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泉涌大烧锅传奇-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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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楠,发卡碎了,咱明天可以再去买新的,可你把姐姐打了,那你就伤了姐姐的心,那是咱们拿钱都买不回来的。”
又道:
“何况你还赶姐姐走!”
张若楠看着张树亭的脸,见爹的脸不再那么铁青了,语气也亲切起来,便很乖地点点头道:
“爹,我知道了!”
说完,想了想又道:
“爹明天真会给我再去买个新的吗?”
张树亭点点头道:
“明天一早,爹就带你们俩去北街积老成杂货铺,给你们每人买一个。”
可待第二天吃罢早饭,张树亭又是急匆匆往烧锅上走。应该说,几天前的一场大水,已经搞得张树亭都有些焦头烂额了。由于各处道路泥泞堆积太厚,烧锅上的酒运不出去,外地想来沽酒的人又进不来。烧锅的店堂前已经冷清了好几天了。
烧锅上一冷清,酒卖不出,钱自是回不来。现在烧锅上最需要的又不是别的,又正是钱,所以,都把张树亭愁得,晚上睡觉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所以,头天傍晚答应下女儿张若楠的话,这时早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张树亭刚走出家门,又突然想起头一天傍晚随口答应下女儿张若楠的事,一时间,又不由掉头往回走。
不过,张树亭掉头往回走,倒也不完全是女儿,更关键的还是想借此弥补一下,女儿给李玉珍造成的伤害。于是,便又掉头往回走,先带了女儿和李玉珍去了北街的积老成杂货铺。
但买发卡回来,刚来到甑口上,就见店堂上的伙计小罗也跑了过来,说在前头院里,有南街的史炳杰老汉在等。
张树亭以为史老汉为李玉珍找好了人家,过来领人,一时间,又对李玉珍这孩子有了一种不舍的感觉。但也没有多想,离开甑口便往前院走。
待来到前院,就见史老汉就站在当院里,一见张树亭过来,老远又是冲张树亭一抱拳道:
“这些天,可是有劳张掌柜了!”
“哪里哪里!”张树亭一听,当然知道史老汉这话是指李玉珍的事,便也冲史老汉一抱拳客气道。
“我本打算替那小闺女找好人家,再过来领人。可刚才见张掌柜带着那闺女上街,又不由绕来烧锅,先与张掌柜知会一声。”
史炳杰老汉说着,又不由冲张树亭无奈而抱歉地一抱拳道:
“我跑了好多人家,如今各家都遭了灾,谁也不愿家里多一个吃闲饭的,所以……恐怕那闺女要在张掌柜家多呆几天了。”
要说别家的情况,张树亭并不十分清楚,但自家虽然也遭了灾,且损失惨重,但要说多养一个孩子,还是话下。
所以,见史老汉冲自己抱歉地一抱拳,便也客气地一抱拳道:
“无妨无妨,真的无妨!史老伯太客气了。”
就见二人正这样说话间,正在街上店堂前忙活的老孙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待到前院。他显然听到了二人说话,又见史老汉在那里为难,就不由走了过来,冲史老汉不客气道:
“我说老史,你有话就痛快地跟我们东家讲嘛,刚才在店堂前,你不是还跟我说,眼下很难为那孩子找到合适人家,想劝我们东家收孩子做义女,为何见了我们东家,又不开门见山地讲出来呢?”
说过又道:
“你们这样客客气气,我见了都难受!”
史老汉一听,又不由急得满脸通红,猛一拍手道:
“老孙你……你……”
老孙一见,被自己一说,只急得老史脸都红了,又不由大笑。
史老汉说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地看张树亭一眼道:
“刚才我见张掌柜带了那闺女在街上走,确实萌生了这样的念头,可一见到张掌柜,却又无论如何开不了这张老口。”
说着,又叹一口气道:
“本来想着做一件善事,却又全仰仗了张掌柜,若再这样做,是不是显得我老汉有些不仗义了?”
老孙一听,又干脆地一摆手道:
“老史,你这样想,可就错了。况且你不说,我们东家又如何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说完又道:
“我看东家收了那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内当家那身子骨,恐怕也很难再为东家生养了。”
老孙所说内当家,当然是指张树亭的妻子张郝氏。可没想到,张树亭一听这话,却有些为难地道: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见史老汉和老孙都眼巴巴地看他,又道:
“何况这样的事,还得先征求家里二位老人的意见呀!”
史老汉不听张树亭这样说还罢,一听他这样说,又是高兴地一拍手道:
“如果张掌柜没意见,两位老太太那里,由我老汉去说好了。我想,两老太肯定不会驳我这张老脸的!”
第六十四章 两难选择()
第六十四章两难选择
两位老太太当然也没反对,最后李玉珍改李姓为张姓,成了张树亭的义女。
张树亭收下张玉珍,也就是李玉珍做女儿后,老孙一直吵吵着要张树亭请伙计们的客。
“东家,这一回义儿义女都有了,伙计们可都盼着你再请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粉条呢!”这天,老孙见了张树亭,又这样说道。
当初收张玉萍,也就是家住京城永定门一带的李玉萍为义子时,再加上当时,也是刚刚劝下杨家庄的烧酒把式老杨来占了甑口,一时间高兴,张树亭便让烧锅上的厨房杀了猪伙计们吃了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粉条。那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粉条吃的,只让伙计们记忆深刻,每回说起,又是免不得口水连连。
这一回,听说东家又新收了义女,私底下不免又盼着能再吃上这样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粉条。这两天,见东家一直没有动静,伙计们在私底下又议论疯了。所以,老孙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根据。
或者说,这样的话,别的伙计不敢当着张树亭的面陈说,老孙可敢。
但张树亭听老孙说过,却苦笑着冲老孙摇摇头道:
“老孙,我们这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这事放在大水之前,我肯定早请了,不然,当初收儿子请,现在不请,倒显得我张树亭不乐意收这个女儿似的。”
说罢又道:
“你私下里跟伙计们说,就说我张树亭先欠着大家伙儿这一顿,等情况好转些,我一定补上。”
老孙听了,便嘿嘿一笑道:
“知道知道,我知道东家要请早请了。可伙计们私下里都这么议论,我老孙又不能不提醒东家一声呀。”
张树亭听罢,又是苦苦一笑。
其实,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因为城南老徐处的900亩高粱保住了,所以,在安肃境十一家烧锅中,润泉涌烧锅也并不是受灾最重的烧锅。而其它烧锅,如城东的德义昌、城西的聚酒仙、甚至包括北门外张连启的聚和永烧锅,都比润泉涌烧锅损失惨重。
其它烧锅,不是新收来的高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冲走了,就是侥幸没被冲走,却也像润泉涌烧锅新收来的高粱那样,因长时间泡在水中而发了霉,有的是高粱保住了,但他们出酒的池子却又被大水淹了。
随着大水的退去,和出境道路的恢复,有的被大水冲走高粱的烧锅,这时便开始筹划着准备出境再重新收购高粱。
张树亭听说,也不由着起急来。这天,他便把祁占奎还有老孙叫进张先生的帐房,商量要不要也乘这个机会,到外地没闹水灾的地方,再收购一些高粱回来。不然,等其他烧锅都收购过了再出境,不是收不到高粱,就是高粱的价格肯定会上扬。
张树亭把他们召集到一处商量,其实按他的本意,即便是要出境去收购,也不想现在就去,他想等到烧锅上有了钱,再做这个打算,但他又担心,等烧锅上有了钱,是不是还能收到高粱。
可令他万没想到的是,祁占奎与老孙一听他这样说,却是极力反对,希望这事赶早不赶晚。晚了,一旦收不到高粱,甑口上自是有停烧的那一天,而甑口停烧,店堂上也终有没有酒可卖的那一天。
而最关键的还不光是烧锅上这座店堂,润泉涌烧锅在保定城、大名府、河间府、顺德府、正定府、北京城、天津卫七地开有七家酒铺。到时候,这些店铺都无酒可卖,那可是要坏润泉涌这块招牌的大事。
而帐房张先生的意见又是与张树亭的想法一致,去收购高梁当然是好事,但帐房里已没有钱,再去收购,就得去借。可润泉涌烧锅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传出去又是好说不好听。
张树亭听着他们的争吵,头都有些大了。这时候,他的选择也难,难还难在,借也没有去处去借,在安肃城,又只有两家钱庄,一家是北街的“德来裕”,再一家又是城南的“信义诚”。
而北街的“德来裕”又是一家小钱庄,恐怕一次也借不出多少大洋来,而“信义诚”倒是一家大钱庄,可张树亭又不想与这家钱庄的东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要是说起,这个信义诚钱庄的东家又不是别人,正是前年闹旱灾时,与张树亭分到一起开粥场,又不好生往外拿小米的那个刘乱子,是一个吝啬出了名的主儿,不但吝啬,还奸诈,人人都不愿与他打交道。
说张树亭犹豫,也正是犹豫在这儿。
可也就在他听着祁占奎他们的争吵,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县公署实业科的副科长小马又突然来访。而小马到访也不是为别事,而是通知张树亭,明天一早到县公署,由固知事召集他们开会。而具体何事,小马又是闭口不提。
不过,张树亭倒也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便早早换了一身干净长衫,就直奔了县公署。
待来到县公署一看,又见十一家烧锅的主人,还是福和丰肉铺东家王秃子,庆春永饭庄东家张滚子,中和宣布店东家储万祥,梁双兴药铺掌柜范洪志,克已栈大车店掌柜连可信等众多大小财主,早已黑压压坐满了县公署的议事堂。
张树亭捡了一个位子坐下。可他坐下功夫不大,就见一个人也悄悄凑到了他的跟前。张树亭一看,这人又不是别人,又正是他不想见到的“信义成”钱庄东家刘乱子
就见这个刘乱子也有五十多岁年纪,瘦长脸,尖嘴,不高的个子,且每说完一句话,都爱伸出舌头舔一舔上嘴唇。
“知道县公署把我们召来干什么吗张掌柜?”刘乱子对准张树亭的耳朵悄声说道,说完,又伸舌头舔一舔自己的上嘴唇。
张树亭摇头。
“一个是要成立县商会,准备推举北烧锅的掌柜张连启做会长;再一个就是要增加营业附加税。让大家伙儿多为县公署捐钱。”见张树亭摇头,他又悄声说道,说完,又下意识地伸舌头舔自己的上嘴唇。
瞅着张树亭脸上毫无反应,就听刘乱子又道:
“刚才我与其他几家烧锅的掌柜都说好了,到时,一定会站出来反对张连启当这个会长。”
又道“
“即便是从开烧锅的掌柜中推选,也轮不到他张连启来当这个会长呀!”
张树亭仍是没说话。
张树亭这时没说话,倒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闹不清楚这个刘乱子到底要想对他说什么。
没想到,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