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重生之凰逆仙途-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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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璃没有当众提出来,其一是曾允诺过云铧的师尊不透露有关诡道的秘密,其二便是基于此,提了也于事无补。
第三百二十四章:洛云荷(三)()
空荡荡的大殿,一时寂静无二。
谁都不想做第一个提出那两个字的人,最后还是苻璃一锤定音,待明日审讯过那女子之后,再作定夺。毕竟,既然她能习得此种邪术,或许也会有破解之法。虽然大家心知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到底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如何能轻飘飘地一句“毁了”了事?
最后,议事就这样草草收了尾。
众人纷纷步出大殿,各自回去鬼宗安排的客房。
苻璃的客房就与锦凰的相邻,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行到一半,锦凰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将他唤住,道:“师尊,弟子想去瞧瞧云铧……”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感觉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像是整个空间都被定住了一样,静得锦凰甚至能听到自己轻弱的吐息声。
锦凰上身微躬,视线穿过细密的眼睫缝儿,看到苻璃背对着她,白色的靴子定定地顿在两步远的正前方,深蓝色的法袍下摆服帖垂顺,纹丝未动。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周围更是没有一丝响动,甚至连微弱的夜风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整片庭院静得诡异,就像是无波无澜的泉眼,底下暗涌深藏,兀自搅动翻滚,等到时机一到便冲破平静的表象,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锦凰心底开始发寒,暗自后悔。
她不该去抚弄这块逆鳞,明明知道苻璃不喜自己与云铧有关联,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去触碰。看来,是这几日他的和颜悦色让她放松了戒备。只是,她始终不太明白,为何苻璃会如此反应剧烈。在她看来,以他的修为,真到了杀她夺宝的时候,云铧这个阻碍根本不足为惧。
到底是何缘由让他如此?锦凰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说她,便是连苻璃自己怕是都不明白胸腔中这汹涌翻滚的怒意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源自她违逆了自己的意思,执意要与云铧牵扯么?从未动过情的苻璃并未去深想过这些,只一味地以为自己一番教诲她却当做了耳旁风,硬要走上自毁前程的路!
盛怒之下的苻璃忽略了心底淌过的那一阵复又一阵的涩然。
短短几吸的功夫,锦凰感觉仿佛过了几炷香的时间。视线中,苻璃的袍摆晃了晃,接着,白色的靴子缓缓转了过来。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投放在自己身上,气息并不算多么强悍,却异常的冷冽和沉闷,像是在将她周围的空气一点点挤走,窒息感迅速袭涌上来。
“锦儿,你可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莫要为了旁的事扰了道心?”
莫不是他以为自己对云铧动了情?她不过是担心云铧的伤势罢了,他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锦凰心中暗道,同时缓缓抬起头来。
此刻已经是深夜,夜幕笼罩着活死人谷的所有角落,只余下竹檐下十步一盏的鬼火灯散发着微薄的蓝光。
两人已近客房,左侧头顶的蓝光斜照而下,沿着苻璃的眉骨、鼻梁、唇尖画出一道颜色分明的弧线。左侧明亮,右侧晦暗,仿佛一条分水岭,异常鲜明,也异常的诡异。
鬼火灯散发出来的蓝光本就有种幽凉的寒意,又兼之如此鲜明的明晦轮廓,锦凰感觉苻璃没有表情的脸庞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冷肃,甚至他投过来的眸光中好似都折射着幽冷的森寒。
锦凰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对强者本能的畏惧,和不屈。
自她失忆以来,他对她可谓爱护有加、温和以待,从未有过如此冷漠的模样。顶着这样的眸光,锦凰心中极为忐忑,脊背下意识地慢慢挺直,皮肉下有力量在暗暗积蓄。然而,对上苻璃眸光的视线却是坦荡而无辜,“弟子从未忘记师尊的教诲,弟子的道心亦是从未改变。”
“你记得便好。”苻璃唇瓣动了动,逸散出来的气息似乎弱了些,“既然如此,那师尊希望你日后莫要再与云铧生出不必要的牵扯,他会阻碍你的前程。”
不必要的牵扯?男/欢/女/爱?若云铧真的是她的云华,便是阻了又如何?
更何况,前程那也是她的前程,他是否管得太宽泛了些?!
锦凰心下反感,面上却只表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语带不解道:“师尊,请恕弟子愚笨。弟子不明白,师尊为何对云铧如此忌讳?在弟子心中,云铧自始至终都只是当年梁都的那个小哥哥,弟子对他与对香昀他们别无二致。弟子是忧心他身受重伤又中了那女子的奇毒,在活死人谷也不认识别的什么旁人,这才想着去看看他。”
“弟子的道心一如最初,心中除了大道再无别的心思去分神其他。”她一面说着,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眸光涣散似在沉思,便以退为进道:“锦儿心知师尊是为了锦儿着想,师尊的教诲锦儿也不敢忘,日后,弟子必定更加地谨言慎行,不与任何男修生出不必要的牵扯。”
要说,锦凰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意。
苻璃不免被她的话带得入了深思。
锦凰的话说得非常在理。他如此设防于云铧,可世上男子何止千千万,他难道能一个个都防备过来么。纵然他再如何谨小慎微,也总会出现纰漏。更何况,他素来俗事缠身,亦不可能时时都在锦凰身边,而她身边也不可能只出现女子。
所以,最关键不在于男子,而在于锦凰。若是她无意,纵然对方情深似海,锦儿不为所动,对方也是于事无补。
可是,尽管她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心向道,可不知为何,他心底终究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几乎摊开到了台面上,苻璃不得不承认,他内心的忧虑,甚至说是恐惧。
他非常担心锦凰会陷入情网,或者说隐隐的的恐惧更为确切。他虽未尝过情滋味,却也见多了情/事。情/爱是烈比毒药的物什,一旦沾上,任你修为再高也难逃其魔障。
第三百二十五章:洛云荷(四)()
苻璃始终记得他那个风/流恣意、英姿勃发的小师叔。最后,便是栽在了“情”字上面,进而犯下弥天大罪,违逆天道,堕于邪魔,不入轮回,最后魂飞魄散,永远湮灭在了六界之中。
到了如今,所有人提起来,永远都是“那个几欲颠覆修真界的魔头”来形容他,除了自己,谁还记得他曾经也一同手刃过邪魔歪道、一起维护过天下苍生!
还有锦凰的师兄凌云,为了一只小小的雀妖,背弃了自己这个师尊……
他到了这般年岁终于得了锦凰这么个可心的弟子,他要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决不能让她被情/爱给毁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面对两条路。一是选择信任锦凰,相信她能坚持道心,不为红尘俗世所扰;二是阻断一切她与其他男修亲近的可能。
正如他方才所想,世间男子千千万,他断了一个云铧,还会有无数个李铧、陆铧……他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所以,他只能选择信任于她,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苻璃不断在心底暗自说服自己,要相信锦儿,要相信她,相信她……过了许久,才堪堪将心头的忧虑压下去,深吸了口气道:“不,是为师太过着紧了,一直以为你还小,道心不坚会被红尘迷了眼,却忘了你已经渐渐长大,心中已经会判断何事可为何事又不可为。”
说着,周身的气息逐渐收拢,脸上的冰霜也如初雪般慢慢消融,不过,细瞧起来仍有些不自然,其中还夹带着些许极为少见的别扭和不甘愿。
“为师相信你自己能分得出轻重,也是为师狭隘了,还不如你看得通透。云铧身中剧毒,周围也确实无认识之人,你且去瞧瞧罢。”
虽然苻璃嘴上这么说,待锦凰真的离开前往云铧的客房时,他又忍不住外放出神识追踪她的身影。一路追踪到她瞧见云铧漆黑的客房后悄声离开,又随着她返回自己的住处,直到听到隔壁门栓打开的“吱呀”声他才收回神识,彻底放下心来,闭目开始打坐。
一夜稍纵即逝。
锦凰醒得极早,简单梳洗一番之后便去了云铧所住的院落。到了后却发现他中毒昏迷未醒,而一同昏迷的还有陆珩和江心月,以及另外两名中了毒的鬼宗弟子。
问了归一谷的道友之后才明白,是他们所中之毒霸道异常,致使他们昏迷不醒。
锦凰对灵药有所涉猎,对毒药却是所知了了。归一谷的道友向她解述了一番后,她也只听明白了一事,便是那毒是以蛊毒入药,辅以阗南的稀有奇毒炼制而成。换而言之,那毒所用毒物只有阗南才有!
虽然此毒霸道诡异,但于归一谷来说却并非无法可解。
锦凰到的时候,他们正要依照计划出发,前去采集解毒所用的药物。
与他们分别之后,她就转身进了屋。
云铧确如归一谷弟子所说,昏迷不醒。luo/露在外的皮肤因为毒素的影响,呈现出骇人的青黑色。不过,大约是因了归一谷弟子的照料,气缕尚算平稳。
眼见昨日苻璃他们约定的时辰逐渐迫近,锦凰也不敢再耽搁,辞别了负责照料云铧的归一谷道友,转身出门,朝鬼宗大殿走去。
她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不过人却已经到了大半。她与众人纷纷见过礼之后,苻璃与青林姗姗来迟。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时指辰时,青林与苻璃当先,众人随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前往鬼宗刑法总堂。
由青林指引,众人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潭口。
青林一马当先,凌波踏入水潭。随着他的步伐,潭面上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同时,水面之下,有幽蓝色的符文蓦然凝聚,一路铺展,汇成一条蓝色的符文带,在水面下兀自流转。
众人跟在他身后,依次走上符文带,待行至水潭正中央,符带亦行到了尽头,融汇成一道圆形的传送法阵符图。
青林踏入传送阵,下一吸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法阵中。众人见状,依次效仿。
锦凰随在苻璃身后踏入传送阵,只觉得刹那间眼前景致变幻,下一吸她整个人便置身于刑房之中。
之所以知道是刑房,实在是周围的陈设太过鲜明。
两侧和头顶均是漆黑的石壁,看不出材质,黑压压笼罩下来,冷酷而压抑。石壁上端一丈高的地方每隔十步,便挂有一盏壁灯,内里点燃鬼火,浑浊的火焰发出幽蓝色的火芒,明明灭灭,衬着两侧望不到尽头的通道,说不出的森然。
几乎是脚尖踏触地面的一瞬间,迎面而来一股慑人的阴寒和乖戾的肃杀,若不是锦凰腹中有幽冥鬼鼎,恐怕便是她金丹期修为都难以抵御这逼人的寒意。
她老早便听说过,鬼宗的刑罚独树一帜,是以强大而阴毒的冤魂入室,对罪犯施以刑罚。
她听着钻进耳中的一声声诡异的如同孩童稚嫩的尖利笑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声,冷眼看向鬼火壁灯下笔直站立的一名名黑袍鬼修。他们与其他鬼宗弟子衣着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腰间的束带上扣有一枚发暗的金属腰扣,绘以镂空的狰狞鬼面。在鬼火幽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