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国士-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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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些事情,别管练兵或者富民都行,毕竟幽州早晚是小丫头的……”
李祀站在一处矮坡,看着坡下三三两两搭建的窝棚。以及四散在周遭,并走过来的几个流民。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散乱。手里拎着木棍或者带铁头的钝农具。
因为为首几人见过李祀,不至于有太多敌意
可是也远远称不上友好。
都是死里求活滚出来的爷们儿,没有哪个乐意被一个毛孩子踩在头上发号施令。
况且他们这股流民里,已经初步确认以这七八个下手狠辣的汉子为首。
所以他们神色冷峻,距离李祀七八步外停下,盯着李祀。
别管是鸡脑袋还是凤头,也别管是庸人或者豪杰,只要是男人,在一点儿的成功与资本的催化下,都有把野心数倍膨胀的杰出天分。
而只有肯努力实现野心的家伙,才叫做上位者。
但是只要神志正常的爷们儿,都不会因为对方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纳头折服,替对方拼死拼活。
李祀对此很清楚,也做好了碰软钉子的心理准备,所以不在乎他们这种等于示威的姿态。
神色清淡走出七八人无形中的包围,超出几人三四步,止步。
回头笑着吩咐:“你们几个陪我走走,介绍下详细情况,眼见就要入冬,我要早做准备,免得有人冻死……”
李祀比这几个汉子要矮小很多,但只要稍微有些眼力,就能看出这个干净布衣布鞋的孩子那出彩的充沛气势。
耳濡目染四个字,谁都逃脱不掉,小凉固然在李祀苦口婆心的唠叨下,开始与人世不再太过疏离,并且试图传达善意。
李祀自然也沾染了几分小丫头俯瞰人间的凉薄气场。
这让后面的几人犹豫着是不是跟上。
而李祀命池之中,那一枚白印浮现旋转,一抹抹气运透体而出,萦绕体表,勾连着几人的气运,影响着他们的判断。
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场,若非意志极其坚定,或者利益悠关的要紧时候,在这影响下,作为下位者,在计算和考虑后,通常没有勇气去违逆对方。
因此此后片刻,有六人选择跟上去,而一个身体强壮,眼珠蓝绿的胡人则满眼怒意的咬牙站在原地,看着立场极其不坚定的同伴。
然后下一刻,那个身骨壮实,一个能对付三个普通汉子的胡人,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高大身子倒飞。
跌出去三十米。
灰头土脸,多处擦伤,脸上淤青,看上去很是凄惨。
李祀依旧步子不急不缓的往前走,背后夏德的飘渺身影恭敬漂浮跟随。
李祀等那跟上来的几人都回头去看,才语气冷漠的道:
“下不为例,否则就是掉脑袋……
第一条规矩,我的要求,做的好坏不论,你们必须去做……”
几个不过是比起女人力气大,加之下手狠才在流民里面出头的汉子,神色诡异惊诧的望着那个小小背影,默默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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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一壶浊酒,喜丧逢(二)()
破落凄惨,一路和那群汉子走来,李祀深刻形象的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含义。
一个简单木架子上铺着一层薄草,就可以作为住处,挤着十七八个人,逼仄而拥挤。
他们衣衫单薄残破,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带伤痕,甚至有溃脓的冻伤。
没有谁和谁的分别,脏乱的头发披散,放眼看去只是一堆人。
卑贱如蚁,成堆。
人群里小孩子至少还有悲苦恐惧。
而大多成年人的脸上都已没有表情。
只是麻木,对于身上的伤口和疼痛无睹,对于进来的李祀无视,也不在乎脏巴巴的手弄黑了雪白的馍,把刚发下的粮食送到嘴里,机械式的重复着一种叫做咀嚼的动作。
因为这些运来的粮食被分出少半养活村内孤寡,所以流民不可能吃十足的饱饭。
在李祀计划中来年秋天,土地有了收成,就能够勉强自给自足的维持这个简单体系的运转。
而运来的这些粮食是一时解急,却也没有都扔给这些流民的道理。
只要维持他们活着,确保底线上的劳动力就行,哪能真的管饱。
李祀自认这做法是没错的,可是当他瞅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不辩男女,乌黑的干瘦小手捧着一个雪白的馍馍,像只小仓鼠一样忐忑啃食,不敢一口咽下太多的时候。
李祀心中莫名愧作和难过,搅的他心绪不宁
他们用这一点养分,维持着至少今夜不会结束的痛苦生命。
即便明日也许要承受同样,甚至更加的痛苦。
没有希望,没有将来,没有痛苦,只剩下生物最初的本能。
活着,是为了等死。
这颇具哲学式嘲讽的言语,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
李祀前世看过大量历史上的各国难民图片和影视作品,
却没有任何一副让,如此真切的感觉到生命的廉价和卑微。
这就是煌煌称颂,青史上如山巍峨的大汉。
这就是今古文人耗尽才思笔墨,各赞文武风流的三国。
曾有人说,三国这段历史上,有无数英雄豪杰的抱负气概,有枭雄王者的江山如画。
这里有无数谋士名将,气盖山河,风流绝世
这里有幽香女子,肌肤如雪轻柔,青丝如缎,妩媚清丽。
才子遍布,佳文华章千万言助酒。
百里帝都,夜火莹煌。
礼乐文脉,脊梁刚正。
作为一个会被前世无数少年疯狂羡慕的穿越者,当李祀真的来到这个时代。
却如同鬼故事里的木讷书生,不经意的将心仪美人的那一层媚人画皮撕开。
里面是一片腐烂恶臭的百姓尸体。
皮骨浸透脓血
怨气哀嚎腐臭混杂,不寒而栗。
走了七八个窝棚,李祀再也没有那个决心把剩下的走完。
出了一个窝棚后,李祀缓缓驻足,感受着背后几人的忐忑不安的呼吸,也许他们是在揣摩自己的想法。
李祀苦涩的笑笑,转头去看着那折了一根肋骨却仍吃力跟上来的胡人。
在对方惊恐的神色中,李祀伸手抚在他伤口上。
想着那次见过的小白狐吐珠,李祀一身练气而得的充沛精华气,遵循繁奥经络轨迹流转运行。
分出小小一股透进那人体内,缓慢治疗着他的伤口。
这得有李祀半月的吐纳积累了。
李祀轻声如同自嘲的道:
“我口口声声要让百姓活的好些,竟也欺民的这般自然了,你们有什么错呢……”
在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往前赶了几步,叫来了一个处理杂事的小差人,吩咐道:
“鹿村大半被屠,怎么都该有空出来的屋子吧,优先安排流民里体质孱弱的孩子老人住进去过冬……”
那差人不是鹿村的,人尚且憨厚,却也觉得为难,善意提醒道:
“村长……这恐怕不妥,鹿村的人恐怕不会答应,这群流杂手脚不干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呸……”
跟着李祀过来的几个流民汉子,听到这差人说话,眼神都不善,若非有李祀在前面压着,他们绝不止吐口唾沫而已。
李祀看了眼这个青年差人,他家中姐妹都被掳走,不幸之幸是藏在大缸下的老娘平安无事。
这里招差人,他头一个过来,干活卖力气,肯用心。
自己带着干粮,每天两顿发放的白面馍馍则带回去给老娘。
“陆三……”
李祀声音轻慢,吐出一个名字。
那差人一愣,倒是没想到村长记得自己。
然后就听李祀复杂感慨的道:
“他们那些老人,哪个都不比你娘年纪小了,不管因为什么,就凭他们活过的几十年时间,让他们在这地方熬整个冬天,都是我们这些后辈作孽……”
“咱们小村山人,不懂啥大道理,但是总还没被逼到不做人的地步……”
陆三沉默不语,半晌才囔囔的道:”……中,就听村长的……”
李祀面露笑容道:
“今天做完事,到我家取两只兔子,山里打的,肉好,给你娘尝尝鲜……”
比李祀要大出几岁的青年憨厚实在,闻言连忙使劲摇头:
“那哪成,没有这个道理的……我咋好意思拿村长东西……”
李祀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斥道:”…人活着有爹娘能孝敬,就是天大福气…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陆三闻言咧嘴一笑,觉得村长到底是能当村长的人物,说话就是有道理。
然而陆三看着李祀身后一堆流杂,虽然听进去李祀的话,却仍不觉得这些青壮汉子有啥值得照顾的,实在是碍眼。
所以只冲着李祀应了几句,就支应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着后面几人恶意的甩了一个白眼。
那堆汉子却没有意料中的去以眼还眼一个凶恶眼神,而是一脸惊诧的望着那个高壮胡人,本来倒飞出老远跌打的他,折了肋骨,强撑着挪动已是颇为吃力,但是在李祀刚才那一抚之下,虽然仍不算痊愈,却显然比之前要好太多。
至少已经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色,已经好转,动作也灵便了点。
这简直让这堆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可怜百姓把李祀当做神秘莫测的仙人了。
(今天还有)
59。一壶浊酒喜丧逢(三)()
这七八个汉子没天真单纯到因为李祀这点示好的小手段就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
不过瞅着这神奇少年,从言谈行为来看,也确实有真的让他们一伙人,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意思。
且不说有多大可能,但是这几个汉子哪能真没有安定下来的念头,
自然也不自觉的对李祀客气不少。
况且话又说回来,这段日子他们这群流民可没少听村里那些杂风言语,都是说小李村长如何神仙,一个人与那凶悍如妖的匪首放对单杀不败……
虽然流民不会信十分,却也觉得前方那个单薄背影深不可测,
被李祀亲手缓解伤势的络腮胡子胡人更对着李祀,觉得高山仰止。
此刻负手独立远望的李祀,正和漂浮在身侧的夏德交谈。
在他们两位眼中,散落在周遭的流民居处上方都弥漫着一层灰白之气,流转不散。
李祀伸手挑了挑,就在那一片氤氲运气中勾来一缕,如持丝绦般捻了捻,笑道
“你是练气士出身,自小被师门养大,耳濡目染自然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更懂气数玄妙……”
如妖如鬼浑身长着藤蔓根须的夏德闻言,不敢托大的微微躬身道
“主上谬赞了……夏德丁点练气根骨都无,在师门虚度三十年月,至师门消亡也未曾看得见那练气门槛后的风光,
若非侥幸化得阴神,想来现在也只是个田间卖力气求活的凡人……越往大道而行,就越觉天机难测,世事无常。”
夏德语气复杂,更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祀这位主上。
夏德被李祀在他鬼神核心之处,以御鬼神法种下枷锁,两者已经算站在一条船上,可是夏德这货真价实的红位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