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逝巫女-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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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这样我们终于不用管步行街那个鬼案子了,再棘手也有高个子顶着,我先去洗个脸,你们也整理一下衣着,我们一定要在中央的领导们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肖哥你也别嫌这几天累,说不定你期盼了几十年的晋升机会就在这几天了。”局长一摇一摆地走进男厕所,说是要洗脸,却在厕所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路边摊买的杂牌烟,对着镜子砸吧着嘴舒服地吞云吐雾,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目无神的死鱼眼胡子大叔,没人会想到,这个丢进人群里看不出来的猥琐大叔,就会是本市的警察局长。
抽完一根烟,洛玄晃晃悠悠地走回候机室,肖全志和几个小警察还在等他,洛玄又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戴上警帽,整理了下肩膀上的警徽和胸前的领带,随便扫了一眼身边另一个坐立不安的小警察:
“小家伙,鞋带还没系,而且是谁跟你说,我们的警服要配旅游鞋穿的?你这看着不伦不类的,一看就是二线城市的杂牌警察!”洛玄转过头看也不看慌慌张张系鞋带的年轻人,又低头喃喃着:
“不过我们也确实就是二线城市的杂牌兵。”
“局长,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看到他们的人?”肖所长不安地问洛玄,这个平日喜欢摆架子的所长现在就像个别扭的小姑娘。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啊?既然你着急了,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那个专案组的王队长你不是存了他的电话吗?”洛玄阴郁的目光扫了肖全志一眼。
“哦哦,我来打电话问问。”肖所长低头拿出手机,连忙拨打了手机里那个署名“帝都特警王洪磊”的联系人。
电话一打就通了,对面传来人低沉的呼吸声。
“王队长?您现在在哪?我是临杨市本地警局的”肖所长小心翼翼地组织词句。
“我们救命啊在飞机撞击坠毁球形闪电”对面的声音却断断续续,伴随着无数杂音,似乎手机里的那个人在竭尽全力地呼喊,声音却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
洛玄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芒。
“王队长,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肖所长疑惑地问。
“我们在一个荒岛上,我们坠毁在一个荒岛上!”声音突然清晰起来,王队长用极快的语速说着。
“坠毁?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情报可以提供吗?方便我们来救援的?”洛玄突然夺过肖所长的手机,对着手机认真地问。
“哪里坠毁了?机场广播里不是说平安降落了吗?”肖所长正在懵逼的时候,洛玄用突然锐利如刀的眼神让他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沙滩上有一排排连成一串的黑色高大石像,另外我这里已经是深夜了,天上挂着一轮红色月亮,而且我现在看到的海洋都是红色的,海面上经常可以看见飞过的海鸟,这里还活着其他的东西”王队长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串混乱的杂音,然后响起像是无数人在痛苦呼喊的诡异叫声,把他声嘶力竭的呐喊给掩盖了过去
“喂,喂,喂?王队长,还听得到吗?”洛玄对着手机大喊,然而对面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电话被强行挂断,洛玄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了一脸茫然的肖所长:
“肖所长,看来我们没有外援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一桩大案子。”洛玄低下头,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虚无中的歌儿()
廖青音的手在桌子上滴滴答答地敲出一段简单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她的右手撑着下巴,蓝色长发下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她很喜欢这样的安静,安静到整个世界都好像把自己遗忘,安静到她可以看见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照进病房内,然后在一点点褪去然后再沉寂入黑夜,安静到她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地倾听那耳边的声音。
“滴,”小拇指在装水的瓷杯上弹出清脆的声音。
“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还有亲人在家里等我”有人痛苦地嘶吼在耳边响起。
“铛!”食指微屈,在饭盒的铁勺子上弹出清越的泛音。
“妈妈,我想我的妈妈”孩子的哭声在她身后响起。
“咚!”右手全掌在桌子上一拍,呼应着响起的则是
“我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从我出生开始,就待我不公!”有人像是恶魔一样地在她头顶嚎叫。
廖青音开始习惯了,习惯听到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些亡者或解脱或痛苦或狰狞的呼喊,永远都在她耳边一刻不停地响着,一旦廖青音身处安静的环境,这些声音就会像海潮一样把她淹没,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
这一切是从三天前那个深夜的步行街开始的,当她和那个叫袁熙的女孩擦肩而过去寻找那把所谓的梳子的时候,那把梳子就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的裤子口袋里,她触碰到那把梳子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一个女孩正微笑着带她打开一扇黑色的门,门后是无数的死者亡魂幽灵和一轮永不熄灭的血色月亮,她掉进血色的海洋里,血水涌进她的口鼻,气泡从她的鼻子里咕咕涌出,她越沉越深,她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下落下落,无数像是人鱼一样的黑色人影绕着她灵活地游动,用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医院了,在她醒过来的一瞬间,无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就快要把她的脑袋挤爆,她觉得有很多个存在进入了自己的灵魂,她的思维陷入了混乱,她的眼前世界成为了多层的东西,她在一定的维度看见了正常世界的光影,她在另一个维度里却看见了死者的瞳孔和永恒的黑暗,她在两个世界之间挣扎,两个世界的信息却一刻不停地要灌输进她的脑袋
然而经过一段很不稳定的阶段后,她最终在两个世界之间达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毕竟,人是一种会习惯的动物,不论是什么样的习惯,什么样的疯狂,什么样的痛苦,重复无数次后,你终究会习惯它。
她应对那些永不停息的声音的方法,则是制造另一种声音去掩盖它们,廖青音开始注意生活中一切细微的声音,并将它们采集进入脑内,在脑中自然而然地形成某种音乐,她成为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演奏的音乐家,一切的声音在她的脑内都可以过滤组合成为音乐,她偶尔还会通过自己的行动制造一些音节写入脑内作为音乐的点睛之笔,你永远不会发现,人的思维究竟能创造多少种闻所未闻的奇迹,这区区三天,她的脑内已经奏响过无数旋律,有的疯狂邪恶怪异到无以复加,有的却是缪斯的歌声庄生的天籁,如果谱写出来大概可以成为音乐史上的经典曲目。
但是廖青音的脑内有很多任何乐器都难以演奏,任何音符都难以表达的声音,这些声音注定只能来自内心,这不知道该说是遗憾或者是幸运。
“咕咕咕咕”有几只鸽子在阳台上振翅飞起,那段声音流入廖青音脑内也组合成了另一段音乐,廖青音轻轻地走到阳台上,手抓着封闭的防盗网,痴痴地看着那些远去的白鸽,在阳光下的城市之上它们微渺如尘芥,洁白如天使的翅膀上流淌着绚烂的金色,一瞬间就淹没在阳光中消失无踪。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乌鸦一般难听的歌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盲,”廖青音将遮在额头前的蓝发将身后一抹,转身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看向她身后的人,似笑非笑地说:
“老板,好久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黑色大衣的杨暗年就穿过精神病房的强化玻璃,坐在廖青音的病床上,翘着二郎腿微笑。
“这首歌我很喜欢的,毕竟一切要是能真的重来,那大概将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一切都可以像游戏里一样,save|and|load,可以一遍遍尝试一切可能性,最后走向最美好的结局,最后人们可以在轻快的音乐声中跳舞欢笑,大幕拉下,游戏制作人的名字跳上频幕,恭喜您啊玩家,您玩出了happy|end!”杨暗年低垂着眼脸,嘴里还不着调地哼着那旋律。
“老板您总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这些话,大概您也不是说给我听的吧?”廖青音只是微笑,嘴里也跟着杨暗年一起哼唱了起来,她的嗓音却和杨暗年是天壤之别,让人听而迷醉。
“确实,我这次也只是顺便来看看你,你又有新的任务啦,想要救赎自己的话,终究还是需要付出一些很沉重的代价的呢。”杨暗年眯起眼,黑暗流动在他细长的眼缝里。
“那些响在我脑子里的声音,也是必要的代价之一吗?”廖青音问。
“不不不,那只是附赠品,你已经变成了某个很特殊的存在呢,阿青”杨暗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廖青音。
“能不提那个称呼么,”廖青音的笑容僵住了,她神情微冷地说:“那个名字总会让我想起自己的过去,我现在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回到那个更艰难的时代。”
“人永远是逃不开自己的过去的啊,我亲爱的音乐家清影小姐,你不论再怎样回避过去,过去的阴影终究会有一天找上你的,就像耶稣所宣扬的,审判的日子终究会降临,罪和善都会有自己的归宿。”杨暗年像是在传道一样说。
“魔鬼竟然会信基督,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廖青音冷笑:“我亲爱的老板,您顺路来拜访我难道只是来闲聊的吗?”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杨暗年的手揪着自己鬓角的头发,把一根又一根头发揪下来玩:“已经在这里休息了这么久了,又恢复清醒了,你也该继续履行自己的承诺了,我有些很有趣的谋划,需要你的参与。”
“洗耳恭听,我很感兴趣,您有什么样的谋划。”廖青音冷漠地说,一点看不出来她有丝毫兴趣。
“对你来说大概是很简单的举手之劳,我只是需要你去”杨暗年的瞳孔里涌动着扭曲的黑暗,他轻声说:
“谱写一首新的曲子。”
第四十七章 归来之人()
高铁穿行在山峦之间,从一处处过道钻出,经历着光与暗的交错,她靠着高铁的靠椅,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耳机里正放着adele的新歌hello,她很喜欢这首歌,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这首歌唱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尽管她大学时英语一直不好,对歌词只能听懂大半,但当她听到adele浑厚沙哑的唱腔的时候,脑中就想起了相恋的两个人时隔很多年再次相遇,他们对视,过去的时间流淌在他们的眼眸,他们却只能擦肩而过,继续孤独地在各自的路上越走越远,偶尔再次见面的时候会面带苦笑地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心中既遗憾又释然。
“小姐,打扰您了,查个票。”列车员是个年轻腼腆的大男孩,他用向往而含蓄的眼神看着这个坐在靠窗位置,神色平静而忧郁的女孩,她很漂亮,画着淡妆,一头及肩微卷的短发,穿着一身素白朴素但价格不菲的羊绒毛呢外套,两只被黑色九分裤包裹的更显细长纤细的腿向内叠着。
“啊?请问你刚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列车员,摘下耳机,当被她注视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在好奇而善意地探寻着你,可这探寻又时刻保持着浓浓的疏离感,既表现出她对你的尊重,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