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逝巫女-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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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总会有某个灰色的角落在悸动,有一个小小的恶魔在呐喊嘶吼:
“这可是你的女孩啊,这是你最美好的憧憬啊,你的内心深处永远为她保留了那么一处宁静的港口,你就这么甘心放手让她和你形同陌路最后相忘于江湖?最后看着她嫁人相夫教子还故作洒脱的默默祝福然后还在这座微不足道的小城里去当一个洁身自好的平庸男人?难道你就是这样的懦夫?难道你的气量真的这么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故作大度?你其实是在害怕?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但是袁曦一直知道。远离这座城市,对于洛如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是一座会吃人的城,袁曦很早很早就知道了,而洛如烟现在却又像是宿命一般地回来了,她在同学会上好像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她所看到的那个袁熙已经被换成了另一个人了,一个没有人能明白他究竟在谋划什么的人,所以袁曦才会在江毅面前做出那样的宣言,如果那个袁熙有恶意。袁曦要不择一切手段去保护洛如烟
但是说是不择一切手段,袁曦现在究竟又有什么手段呢?她现在的身体洛如烟完全不认识,而另一个袁熙却几乎可以完美地模仿他的一切神态、语气、动作乃至记忆,在一开始。现在的袁曦就已经输给了那个袁熙,袁曦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去保护那个洛如烟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袁熙是要对洛如烟图谋不轨,想要伤害洛如烟,甚至他好像根本对袁曦也没有恶意。袁曦觉得自己一开始放的狠话,现在听上去更像是个笑话不惜一切代价去
“毁了他么?”袁曦轻声说出那四个字。到最后又会是谁毁灭谁呢?
“你想毁了谁?”袁曦却被身后的一个人的一拍吓了一跳,耳边响起少女轻佻的声音。
袁曦回头一看,正巧看到冉笑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心中猛地一颤,又想起记忆中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和冉笑在那个晚上“谈判”的场景。
“治国要求两点一刻之前必须到校自习,你这像是散步一样的节奏,刚刚还站在那里发呆,难道是想要迟到?”还没等袁曦答话,冉笑又像是习惯性地就顺手拉着袁曦跑起来,冉笑跑的飞快,袁曦只好跟着她的节奏飞速地冲向教学楼,两个少女在校园中毫无形象的狂奔,而且长相都在平均线以上,不由地引起四周的学生纷纷侧目。
她们穿过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校园文化长坡,跑过氤氲着初春花朵香气的小花坛,又轻车熟路地从老师的办公楼一层抄近路冲进学生的新教学楼,最后在楼梯上踏着轻快的步伐连上了三楼。
“呼,呼,呼”站在高二三班的门口,袁曦撑着膝盖喘着气:“你就这么喜欢这样欢乐地在校园狂奔?”
“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让你跑一跑锻炼一下身体顺便放空一下脑袋呗,毕竟在灵界最大的忌讳就是乱动一些不该动的念头啊,我还指望你从灵界找回我的父亲呢。”冉笑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转身对袁曦笑道,只是提起灵界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总是难以掩饰地闪过阴霾。
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在前往教室之前的路上放慢了步伐。
“看完了我给你的日记,有什么想法?你应该部分地了解了我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冉笑漫不经心地问。
“确实其中的内容很震撼,但是这本大段损毁的日记,也只能让我对你的父亲产生一个片面的印象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长什么样啊?”袁曦无奈地问,连冉红衣究竟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她究竟要怎么去找到冉红衣?而且这个所谓的交易是她身体中的另一个存在不经过她同意就订立的,真的需要她去深入灵界找冉笑的父亲?她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哪天就不保了啊!
“日记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有什么办法?你是在和我装傻吗?身处灵界,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灵界之中,丧失人性的存在被扭曲成为任何不可思议的形体都不足为奇,判断灵界生命身份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他生前的喜好和性格特征啊!如果你真的在灵界看到了人形的爸爸,那才是奇怪呢。”冉笑一直用她那相对轻快的语气谈论着灵界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的爸爸早就不是人类了,你还要找他干什么?根据我的经历,成为那种怪物的人应该是很少会保留正常的意识和记忆的吧?”袁曦想到了她在灵界遭遇的那些怪物,他们早就丧失了作为人类的任何特征和形态,那样的形态,真的还能称之为活着吗?
“你只需要去找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毕竟这个转化的过程,并非是不可逆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尝试去把我爸爸救回来。”谈到这里,冉笑的声音骤然变冷,她们已经走到教室的门口,冉笑抢先一步走进了教室,只抛下一句话:
“因为我的爸爸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依取暖()
高二三班的教室的座位又空了两个,到现在这几个星期之内,这个小小的班级已经陆续有五个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来上课了,高二三班的学生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但是这些内心其实也十分敏感的学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班级里弥漫着的那股不祥的气息,确实有某种不好的事情正在班级里蔓延,任老师明显也知道现在发生在王宏达和戴忠轩上的事情,他本来就并不算好的脸色最近更是显得铁青,上英语课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偶尔打着颤,不时还把单词读错,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竟然还走神,随手就把手中捏的粉笔在黑板上写断了。
“王宏达和戴忠轩最近好像也得流感住院了,大家初春时节,要注意安全啊!”提到这两个这周没有来上学的学生,任治国只是这样强笑着搪塞。
“王宏达、戴忠轩怎么这周也没有来上课?”下课的时候袁曦不自觉地听到同学闲聊,发现同学们早就没有相信学校方面那些生病流感住院的解释。
“好像他是和戴忠轩一起跟人打群架,然后撞上什么坏事了。”
“王宏达怎么和戴忠轩凑到一起去了?班长他不是一直很正派的啊!”
“估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听说没?十班的孙大少也没有来上学,学校里传言他们都是因为美女争风吃醋才打起来的。”
“是哪位美人值得他们都打架到住院?”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们的新任校花袁曦啊”
袁曦尽管身体素质很差,但是她最近已经发现,自己的五感在转变之后获得了极大的强化,除了有时候可以看到、听到、闻到、甚至触摸到一些普通人永远感受不到的东西,她五感的察觉范围也获得了极大的扩大,像是刚刚这一段对话,明明是距离她大半个教室的女生在小声进行一些闺蜜间的八卦闲聊,只要袁曦想,却可以清楚地把她们的声音从下课时间的嘈杂环境中分辨出来,然后把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任老师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他是不是太拼了,有必要抓我们学习抓这么紧吗?”
“胖子,给作业借鉴一下,昨天晚上通宵没写”
“我好困啊”
袁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趴在桌子上想要把这些嘈杂的声音都丢开安静一下,果然耳朵就顺她的心意,听力一下子又恢复到正常水准,这些对于五感的微秒控制都是最近她在生活中不知不觉地发现的,对于她已经是可以进行本能一般控制的能力了。她有时候觉得这具身体里可以挖掘的东西还有更多更多,可以做到的还有更多更多,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流通、心跳、呼吸的频率乃至新陈代谢,她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尽管体力和力量是她现在的弱点,可是在“观察和搜集信息”以及“控制身体”这两方面,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远远比以前要敏锐得多。
现在同学们大多只是把发生在星期五的裂口女事件当成是王宏达、戴忠轩、孙铭泽为了她打群架闹出的争风吃醋的狗血事件,尽管八卦程度很高,却没有引发进一步的恐慌和疑虑,袁曦还是对这样的情况相对满意的。比起只是让她的名头加上一层粉红的花边新闻,总比把那血红狰狞的都市传说真相向这些平时整日只用考虑学业的普通学生揭晓出来要好得多。
一下午语文数学英语轮番上阵,晚上那个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数学老师吴俊松竟然抱着一大沓数学试卷在晚自习临时来了一场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突击模拟考试,试卷还是最近从本省其他重点中学刚刚考完还在发热的月考试卷那边借鉴过来的,数学老师美其名曰考验一下大家的随机应变的实力,不顾众多学生人生无望的眼神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把试卷散播下去。
这倒是袁曦进这个以“疯狂考试”为名的临杨一中之后所经历的第一场考试,然而在圆锥曲线都还没有讲得太深的高二年级,这样的考试对于脑袋相当灵光的袁曦并不算太过于艰难,做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在同班其他同学还在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地和倒数三道大题奋斗的时候。袁曦已经行云流水般地把最后一道大题势如破竹地攻破收笔,看现在提前交卷太张扬,还在草稿纸上用铅笔画了二十分钟的画才交卷,袁曦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倒是没有几个人看到这位新任校花奋笔疾书的英姿。
晚上袁曦还是和她在学校唯一一个并没有刻意结交的“新朋友”冉笑一起回的寝室,冉笑今天晚上倒是没有再和袁曦提什么灵界的秘密和黑暗,只是像个普通女孩一般一路抱怨着试卷变态的难度和丧心病狂的出题模式。
“我真是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要是高考也像这么出题,我还怎么去成为985的白富美登上人生颠覆啊!”冉笑抱着脑袋长叹。
“你放心吧,以我的经验。高考只会更难,现在都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厉害题目还没有上阵呢!”早就历经过高考鏖战的袁曦以过来人的姿态笑道,不过她又随后疑惑地问:“你还需要担心高考吗?我现在对是否能活到明年都没有信心呢”
“别看我整天想着杀人什么的,我可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呢,杀戮、死亡、毁灭这样的东西,只有施加给别人才会有快感不是吗?我可不想像某些疯子一样去追求什么自我的毁灭,本姑娘可是想要活很久很久的,没听说过吗?”冉笑又眯起眼睛脸上绽放出那个令袁曦不寒而栗的干净笑容。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哈哈,原来你一开始就想当一个祸害啊?”袁曦似笑非笑地说。
“你也别轻易死了哦,”冉笑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看到和我一样演技这样浮夸的漂亮妹子,要是太早领了便当,我可是会感到很可惜的,毕竟在这样黑暗的长夜之中,总是”
“需要有几个人围着火堆相依取暖的啊!”冉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孤独寂寥得仿佛遗世独立。
毕竟就算有再多的谋划、黑暗、疯狂,如果进展到了最后的最后,连见证的人都没有,那实在是太寂寞无趣了啊!
相依取暖?袁曦却无奈地苦笑起来,这么多人都坚守着他们的秘密,这么多人都埋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