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承乾-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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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得此话,也是眉头一皱,顿时明白杜如晦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克明此言大善,你可有人选?”
杜如晦闻言,也不谦虚,直接说道:“臣以为尚书左丞魏玄成最为合适。”
李世民顿时满脸笑容,看着魏征说道:“朕也以为非魏玄成不可,不知你意下如何?”
魏征闻言一怔,虽然他早就归降了李世民,并且李世民就授予尚书左丞的职位,但是此时李建成的旧部尚有些许的反抗,前几日在长安外刺杀李渊,由此就可见一斑。
而魏征又曾经是李建成的腹心,李世民派他去河北,难道不怕出现什么万一?所以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魏征确实有才不假,但是昔日的秦王府十八大学士哪个不是学富五车之辈?
所以不能用固有的历史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好似魏征归降李世民就受到重用似的,这和汉高祖刘邦首先封雍齿乃是一个道理,不过是竖起了一块好牌坊。
看见魏征毫无反应,李世民继续含笑盯着他说道:“朕欲以玄成为河北路安抚使,替朕安抚地方,不知玄成意下如何?可愿替朕分忧?”
魏征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见李世民和蔼、真挚的笑容,一个降臣得此重任,他一时之间铭感五内,语气颇为异样的说道:“臣愿往,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玄成愿往,河北诸路朕无忧矣!”李世民大喜道。
李承乾在心中盘算,不得不说杜如晦这个人举荐的妙,派魏征去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人选,可谓一箭双雕。
一者使得河北诸路的人安心,毕竟他们虽然曾经是李建成的人,但是却不曾危害过李世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摇旗呐喊,魏征这个首谋之人归降之后都没事,反而步步高升,他们那些小鱼小虾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个标杆竖的十分的好。
二者,领略到李世民犹如大海一般广阔的胸襟,魏征从此对李世民死心塌地,再无二心,比亲爹还要亲。君不见此时的魏征虽然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但是精神有些恍惚,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士为知己者死,魏征肯定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毕竟当年魏征多次向李建成出谋划策,但是均未被采纳。
紧接着又商议了一些事情,虽然有些是小事,但是李承乾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是在心中暗自琢磨,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深意是什么?
李世民再次看李承乾时,发现他正在皱眉思索,顿时露出会心的微笑,然而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一个人破坏了。
只见一个官员出列说道:“陛下,臣听闻庐江王谋反一事颇有疑点,同左领军大将军王君廓脱不了干系,臣请陛下派人细查,以免使得宵小之辈逍遥法外。”
此人的话音刚落,太极殿之中,数人脸色皆变,首当其冲的则是王君廓。
而后李承乾有些愕然,不明白此人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他再看李孝恭等人的时候,顿时发现他们看此人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显然也是不知情,不过看着上面脸色变换不定的李世民,李承乾顿时明白,此时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成屎了,显然李孝恭等也想到了这些。
王君廓此时脸色铁青,心中暗自恼怒,恨不得活剥了此人,但是却是顾不上其他的,急忙越众而出扑倒在地泣道:“陛下明鉴啊!臣心一片丹青,怎能作此不智之事?若是真如同这位大人所言,那么在幽州的长史李玄道为何没有奏折?”
“臣同李玄道向来不合,此乃朝野公知之事,若是臣果然与此事有所牵连,那么李玄道会放过臣吗?”
王君廓说的话,虽然粗鄙不堪,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但是说的却是实情,一时之间大殿之内的众人都是不停的点头。
“李玄道身为一方长史,代圣人教化一方,怎会如此心胸狭隘?王将军恐怕有些言过其实了吧!”中书令房玄龄忍不住出口说道,毕竟李玄道是他的亲戚,若是他不出面维护,恐怕李玄道的名声就臭了。
杜如晦一听的房玄龄此言,顿时心中一突,明白要坏了,房玄龄要受到诘难了。
果然裴寂听得此言,淡淡的说道:“若王将军真同庐江谋反之事有所牵连,李长史因自己的名声而不上书也可以理解。但老夫不理解的是难道这就是房相心中的心胸宽广吗?那忠君爱国又做何解?请房相教我?”
第七十八章 朝争(二)()
房玄龄是一个实在人,脸皮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裴寂挤兑,顿时语塞,毕竟是他说错了话,所以面皮有些淡红的道:“这·····”
裴寂闻言冷笑一声,继续咄咄逼人道:“这什么?难不成他李玄道的面皮比忠君爱国更重要?”
房玄龄顿时再次语塞,无法出言。
杜如晦见状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房玄龄这乃是人之常情,毕竟一旦涉及到自身或者是亲戚很少有还能够继续保持高智商的,于是沉声说道:“裴司空,此言有些过了,需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房相不过是一时口误,你又何必揪住不放?”
众人听得杜如晦此言也都暗自点头,裴寂见状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笑道:“杜尚书说的不错,老夫也赞同。”
“但是房相身为一国之宰相,每日无不是经历案牍之累,所处理之事皆是国之大事,稍有疏忽,就有可能造成数万臣民流离失所,当然了房相的人品节操,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但是杜尚书难道不知李斯之辈在始皇帝驾前也曾殚精竭虑,忠心耿耿,但是一旦祖龙崩,李斯之流,荼毒之深,不能以常理度之,哎呀····说过了,说过喽!”裴寂一拍额头仿佛恍然大悟的说道:“人老了,就爱胡言乱语,房相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要和我这垂垂老朽一般见识。”
房玄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后用眼神止住了还要在说话的杜如晦道:“司空言重了,我还不至于连点心胸都没有。”
李承乾真是大开眼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寂能够高枕无忧的活到今天,还能官居三公之一,看来当日胜他和封德彝纯属有些侥幸,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不然他们准备好了,两方摆明了车马炮,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杜如晦则是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有十几种办法反驳裴寂,但是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房玄龄确实是言语失当,若是过多在此事上纠缠,纵然是驳倒了裴寂,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等杜如晦看到房玄龄的眼神就瞬间明白,房玄龄已经有了决断。
果然,只见房玄龄出列朝李世民拱手拜道:“陛下,臣言语不当,请陛下责罚!”
虽然被捅出了庐江王谋反一事,李世民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等他看到李孝恭等人的表情之后,瞬间就明白,毕竟李世民也是一个极为聪慧之人,这是有人想要借此事将水搅浑啊!
谁知紧接着就发生了房玄龄和裴寂的事,只好笑道:“玄龄何罪之有?若今日朕以言语不当、思虑不周之罪而责罚一国宰辅,那么明日是否就可以用此罪而斩三品一下官员?谁人能够无错,就算是朕也时常有思虑不详之时,以朕看处罚就免了,日后注意就行了。众卿家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众人高呼道,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裴寂笑道:“房相的确是心胸宽广,可是千万也要记住忠君爱国啊!否则····啧啧···”
临末了,还不忘用此事恶心一下房玄龄。
也怪裴寂人缘不好,最后又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人就看不下去了,只听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裴司空,陛下已经说过了房相无罪,此乃金口玉言,裴司空还因此事来攻击房相,俺倒要问问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众人扭头一看,顿时在心中会心的一笑,这个老泼皮出来了,看你裴司空怎么办?
裴寂看见此人也是有些头皮发麻,不由的暗自苦笑,早知道如此,就不说这句话了。
李承乾则是有些好笑,小声的说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裴司空有你受的了。”
由于李承乾距离房玄龄有些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听见此话,诧异的看了李承乾一眼。
裴寂顿时有些无语,你说这都和你程咬金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你出个什么头啊?无奈的说道:“程将军,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老夫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有何居心?不就是希望国泰民安,大唐万世兴隆吗?”
这可真是现世报啊!刚刚杜如晦才用此话劝说过裴寂,想不到不到半刻的时间,裴寂又用此话劝说程咬金,不知道裴寂的心中又作何感想?
“过了?俺老程到不认为过了。房相的为人究竟若何,相信这满朝的文武大臣,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你裴司空的名声吗?哼···不说也罢!”程咬金直接出列,洋洋洒洒的说道:“而你刚才也说了,房相乃是一国宰相,然而自古以来就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之说,更何况是一国之宰辅,昔汉景帝待臣下何其薄也,当年的周亚夫又因何事而死?还不是因为流言可畏。”
“宰相者,替圣人平衡四方,居中调停,分揽政事,何其重要?俺老程虽然是一个粗人,但是也带兵打仗多年,也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一军之不可侮辱,要有绝对的威信,否则就会有覆军失利的危险。”
“一军之主将尚且如此,更何况一国之宰相了?难道一国宰相能够轻辱吗?要知道这满朝的文武官员可不比俺的那帮大兵好收拾,这些可都是人精啊!一个个的不是长着三只眼就是万花筒,八面玲珑,那宰相就更需要威信了。今裴司空因房相一句无心之失,就逼得房相不得不面君谢罪,他日若是房相有丝毫的闪失,若是被裴司空得知,依您的秉性,若是不将房相罢相免职岂能善罢甘休?”
程咬金这一番话说完,使得朝堂之上雅雀无声,因为众人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话说的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怎么也不像是他这么一个大老粗说出来的,不过想想其中那一句使得满朝的文武听了之后都十分牙疼的话,仔细一想也就他能够说的出来,顿时朝堂之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一个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瞪着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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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朝争(三)()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眼中也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意思。
毕竟是脸皮厚,被这么多的人当猴一样围观,程咬金丝毫不露怯态,反而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们别用这种眼光看俺,俺老程好不容易拽一回文词,难道不行吗?再说了谁过年还不吃一回饺子?更何况俺老程也是名门之后。”
听完程咬金此话,朝堂之上有大多的人都暗自在心中发笑,就算是陈叔达等人也忍俊不禁。
而后有许多人都用看热闹的心态,注视着裴寂看他怎么应答,当然其中就包括刚才被裴寂挤兑的差点没处站的房玄龄,他是实诚君子不假,但是不代表君子就会不记仇。
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