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韦帅望之大隐于市-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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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秋无可奈何地被人夺走了酒壶,认命地端起茶杯。平儿向韩青微微一笑,给一个感激的眼神,天底下就韩青敢对冷秋说:“你丫喝多了,别再喝了。”
良久,冷秋道:“那丫头不是当掌门的料,是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一块好铁,师父要是舍得,能磨炼出来。”
冷秋半晌摇摇头:“我舍不得。”
韩青沉默了。
冷兰的坏脾气,直性子,傲慢态度倒在其次。
不过,这些,都可以改。
冷兰是块好料子,聪明,坚强,有领悟力。
几天接触下来,韩青已经发现,冷兰不太爱动脑子,她并不是笨,也不是缺乏领悟力,她只是不喜欢在人事方面动脑子,不管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做出真实反应,而不是想一想。但是,如果你指导她,她能分辩出你说的是否正确,就是说,她是一个有判断力的人,如果你强迫她思考,她可以思考。比如说,张三告诉她李四在骂她,她会立刻过去暴打李四,可是如果你在当时拦住她,问她是否应该给李四一个申辩的机会,或者,让她说一说她同李四有啥冲突会让李四骂她?李四有没有胆子骂她,张三又同李四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提醒她,她能很快做出正确判断,可是让韩青抓狂的是,只要有一次他不跟在身边提醒,她就立刻又变成她自己,究其原因,无非是冷兰小朋友自幼生活环境过于单纯,她十几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万难改变。
韩青经常擦着一头的冷汗想,这不是又一个黑龙吗?只不过这位新任白剑,有着极端强大的后台,谁也不敢上来象宰黑龙一样宰掉她。可是,老家伙们不能一辈子跟在她身后啊,别说寿数有限,就算千年万年地活下去,人家冷兰小朋友不一定喜欢身后总跟着个指导,苍蝇似地念经啊。你不嫌累,她还嫌烦呢。
这样子的冷兰一旦把冷家交到她手里,会是什么后果?
但是,冷兰有那个头脑,她是可造就的。
办法很简单,放开手,让无情的现实教育她,她不是白痴,几个跟头摔下来,自然就不会用简单的反射弧来处理问题了。当然还得是大跟头,小跟头,这位坚强的姑娘会用自己手里那把剑来简单的克服掉的。
可是,大跟头,是很痛的。
比如,追究她弑父的大罪,不用定她罪,只要不断审讯调查问话,就足够让她学会谨言慎行。
再比如,随便交给她点什么重要任务,只要韩青不在身边提点,搞砸掉是可以预期的,让她承担责任,罚她思过。
冷秋很明白什么叫磨炼,他回答,我舍不得。
让那双迟钝清亮的大眼睛,变得深沉迟疑,那个过程,何其苦痛。
冷秋教育韦帅望时多么的不吝赐教,轮到自己孩子,可知道什么叫十指连心了。
那孩子站在山坡上,遥遥向家乡方向眺望时,大眼睛里微微的怅然与迷茫已足够他心痛,磨炼?不!你见过能切自己肚子动手术的医生吗?
韩青无奈地:“我好好教她。”
冷秋看着手里的茶杯,好象打算拿茶叶渣来算一卦的样子,良久:“桑成也并不合适。在你心里,韦帅望才是合适人选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不,帅望太热血。”
冷秋道:“十四,谁他妈十四岁时不热血?血都是慢慢凉下来的。你说不,那很好,但是理由不对!我告诉你,那小子,因为他的身份,永远,永远,没有可能成为冷家掌门,任何时候,让我看到一点迹象,我会连你给他留下的,任何一点可能性,也抹掉!”别以为我不知道韦帅望内力充沛,腕伤已愈!
韩青抬起头:“不,韦帅望会一直热血,他有足够的能力坚持自己!”
冷秋看着韩青,半晌:“你觉得,他比我们强?”
韩青点点头。
冷秋笑了:“小妖怪。”
韩青道:“其实,另外一个,师父难道没想过?”
冷秋几乎要四顾一下了:“谁?”
韩青道:“冬晨。”
冷秋顿住,看了韩青一会儿,见他不是开玩笑,终于火了,把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桌子上:“我们家就没人了吗?你挑来挑去,非得挑那边的?”
韩青苦笑:“师父还可以努力。”
冷秋愣了愣,终于被气笑:“你他妈怎么不努力!”
韩青笑道:“我已经有一个儿子,只是他身体弱点。”
冷秋叹息一声,他也有一个,只是先天条件全都很好,再生一个也不能更好,而且,再生一次他也舍不得孩子被无情的现实用大耳光一顿狂掴给掴清醒明白了。
冷秋道:“韦行没儿子,逼他立刻娶个老婆。”
韩青失笑:“师父会把他吓疯。”
冷秋道:“他肯定舍得。”
韩青笑道:“未可知。”韦行要知道咱师徒俩背地里算计他这个,他是不敢把你怎么样,搞不好会再一次疯掉,暴打我一顿。
韩青沉默一会儿:“师父难道没想过,冬晨会帮冷兰”
话音未了,一阵脚步声,冷兰来已来到面前:“掌门,有你的急信。”冷秋与韩青对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他妈的,势力的下人啊!
韩青起身:“那么,师父容我先告辞了。”
冷秋挥挥手,冷兰就象没看到他一样,跟在韩青后面道:“我说替你拿来,那个送信不肯。”
韩青无可奈何地:“写着亲启的信,是要交到掌门手上的,你师伯在这儿,你去请了安再走。”
冷兰站在那儿,沉默。
韩青沉下脸来:“冷兰!”
冷兰只得慢慢回身,慢慢到冷秋面前:“师伯。”
冷秋淡淡地:“坐。”
冷兰愣了一会儿,慢慢坐下,她只是不情愿坐下,没想过可以找个借口走。
良久,冷秋道:“你为什么叫他色狼?”
无声。
冷秋沉默,是啊,我真是喝多了,问她这个干什么?她难道会回答?她是我女儿,性子同我一样,我会回答这种问题吗?当然不会,死也不会。
冷秋叹息一声:“你去吧。”
第33章()
33,动机
冷兰来至韩青的书房,韩青缓缓把信扣在桌上,他抬头,凝注冷兰,冷兰觉察,疑惑。
韩青问:“冷兰,你父亲死那天,你在打猎?”
冷兰点点头。
韩青问:“在猎什么?”
冷兰道:“没猎什么,遇到狼了。”
韩青问:“那些狼呢?”
冷兰眨眨眼睛:“死了。”
韩青道:“我是说,你杀死那些狼之后,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没挪动它们的尸体?”
冷兰疑惑地:“没有啊,怎么了?找不到了?被别的动物吃了吧?”
韩青问:“那么,你摔倒过吗?”
冷兰轻轻摇摇头。她终于觉得出不对了,眼睛慢慢地盯住桌上那封信。
韩青沉默一会儿,终于问:“那么,你袖子上沾的血,是哪来的?”
冷兰半张着嘴:“沾的血?”莫名其妙,沾的血?有吗?什么意思?
韩青点点头:“冷兰,如果你遇到狼,袖子上,有可能会溅上血,也可能,虽然可能性很少,会从剑柄流淌到手腕上一些血,但是,如果你没动那些狼,也没摔倒在血泊里,你的衣袖内侧,怎么会沾血?两只袖子对应的位置,都有血。”
冷兰沉默。
韩青缓缓道:“溅上的血,与沾上的血,是不一样的,狼血,与人血也是不一样的,冷家专门有人分辨血迹,是怎么形成,是什么动物的血,还是人血。你袖子上,沾的是狼血吗?”(呵呵,古时没有高科技,分不出狼血与人血,不过,这一点冷兰是不知道的)
冷兰嘴唇颤抖:“那件衣服”
韩青道:“被人从火中抢出。”
冷兰惊愕:“呵!”谁会这样做?
韩青道:“你袖子上的人血,是怎么沾上的?”
冷兰怒道:“你管不着!”就要转身离开。
韩青静静地看着她,冷兰忽然自这沉默中感受到比刚才的句句逼问更大的压力,她忽然明白,如果她离开,就再没有沟通与商量,她必须准备好做掌门大人的敌人。
她觉得迷茫而无助。
怎么办?
韩青问:“是你父亲的血?!”
冷兰伸手揭起桌上的信,原来是一份报告,证物一,血衣,得自冷若雪处;证物二,尸骨。
死因:脊骨钝器击打伤,脊骨断裂,脊髓严重损伤。胸前利器贯穿伤,肺叶贯穿,窒息失血致死。
冷兰看不下去,缓缓放下,慢慢闭上眼睛,睫毛颤抖,鼻尖泛红,片刻,轻声:“我杀了他!”
韩青微微松口气,尽管所有证据指向冷兰,但是不能证明是冷兰,他问:“你打了他一掌?”
冷兰点点头:“对,是我打的。你师父那一剑,只是了结他的痛苦。”
“是那一剑杀了他。”冷秋微笑,站在门口:“我还是来晚了。”醉了,反应慢了,要过一会儿才想起来,不能交给冷兰的急信是什么信。或者,他应该先警告冷兰,不要同韩青谈论任何关于冷飒的事,晚了一步。
冷秋微笑:“我说的对吗?是那一剑杀了他。”
韩青站起来,沉默一会儿:“我明白师父的抉择。”
冷秋淡淡地:“什么抉择,是谋杀。”
韩青沉默。
冷秋把那份报告拿起来,看一遍,良久,回头问冷兰:“他平日,对你还好?”
冷兰沉默,可是那双固执地盯在半空的目光,缓缓地滑到地面,好吗?不太好,可是,偶尔她也能从冷飒板着的脸上看到赞赏目光。不管怎么样,他养育她,这么多年,她以他的目光与标准来评价自己。
冷秋问:“你并不想杀他?”
冷兰咬着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厌恶谁,就是那个我不得不叫父亲的人,那个愚蠢无能自大的家伙,否定我的努力,不屑我的成就,他厌恶我,他从来不喜欢我,如果他只是个陌生人,我一点不介意,他厌恶我,可是
可是他自称是我父亲,我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父亲,从我记事起,他看我的眼神就象看一只苍蝇!
他让我怀疑自己真的是一只苍蝇,一个人如果被自己父母厌恶,那一定是真的有问题吧?
这些年来,他不住地告诉我,我自私,自大,目中无人,狂妄,愚蠢,性格古怪,除了宠坏了我的母亲,没有任何人会喜欢我,没有任何人能容忍我。即使我在黑暗中,把自己当成一只苍蝇,即使我尽量沉默,即使我尽量躲开所有人,即使我不敢同陌生人交往,即使我把自己看低到不配存在,也不能改变他的看法。
他甚至试图抹杀我在剑术上的任何一点成就,就好象他这些年瞎了聋了变成白痴了,再也看不到我已经开始一剑一剑逼得他后退。
冷兰握紧拳,我真的很想杀他!
这个恶心的人,甚至,甚至对我有那种不该有的想法
他配做我父亲吗?
那样一只苍蝇般的人。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的侮辱与轻视,逼得我当自己如粪土,其实他自己才是真正的苍蝇!
可是
冷兰眉头微皱,可是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