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逝巫女-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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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的联系!我从来不相信鬼,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一定也是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的,只是我们还没有能真正地认清它!”任老师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把一直藏在他心底的一个秘密吐露出来。
杨抗和宛如月对视一眼,去一边搬来三张椅子,四人都围着坐在一起,像是要开研讨会一样。
“洗耳恭听,我们应该永远对未知饱含着敬畏。”杨抗对着任老师点头。
“那是1976年6月26日的一天清晨,我们收到有人在举报,郊外的狐仙岭上又有人在祭拜狐仙”任老师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思绪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一天的阳光分外烈,十几个红卫兵小将坐在引擎难听的像是破锣的大卡车上,卡车迎着风飞驶,神采飞扬地年轻人们举着红宝书,穿着绿军装,袖章在阳光下闪耀,她们先唱敬爱的**,再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又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带起来黄河大合唱
16岁的任治国靠在车的边上,看着手上的红宝书,思绪早就不知道随着风飘到哪里去,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一起唱着那些早就被唱烂的歌,今天大概又是一次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批斗,先抓住一个典型,然后绕着他数落莫须有的罪行,然后拉出去游街,摆出喷气式,最后找个地方把他拳打脚踢一顿再义愤填膺地吐上一口唾沫,宣泄阶级的仇恨
这种事情刚开始做,还很有热情,可是已经断断续续好几年,看到被批斗的人那些惊惶不安恐惧绝望失落的眼神,任治国也逐渐开始在内心问自己,他做的这些,真的是正义的吗?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仇恨要宣泄、罪恶要打击吗?
他不敢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心中那些微秒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想法被他人知道,下一个被拉出去游街批斗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尽管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可他最近在斗争运动中的“消极怠工”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前几天他还被“点名批评”了。
两侧的田野、天边的白云飞快地被卡车拉在后面,卡车逐渐驶出新修不久的大道,在泥泞不堪的盘山野路上颠簸着行进,红卫兵们都拿出棍棒刀叉,开始兴奋地嚎叫起来,两侧的古树越来越多,枝杈逐渐肆意生长的像是怪物的手臂,那些树影被山间的野风拂动,风凉飕飕地钻进任治国的破军服里,让他打了几个寒战。
“战友们!你看远处的硝烟,那是阶级斗争的前兆!我们的敌人就在那里!一切反动派,在群众的铁拳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的草叉,指向被山路尽头被无数老树环绕的狐仙岭,那里一片黑烟悠悠地飘向天空,无数黑色的乌鸦哇哇怪叫着像是乌云一样腾空。
“咔!”卡车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车突然在道路上剧烈的抖动起来,车上的人左摇右晃,那个站起来的青年重心不稳,一个跟头摔下车去。
同时卡车的右轮泄了气,整辆车无力地又跑了几十米,停在路边,任开车的小将再怎么怒骂着踩油门,也不肯走一步了。
一群人蜂拥着从车上跳下来,跑向刚刚那个青年跌落的地方,那人正直直的躺在地上,没有声响。
医护女兵跑上去检查了一番,如释重负地说:
“只是轻伤,头上不知道砸到什么地方,稍微出了点血,没有大碍。”
几个人从卡车里找出个粗鄙的木头担架,批斗经常演变成武斗,出行的时候小将们都是预备了急救的东西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毛太祖都这么说过。
队伍里有人提议先回转去把这人送去疗伤,批斗可以明天再去,却立刻被好几个人批驳没有革命热情,而这个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的青年刚刚缓过神,嘴里还虚弱地喃喃:
“我没有事,我们先去扫除狐仙岭的牛鬼蛇神”
最后是队伍里的小队长决定,先去狐仙岭,毕竟那里还是有个小村落的,批斗完了还可以找个老乡帮忙先把这人照顾起来。
他们也没有考虑,谁会接待他们这几个人见人怕神挡杀神的红卫兵小将。
而在众人中个子最矮,最不引人注意的任治国却悄悄走到道路边上刚刚那个青年摔下去的地方,愣愣地看向道路旁森林里密密麻麻及腰高的杂草深处
一个头部是狐狸的脸,身体是矮胖人形的狐狸石像正静静地屹立在阴暗里,它大概也有半人高,穿戴着古代的衣冠,手上持着玉笏,那张看上去就阴险狡猾的狐狸头眼里闪着栩栩如生的寒光,嘴角挂着一丝邪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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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狐仙翩然居止舞()
一群人匆匆抬着伤员步行赶到狐仙岭时,已经又过了一个钟头。
狐仙岭上的凌胡村是个有上百年历史的小村子,脏乱的泥土街道两侧都是平房、土砖房,门口栓的看门黄狗对着红卫兵们不欢迎地怒吠,公鸡咕咕叫着大摇大摆在街口啄食地上的种子,一棵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老松树像是巨人一样屹立在房后屋前。
红卫兵们面面相觑地站在村口,偌大一个村子他们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反动派是提前听说革命的战士来了,都弃村逃跑了吗?”有人不解地问。
以前他们去什么村镇,都有一群人挂着笑脸迎接他们,好言好语地配合这些小祖宗以免他们破坏的太过分,这个村子倒好,全部都空无一人。
“奶奶的,他们不跑还说明他们没有问题,全都跑了看来这个村子问题大得很啊!把虎子放在树下让他歇着,我们去一家一家抄家!”小队长怒笑着吼道,手下的众人都兴奋地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打倒旧势力,缔造新世界!”说是抄家,特殊时期时期任何一个人只要挂上红卫兵袖章,不用出示任何证明就可以强行进入他人的家里翻箱倒柜,挖地三尺,这里的不少红卫兵家中也生活困难,“抄家”其实对于他们就是合法闯入他人家中抢劫的机会。
“等等,我好像闻到了木材和什么肉被烤的味道。”有人突然说。
“看那边?!村子北边的黑烟,越来越大了!这些反动派是不是在放火想烧死我们?”有人指向村子北方,先前在山路上就看得到的黑烟现在看的更清楚,越来越滔天,把半边天都笼罩了,不知道到底是在烧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他们的老家,我们只是来抓几个典型批斗,他们凭什么为了这么点事烧掉自己的家乡?”小队长疯狂是疯狂,可是在这个时代他也知道什么是底线,什么事情不能做,头脑一直保持相对的清醒,才能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时代活的更久。
“我们去那边搜查,不要畏惧反动派!他们都是纸老虎!”小队长大手一挥,全队都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村子北边的黑烟走去。
任治国正想跟上去,却被小队长坏笑着拦了下来:
“任治国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里照顾好这个病号。”小队长用不容商量的冷硬语气说道,因为任治国的身高和一直在各种运动中不吃力的表现,小队长一直对他很不看好,要不是任治国和这个小队长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人,他早就找个机会把任治国这个拖油瓶甩开了。
任治国倒也是乐得不去,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心里乐呵呵地,和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病号一起坐在树下的草地乘凉,病号也是个挺有革命热情的主,一再申请要带伤去“战斗”,可他现在站起来都是问题,在这个人情冷淡的时代,也没人愿意搀扶他这个拖油瓶,他只能和任治国这个他眼中的“胆小鬼”一起呆在树下。
队伍里其他人都给任治国丢下几个鄙夷的眼神,当红卫兵不抄家,不批斗,不从反动派的裤裆里榨油水,靠什么过日子?
任治国只是刚坐下来歇了一会,十几个红卫兵就走的没影了,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太阳越来越烈,四周响起一阵阵燥人的蝉鸣声,北方还一直传来一阵阵不知道在烤什么肉的焦糊味道,任治国悠然坐着发了会呆,也没兴趣和病号搭话,看四周没人,下田到一个老乡的地里偷了一个半熟的大西瓜杀了吃解渴,又在地上捉了只蛐蛐逗着玩,一个晃神又是过了一个钟头。
“喂,胆小鬼,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一直躺在担架上的病号终于忍不住问任治国。
“谁知道,或许他们胸口的阶级仇恨太激烈,还在兴头上呢。”任治国对那些队伍里的战友向来不怎么关心,靠着一棵老槐树,嘴里叼着麦秸在哼着小曲。
“你这哼的是十八摸吧?太反动了!”病号听了会,觉得这曲调颇为耳熟,顿时反应过来,恼怒地问。
“你小子听得出来这是十八摸,证明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私底下经常唱吧?”任治国笑嘻嘻地问。
病号脸上红了红,也答不上来了,原本他脑子里还动过向组织举报任治国的想法,现在也打消了,一举报,自己也要玩完。
一时无言了半个多小时,困得快要睡着的任治国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很细很轻很好听,像是有过年轻姑娘在耳边唱着什么似得。
“喂喂,哥们你听到没?”任治国摇了摇已经在担架上睡着开始打呼噜的病号。
“听到什么?”病号迷迷糊糊地说:“我刚刚在周公那里听到我老娘在跟我吵架”
“好像有个娘们,在唱小曲啊?”任治国越听越觉得这是那个姑娘在唱戏,在样板戏横行天下的时代,唱这种曲折婉转的小曲,也是大逆不道啊!
“你是做梦想听你八字没一撇的媳妇叫春吧?还小曲,这年头,谁敢唱小曲啊?”病号又翻个身,骂骂咧咧地闭上眼继续睡觉。
任治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红卫兵闹腾再久也该回来了,可是四周仍然空无一人,远处的黑烟还在烧着,那股焦糊的肉味一直在鼻边若隐若现,乍一闻挺香,现在闻多了只想吐。
看病号在树下睡得香喷喷的,任治国也懒得打扰他,一个人动身,也向村子北边走去,打算催一催队伍的同志,也该回家了。
走了十分钟,唱戏的声音越来越大,烤肉味越来越重,走到村子北边的狐仙庙前,任治国顿时吓傻了,他脑子还算机灵,一感觉情况不对,立刻躲在一边的灌木丛中。
狐仙庙前,密密麻麻站了接近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只是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有的是魑魅魍魉的面具,有的是京剧里的曹操刘备诸葛亮,有的是蛇形龙形虎形,乃至老鼠状的面具,看穿着,大半穿着绿军装戴袖章的也红卫兵也戴着面具站在人群里。
所有人围绕着古老陈旧的狐仙小庙前堆积着无数木柴正在燃烧的火堆动作一致地跳着什么古怪扭曲的舞蹈,时而像是深闺里的怨妇,时而像是蹑手蹑脚的贼,时而又像在打什么古怪的拳法。
而带着所有人跳舞的,则是火堆前一个年轻的少女,看窈窕身段不过十七八岁,披着白色狐狸皮大袍子,头顶像是帽子一样戴着一顶纯白如玉的狐狸面具,面具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细密皮毛,她身姿妙曼地旋转,唱着古老深奥的祭词,素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骨质匕首,一头乌黑如云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