旗帮徐龙司一方默不作声,三旗组成临时同盟,声称讨伐大屿山,口信传出去第二天,言之凿凿的蓝旗帮二把交椅遇刺,三旗相互指责,临时联盟不攻自破。

    五月十日,十夫人发丧之日。

    尽管比外界以为的晚死了两天,可十夫人的确还是死了,她是死在李阎怀里的,死状极惨,李阎严令禁止有人接近十夫人遗体,并亲自为其整理妆容,并入殓棺椁。

    大屿山上白幡挂了九天。起灵之时,红旗帮上下悲声一片,潮义率全体高里鬼在十夫人墓前磕头一百。李阎牵着哭哑嗓子的小秀儿,站在一旁。

    十夫人生前曾说,抽出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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