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被拐儿童寻家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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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源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打开那扇门,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郭长源原本以为自己晚上还会失眠,但事实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吵醒了他。
“喂?”郭长源闭着眼,一手把手机扣在耳边,一手去摸床头灯。
“哈哈哈哈!老郭!睡着了吧?醒醒醒醒!我!孙桂科!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郭长源一下子睁开了眼,他快速摸了两下,啪地一声打开了灯,房间霎时大亮。
他一手撑着床坐起来,慢慢道,“什么好消息?”
“就你昨天打电话托我那件事,出结果了!市局里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郭长源一时间只觉得头嗡嗡直响,他抓着手机的右手有点抖,便伸出左手握紧右手腕,一字一句对着手机问,“确定吗?”
“错不了!第二遍第三遍是我亲自带人熬夜检测出来的,结果跟第一遍一样,‘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0。9999,不排除被鉴定人之间的亲子关系。’说不排除是因为科学严谨性,单亲亲子鉴定里面,不排除的意思其实就是肯定。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叫张悦过来取个血样,再做个双亲亲子鉴定也行。”
“好,好,”郭长源边应着边下了床,沿着床边一点点地方来回的走,走了几步又问,“不是开玩笑吧?是真的吧?”
“看你说得,我会拿这个跟你开玩笑?”那边人叹了口气,“是真的,拿我孙桂科的人格保证!老郭,千真万确,你儿子回来了。”
“好好!好!”好了半天,郭长源的理智才回笼,想起还没感谢对方,便道,“老孙!谢了!选个好日子我请你吃饭!”
“哈哈,一顿饭哪里够?起码十顿啊。”
“别说十顿了,一百顿饭都没问题!”
挂了电话,郭长源就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中。
我找到儿子了!我儿子郭煜!他自己找回来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地走,最后甚至原地跳了起来,落下时撞得地板咚地一声响,他自己的脚也被地板上的不明小颗粒硌得生疼——下床的时候没注意,忘记穿拖鞋了。
郭长源自顾自笑了一阵,笑着笑着想起郭煜身上累累的新伤旧伤,又压着声音哭了一场。
这会儿知道了郭煜真是他儿子,郭长源的心情与当初看见郭煜身上伤痕时候的心疼又不一样了。
更浓十倍的心疼,更重十倍的愤怒,还有无比的愧疚。
郭长源很想立即见到儿子,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但看看表,晚上11:37。
孩子肯定早睡了。不能过去吵醒他。
妻子肯定也睡了。还是明天再给她打电话吧。
郭长源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毫无睡意,便及拉着拖鞋下了床。他准备去把儿子的房间再打扫打扫,趁早打扫好,开着窗户通通风,到明天儿子回来不用等就能住进去了。
郭长源干劲儿十足地打扫卫生去了。
最开始只想着拖拖地擦擦桌子柜子。
后来看见床褥,又想床单被罩也要换。都快两星期没洗了,不干净。
等把被罩床单扒下来,又觉得褥子也不好,不够厚;被子也不好,不够软;就去家里放棉被的橱柜里重新挑了一床够厚够软又是昨天刚晒过的。
铺好床又觉得窗帘也脏了,便踩着飘窗去卸了窗帘下来洗。
洗完烘干又连夜挂上去。
等到确定儿子的房间确实是干干净净的了,郭长源才不甚满意地结束了这场大半夜的家务劳动。
还有许多不太好的东西需要换,还缺很多东西需要添置。
但这时三更半夜的,他也没地方弄去,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也幸好郭回睡性好,睡得沉,不然早被她父亲叮里咣啷的清洁大业吵醒了。
打扫完房间,也才凌晨两点不到。
郭长源仍旧是毫无睡意。
他就在客厅里坐着,也不抽烟,也不喝水,也不看电视。
就那么坐着,过个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表,再过一会儿就去阳台看看天。
有时候天亮的可真是慢啊。
第12章 争执()
郭煜在卫生间的门斜对面靠墙站着。
徐娇娇已经洗过脸刷过牙了,此时正微闭着眼站在洗脸台前进行最后一项事情,漱口。
郭煜就这么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吐血沫子、漱口、吐血沫子、漱口这两个动作。开始他还数着,一次,两次,三次。。。。。。后来次数太多,干脆不数了。
徐娇娇每次刷牙牙龈都会流很多血出来,而且那血不容易止住,所以每次早晚刷牙后她总要花好长时间循环吐血沫子和漱口。
前几天刷牙的时候,徐娇娇是在卫生间反锁着门反复漱口到牙龈不流血了,嘴里也没血腥味儿了才出来,因此郭煜没发现。
但昨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又累又兴奋的,今天早上就有点睡不醒的感觉,然后她早上洗漱的时候便忘了关上卫生间的门。
被路过的郭煜看个正着。他本来是打算出门买早餐的。这会儿也记不起买早餐的事了,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
郭煜本来是打算等找到他亲生父母之后,通过他们报案后再给徐娇娇看病——他爸妈在法院和公安局工作,通过他们报案就不会出现被当做“小孩子不懂事”的情况随意打发掉。然后把黑山镇务工人员大面积苯中毒这件事提前揭出来。到时候娇娇的病刚好作为报案的起因和证据之一。
这样,一是可以让那些还在黑作坊里打工的人有机会提前两个月脱离有毒的环境,并提前进医院治疗,希望上辈子因此而死亡的男孩女孩这辈子能够活下来。毕竟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二是,郭煜他也不敢完全想着依赖他亲生父母去替徐娇娇看病,因为这个病会花很多钱。具体多少他不知道,只知道肯定会耗很多钱。
一来,他不确定他亲爸妈手里有多少钱可用。
二来,他也不觉得他亲爸妈会愿意耗掉大量的钱替徐娇娇看病——在他们眼里,很可能徐娇娇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有他求着,那又如何呢?在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钱比人重要的多,更何况几乎算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一个人。
但黑山镇的苯中毒事件一揭出来就不一样了,就算这辈子提前了,没有死亡案例,估计不会像上辈子似得轰动到惊动中央。但受害面积大啊,在同一镇上务工的几十个人同时得了血癌——这里面大多数还是童工,即便没有死亡,也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更何况这几十个人里面大多数都来自同一个城市辖内。
这就足够两地政府重视了。
况且一个是加害人所在地政府,一个是受害人所在地政府,天然的对立。
而且他们是在北京报的案,北京的公安应该会从头跟到尾,这算有了第三方介入。
那这件事情就不会被简单压下去。
媒体也会跟踪报道。因为这里面涉及童工、黑作坊、血癌,每一个都是新闻比较敏感的点。
媒体报道的多,就会在社会上引起普遍关注。
政府关注了,社会关注了,那这些生病的受害人就绝不会因为没钱治病而被医院拒之门外。
那些黑作坊老板们很快会被强制给受害者金钱赔偿。
赔很多——这是郭煜上辈子听徐娇娇村上的人说的。
在赔偿金落实到各个受害人手里之前,要么医院暂赊,要么政府出钱,要么社会捐助,无论怎样,眼前每一条都会是生路,每一条路都不会让徐娇娇因为没钱而治不了病。
从来马营市那晚发现徐娇娇流鼻血开始,郭煜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这会儿,看着徐娇娇一杯水接一杯水地漱口,郭煜之前的计划被他自己给打了个粉碎。
他等不下去了。
谁知道他亲生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万一他们出现的时候,徐娇娇的病已经严重到治不好了呢?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郭煜就忍不住那种由骨子里发出来的恐惧的战栗感。
不等了,等不下去了。
先去医院检查,拿到检查结果就去报案,同时联系媒体——他们胜在年纪小,又一个是被拐儿童上京寻亲,一个是被黑作坊害到得癌症的童工。应该会有报社电视台感兴趣吧。
看徐娇娇再次拿着空了的杯子去接水,郭煜终于忍不住了,他站直了身体,“娇娇,咱们待会儿去医院给你检查检查吧,我觉得你这总是流血不太正常。”
徐娇娇本来没注意郭煜在旁边站着,这会儿他一开口便被吓了一跳,一口水含在嘴里本是要吐出去的,却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吓得反咽了下去,有些呛到了气管里,弄得她直咳嗽,喉间的血腥味儿又让她止不住的反胃。
一时间徐娇娇又是咳嗽又是反胃,难受的眼泪都涌出来了。
郭煜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她吓成这样,忙上前给她拍背,又取下毛巾擦她脸上手臂上溅上去的水。
徐娇娇一边捂着嘴咳,一边抓着郭煜的手臂借力往外走,到床边坐下又扯了纸捂着咳了半天,才终于缓过来了,“不去!检查什么呀检查!没病!你别管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还是去看看吧,”郭煜不好直说我是重生的知道你这是苯中毒把身体弄坏了,只好努力从别的地方劝她,“这每天早一次晚一次的,照你这么个样子,得白流多少血啊!况且你还时不时流鼻血,一流就不好止住。”
但徐娇娇不以为意。这才哪儿到哪儿,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一不留神鼻里嘴里的血就涌出来洇湿床单,那才叫真的‘白流多少血’。
在刘永年家的时候,徐娇娇时时担心天天害怕。但自从出了刘永年家,远远离开了黑山镇,徐娇娇就没那么怕了。
她觉得她现在的身体比上辈子好多了。只是流血,还是刷牙的时候流,牙龈又没有像上辈子似得烂到总是浸在血里,包不住牙齿弄得牙齿一碰就倒一拔就掉。
至于流鼻血,三天了也就流了两次而已呀,况且流的时间又不长。
这次肯定能治好,她充满信心。
等郭煜爸妈找到了,她就回家治病,还要让爸妈帮忙通知二红他们的爹妈,让他们把儿子女儿救出来。
然后大家一起去市公安局报案。
人多力量大,上辈子就是住院看那种病的人多了,之后记者啊警察啊就都来了。
只是她住院后没几天就死了,听说政府要让黑老板赔钱,又听说那些老板们被抓住了几个却又跑了几个,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徐娇娇相信她死后爸妈肯定是拿到了赔偿金的,因为政府都说了会赔钱嘛,那就肯定会赔钱了。
这样她心里也好过不少。
徐娇娇隐约知道那时候家里为了给她看病欠了一大笔钱。她悄悄问过三哥,三哥不告诉她,只说让她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其它不用她操心。
隔壁病床的二红悄悄告诉徐娇娇,二红听她家里人说徐娇娇三个哥哥都不打算上学了,打算过几天就出去打工挣钱给妹妹看病。
那时候徐娇娇想,拖累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