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国士-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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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忝替天子掌一州兵甲,
自然死守边关而不悔,和蛮夷死干到底!
可打心眼里,怎么能不慕中原多豪杰呢!这位豪侠,你说是也不是,”
“今日一见阁下,足可安慰了,请问阁下英名
如不嫌弃,你可以跟我董卓干了,咱西凉军,从不亏了自家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离董卓近的士兵被他的吼声震的耳内嗡鸣。
却毫不迟疑的应和道“是!是!是!”
全军层叠传递应和的高喊三声,递到军阵之外那人耳朵里。
轻轻转了转手中枪,声音清俊,不急不缓,来人答道
“常山,赵云,赵子龙……昔日承公孙将军恩德,此夜特来取董州牧人头还情…还望行个方便………”
这话说的放肆,军队中在他话音落下,就已经有弓弩对准他。
董卓却依旧不受影响,狷狂笑道:
“子龙果然英雄,然而董卓虽命贱,却也不是小小公孙瓒一个人情能换的,不过子龙若肯归我西凉,共图报国,我董卓绕路幽州又何妨……”
这话刚落,赵云尚且不等说话,军中一文士打扮的男子就已经变了脸色。他自然是李儒
西凉攻杀幽州,擒刘虞,取公孙瓒人头这是与诸葛孔明达成的条件之一,涉及双方未来六七年各个方面的利益交换。
牵一发而动全身,董卓可以肆意妄为,但作为他首席谋士,李儒不能陪着他一起脑袋发热。
可还不等他劝谏,赵子龙就已经拒绝
“我辈男儿,虽未必有青云之志,却也远不至于堕落至曲身侍蛮……”
董卓听闻此言,一屁股坐在车内,抻着脖子喊:
“好,!
子龙此言羞煞许多人……壮哉!
董卓成人之美,不妨让阁下壮烈一次,来人啊,给我放箭,换重骑长矛,务必让他死,不死不行……
我们凉州子弟都是厚道人,日后青史也得记上”
“常山赵云,横枪唾伲犊八馈淦柙疲《嗪玫拿慌露嗨佬┤耍趺次乙惨扇思易呈浚 �
此夜,西凉军万箭齐发,杀声如麻,火光如昼……
最终一将依旧白马突围而走,那人如永生不死,昂然壮烈。
董卓挥剑大骂半个时辰,命令全速突进,打下幽州屠城。
……
幽州战火越烈,然而帝都却只有暗流涌动,在腌党基本肃清之后,无论曹操还是袁绍都没有在帝都一手遮天的实力,对于新帝登基起了重要作用的二人,反倒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以外。
不去提天子,太后,和太皇太后三座高山。
只说公卿之中,司徒王允如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领袖半壁文坛言路,世家文子皆敬他几分。
前几日
王司徒“千里皓月一觞饮,万载清风两袖收”二句被京都无数士子传颂。
但说句实话,他府中可真不像他所标榜的那般两袖清风。
香榭楼台,亭堂假山,花卉山石,珍宝绫绢
但在他门生故吏口中,则只称司徒乃雅贤之人,品味高古不俗。
而收养了一名艳冠帝都的义女,则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
司徒府某暖阁之内,
一紫檀老桌,配一张同材质小几。
一等人高黄铜明镜,
一张深青流苏牙床,一副茶具。
四壁皆凿半空,藏书上千卷。
一青衣婢女。
清清静静,很难想象司徒府内那位美名远播的女子闺房布置竟是如此简单。
事实上有这屋子的女主人在,一切多余的繁华装饰都是不必要的。
她在做画,用的并非是已经普及的纸,而是奢侈的使用上好白绢。
执笔的手白皙柔软,袖是红的。
女子很少能有压的住纯红色的,这不仅关乎姿色,有不少容颜还不错的女子,一旦沾染纯红,也就俗了。
可貂蝉绝不是一般女子。
全无杂色的一身暗红,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被她的气质和容颜去掉了艳俗和浮夸。
那身红衣像是商周先秦帝王墓葬中出土的裂纹琉璃。古老,华贵。
那女子仿佛那只死在殷商朝歌城废墟里的狐狸尸骨。
艳气妖浓,通骨透香。
一头青丝,,梳妆成鬓,带着盎然古意,就像是画壁之上的典雅仕女,端庄文韵。
唯有唇角一层胭脂色格外浓郁。
她勾画多时,由于红色颜料用光了的缘故,
貂蝉踌躇片刻,将一寸润透的雪白软毫放在唇边一含
凉凉的笔毫浸润在唇上,轻薄了一层红色胭脂,润透了笔尖一层淡红,带着唇齿间的旖旎美人香。
腕子转动,涂抹在白绢之上,一条红色鲤鱼跃然灵动,颇得神意。
她唇角笑容妖冶,头颅轻抬,眉眼眯如大狐狸。
未有女子艳帜高张如她。问世间英雄男儿谁不拜服。
5。王见王,城上城下两胖子(上)()
新君继位第一年初冬
幽州城下,南门西凉陈精兵万余,正式叩关攻城。以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子诏讨逆,诛杀刘虞。
北西东三门有黄巾五万,围城,绝幽州粮道。
西凉黄巾相看,却又秋毫无犯。
城内只有一半守军愿意守城相抗。是自其余几个郡守赶来的援兵。
在幽州十三座郡城刘虞与诸葛凉各有心腹,大约各半。一半率军来援,另一半自然冷眼旁观。
可刺史府所在的这座主城的军权,诸葛凉已经掌握了整整两年。
黄巾围城第四日,城中存粮只剩小半,而西凉攻城太急,突围几乎不可能。
其余一半军队在四次炸营哗变被庞统强力压下后,总算没丧尽天良做出通敌献城的勾当。
但上百名各级军官血书上表,若是刘虞不肯给个交代,释放孔明先生,并将一众人等砍头。
那么这三万人,宁幽州城破与城同死,也拒不出战。但这三万兵马的粮饷却必须优先供给,否则谁都不好说会不会窝里反。
附近州郡以及京师,都已经八百里急马报讯,奈何如石投海,全无回应。
各地已经初显藩镇林立雏形,幽州内乱谁乐意参与,巴不得看个热闹坐收渔利,唯有徐州陶谦那位和稀泥的老好人回信说要派使者调停……
“啪啪!”一个粗瓷杯子被摔的粉碎,瓷渣散在地上,溅如白花。
刘虞狠狠捏着几处的回信,皆是汉室宗亲,同在上书《宗亲表》上留名,却不想他们在这事上也是推延搪塞,语焉不详。
本来是大好局面,诸葛孔明心腹一朝之内尽数拔出,她自己也被软禁身不由己。
一份《宗亲表》以他刘虞为先,只待阻了董卓,以幽州雄厚军力,他甚至可能入主洛阳摄政。
哪想天地翻覆不过几日,他刘虞居然就落到个独守孤城,甚至可能身死的凄惨境遇。
鏖战数年,几乎被打的全无锐气的黄巾怎么就敢把一支堪称根基的大军投到幽州城外,三面围城又如何,放到平日,以两万精兵刘虞就有信心冲垮他们。
董卓他怎么就敢疯了一样悍然攻幽州大城,其行昭昭,放到平日宛如谋反,必当被天下共伐。
而且要知道虽然幽州方面死了不少人,可毕竟是依托高墙坚城,董卓的西凉军死的更多,三日攻城,锐减四千人。
甚至于那个胖子以火急军令又从凉州调了三万悍卒过来,正在赶赴幽州途中,竟是一副不踏平幽州誓不罢休的凶横态度。
他娘的就不怕马腾趁军备空虚折腾出什么大乱子,甚至于匈奴都可能犯边!
再说幽州诸葛凉所属,在刘虞看来主子都已落水,那些将领要么被清洗替换,要么投诚,怎么就会像是如今这般上下大小上百名军官,统一拧成一股绳以哗变相威胁?
“这天下人都他妈疯了不成!”
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居然硬是把一片好局做成了困局甚至死局。以刘虞的儒雅也不免骂了声娘。
坐在他下手位翻书的庞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翻看一本《春秋》,抬头应道
“怎么算是疯了?天下诸侯,,心里哪个不盼着天下乱起来,只要天下分崩,汉室离乱,一切都好。
可只要一天必须维持着这个朝廷,一天是国泰民安,那他们也就只是臣子,是刘家门下走狗。
多少人巴不得董卓进京凌虐天子,将君权踩到泥里……
到那时举旗讨贼,不但占了个大义的堂皇,人人都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梗骨忠臣……
却又都有机会坐坐那张龙椅,最起码也头上少个皇帝,独霸一方……谁愿意帮你刘虞上位?”
尤其是汉室宗亲,肯一起上《宗亲表》那是看中了进京瓜分皇权的蛋糕的好处,但眼下局面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旦天下分崩离析,你们这些皇亲,就是正统、就是大义,就是人心所向,就是天命所归。”
里外不吃亏的事情,何苦带着自家兵马来替你解围,死了个刘虞……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是坏事。”
听着那胖子慢理斯条的言语,刘虞脸色越发难看,压住怒火问道:“先生所言不虚,可天子总不会看我……
“呵……”
庞统轻笑,用手中书敲了敲掌心
眼也不抬的对刘虞道
京师之内,陛下虽小,但毕竟十三岁了,不是能中兴的雄主,可也不是无可救药的傻子,再加朝中一干老臣提点,你刘虞的妄图入京以皇叔之尊摄政的心思。
……
他摸得清楚,那一卷由我亲自捉笔的《宗亲表》声泪俱下,将他置于左右为难之地,陛下必早就恨上你,更不会帮你解围……
所以,刘大人,按草民的意思,要不,您就干脆等死得了……”
庞统是个好脾气,经常被小凉欺负,在隐居时也时常被偶尔碰见的猎户占便宜。
但从来不会发怒,或许是脸圆圆胖胖,怎么都可亲可爱,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其实当初孔明回来,你若不急着撕破脸皮,她或许会帮你解了此局,留你一命,毕竟某个挺逆天的小孩子,把这丫头的脾气磨的柔了太多。
可是,大人啊,依草民之见,
你胆敢软禁她……这是要把九族都作死啊…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滴…
现在无论如何也指望不上她了,您这自断后路,真是干脆”
庞统脸上肉乎乎的,眼睛眯眯着,像是一只白包子。
但刘虞此刻面对如此可亲的人,却无可抑制心中的杀意,甚至已经就要叫人进来把这和董卓一样可恨的胖子当乳猪烤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胖子的安排,倘若不是他提自己谋算好一切,并“鞠躬尽瘁”拔除了诸葛凉近七成心腹,并信誓旦旦表明辅佐之心,他怎敢公然和她撕破脸。可却又不想,这胖子原本就是要夺他幽州大权。
庞统却丝毫没有惹恼他的自觉,继续温和亲切的提醒道:
“所以,大人你现在只能靠我了,先把幽州兵符调令和关防印鉴交给我吧……我保证你活着……”
刘虞脸色铁青,一手掀翻面前小几,瓷碗茶壶碎了一地,茶水都崩溅到庞统衣襟上。
一贯温文的刺史大人咬牙切齿:“你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