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马回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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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万人口,丁口六万多人,辽东汉人一说是五百余万人,最多可能接近七百万人,战兵就有十万人之多,力量远在对方之上,但就是这样无休无止的内耗使得大明这边力量分散,最终这些心思各异的人除了少数人外,多半都是死在了明亡清兴的战争之中。
想独善其身的人,往往被卷入漩涡,畏缩保命的人,往往身先殒命,只有上下齐心与敌抗争方能有一线生机,而这个道理,懂得的人却偏偏太少了!
出辽阳城的时候,城头挂着一长溜的人头,其中便有龇牙咧嘴的王文鼎,回想数月之前,韩旭挑为夜不收时这人还高坐在台上,韩旭还得向他叩首行礼,几个月后,这人自己问斩身死,和其余那些辽镇逃将被熊廷弼奏明朝廷后,一体问斩,现在人头便是挂在辽阳城头之上,他们最高不过是游击将军,也就没有资格去传首九边,再挂一阵之后,便可以取下来由家人拿回去入葬。
“看。”韩旭用马鞭指指城头上王文鼎的人头,淡淡笑道:“这便是聪明人的下场。”
……
“站好了,立正!”
“狗日的罗长春你这么蠢,两手垂下来,不要搭着,你那腿是罗圈腿,不知道咋是站直了么?”
“王茂材,今日你午饭取消了!”
贺庆云和任尚武几个已经成了专职的军训官,墩堡的大校场正中站着小三百人,均是大红军袄穿在身上,远远看还算威严整齐,若是离近了些看,就能看出队列很不严整,各人站的模样都不象话,有人缩手缩脚,站不直,有人两手都不知怎摆放,每个小队都站的十分歪斜,传个口令下来,转队之间,每次都有不少人撞成一团。
刚刚开春不久,辽东这里还是十分寒冷,每日早晨和晚上校场上的土地都冻的铁硬,响午时又化冻,这些新兵都穿着靴子,每人身上均沾满了雪泥污点,靴子上也满是泥土,下午还有练习攀爬的训练科目,到时人人均换灰色的短作训服,每人都滚的泥猴子一样,晚上均要在冷水里洗衣服。
辛苦当然是极为辛苦,但每个新兵都有一两的月饷,另外吃饭精粮和粗粮各半,顿顿都有荤腥,这般饭食十分难得,四周一些村落和集镇的猪鸡牛羊都被韩旭派人买了来,李春等匠户在墩堡外筑了百来间棚子,里头全养的这些牧畜,每日均宰杀几头,日摄入量要保证在每人最少有四两,这个数字其实只是能叫这些新兵扛住大量的体能训练,要想将他们亏耗的身体补回来禽蛋摄入还是稍嫌不足。
韩旭又渐渐加了内务条例和个人卫生条例,叠被子和涮牙等事都在规范之内,这些连贺庆云等人都是有些抗拒,但也只能慢慢接受下来。
年后韩旭到新勇营的驻地领了练兵督司的大印,这一次鲍承先对他十分客气,但还是有很明显的防范和排挤,好在韩旭没有留下来和这人争夺营中权力,领了告身印信之后就重回墩堡,这叫鲍承先很是松了口气。
新招的兵都是从流民中选出来的,在辽阳城内外,奉集堡内外仍然有大股流民,在去年冬天的严寒之中,大股的流民冻饿而死,但每次韩旭经行之时,各城堡内外还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人群,这些人群在不停的死去,犹如入冬时的蚊虫一般,成群的死在枯寂冷冰的辽东大地上,尸体匍匐在地上,死姿千奇百怪,春天来时厚实的积雪开始融化,死尸们呈现在大地上,令所有见到的人心情灰败。
去岁年末时,熊廷弼令全辽东各处收捡遗骨掩埋,今冬一过,又是伏尸满地。
此事亦不能怪熊廷弼,去年时户部连辽镇兵马的粮饷也未能保证,还是熊廷弼再三督促粮草才渐渐充足,流民当然还顾不上,入冬后开始大量死亡。
韩旭没有大规模的招兵,虽然流民不论男女都身体强壮,不强壮在的流亡途中和严寒中早都死去了,老人和孩子是最早顶不住的,他们早早离开人世,重入轮回,留存下来的只有少量妇孺老弱,多半都是青壮年的男子和妇人,这些流民中的男子深恨东虏,提起来便简直能咬碎牙齿,很多人都是阖家遇害,自己孤身逃出,真真是负有血海深仇,辽镇中新募的兵马有不少就是从这样的流亡军户中招募。
这些健壮流民是宝贵兵源,然而韩旭心中明白,未来的辽东会遭遇更多的屠掠,流民队伍会越来越多,全辽东和辽中,辽南各地几乎被屠杀的几无遗漏,只有少数城市居民留存了下来,在未来,只要他能保持住自己的骨干队伍,流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因为抱着这样的态度,这一次他招募新军特别严格,要求是健壮孔武的男子,而且最好没有家室之累,同时能够骑马和步射,最好还能识字,在成千上万人的流民之中,募集到这二百多人,已经是优中选优,在最近这个阶段,精兵政策是韩旭不会更改的定策。(我的《跃马回明》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六十五章 讲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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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暮时分,韩旭骑马从校场营地返回墩堡。±
相比现在几百人的规模,墩堡显得太小了。
暮色之下,小小的墩堡被大片的养牧畜的棚户区围着,匠户们的居住区在第二重,暮色之中,匠户家的小孩子们在地上跑着,嬉闹着,韩旭看到这些娃子挤在一起抵御晚上的寒气,彼此骑着打仗,屈膝单腿压来压去,用狗皮帽子接着丢过来的沙包,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这些游戏,原本有这般源远流长的历史,自己在幼时,亦曾玩过呢。
看到韩旭几人的马过来,小孩子们也不躲,小的还在自己玩,大一些的拥过来,远远的给韩旭鞠躬行礼。
韩旭索性跳下马牵着走,他从不刻意讲上官威仪,但在营中的威望却越来越高。
在韩旭看来,上官威仪不是板着脸骑在马上叫亲兵挥鞭开道,也不是动辄对士兵非打即骂和用鞭刑斩刑,他的威望不是这般建立起来,下马步行和这些少年说笑几句,并不有损于他的丝毫威信。
有个憨头憨脑的少年便在路旁叫道:“大人,俺叫林三娃,长大了也给你当兵。”
“大人要俺吧,俺胆子大的很,比林三娃胆大。”
“呸,李二狗你胆子哪大了,上回看到那只野狗是谁吓的爬回家了?亏你还叫二狗。”
“你胡说!”
一群少年从表决心到彼此揭短,然后横眉立目,韩旭微笑着止住他们,给这些半大娃子承诺道:“日后本官自会招一些亲兵护卫,你们平日好好锻炼身体,到时候个子不够高,力量不够大招不上,哭鼻子亦不顶事。”
这些少年听得这话,个个高兴的跳起来,顿时又跑到一边,商议着怎么锻炼身体的事去了,这些娃子对韩旭的尊敬和当对当兵的向往定是受了家中父母的影响,韩旭对匠户一视同仁,军队纪律严明,待遇优厚,这些外围的匠户们都看在眼中,虽然兵凶战危,当兵有丧命的风险,但沿奉集堡到各墩一路四处均有死尸,这般乱世,当不当兵一样都有性命之忧,那不如在韩旭这里效力,最少在待遇和训练上明显是强军的样子,甚至还可能封妻荫子,成就一番功业。
韩旭面带微笑前行,墩堡墙基外围便是后修的兵营,贺庆云等军官也不在墩堡内居住了,分别带着部伍住在新修的军营之中,现在整个韩旭所部有三百二十余名战兵,原本的老兵大半都被保成军官,最差也是个伍长了,贺庆云会升为千总,杨国勇和高小三也升千总,任尚武等人升百户把总,贺庆雷等人有的是百户,有的为冠带总旗,或是加小旗官,这些最下等的卫所军职十分易得,也就是韩旭和辽阳的林国全都司打个招呼就办了。
各人升赏有差,心气都很高,营中一片整肃,内务搞的便是很好,韩旭四处看了,到处都一片整洁,被褥都叠的方方正正,虽不是豆腐块,看起来也很顺眼,各伍的兵器保养的也很好,军服换洗都有固定的区域,边厕所亦是比别处干净的多,这些事都是韩旭一手订立的规矩,一点一滴的建立起来,终成现在眼前这般模样。
任尚武等人各带部下在校场训练,此时才沿着废弃田埂往回走,这般行走亦打着各色认旗,还唱着辽东明军中流行的军歌,太阳在地平线上只留下最后一点红色的残影,晚风吹拂过来,已经有些微的暖意了。
……
“任尚武你怎么就这般蠢?我教你的时候你到底用心学没有?他娘的你连数手指也不会,砍人算首级数时你那机灵劲哪去了?”韩旭气的恨不得拿教鞭抽方头方脑的任尚武一顿,五十加三得五十三,这厮倒是记住了,换一下说法问他三加五十得多少,这厮楞是说得三十五,气的韩旭跳脚。
眼前的高小三忍不住呵呵笑,其余各个军官也都憋的脸红。
任尚武和贺庆云几个后进份子都燥眉搭眼的低着头,眼前的白红上有几个大而刺眼的红叉在上头……这自然是韩旭批的卷子。
每日这些小旗伍长以上的军官都得到韩旭这官厅来,厅里加铺了一层皮褥子,各人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每人都有一摞白纸和削出来的木棍当笔,韩旭叫人到颜料坊里调了一些颜料来,眼前这些大汉便当成小孩一样,由他们在白纸上写写画画,韩旭调了一些红色颜料,专来给这些家伙打分考评,贺庆云和任尚武几人得到的红色最多,也是最叫韩旭最为恼火的几个。
每晚吃罢晚饭后,各军官带自己的部下讲评,一日训练成果如何,该当从何处改进,被处罚的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这些事做完之后那些士兵可以有短暂的休息放松时间,军官们会安排识字的给众人读些话本闲书来放松心情,读一阵后再教这些新兵辨认各级认旗,这些旗帜十分重要,明军的认旗和金鼓加铠甲背旗各种制度是易于指挥的,只是各部标准不一,训练也不上心,士兵们在战场上往往无所适从,一旦做战稍有不利,队形一乱整支军队就会瞬间崩盘,认旗训练其实十分要紧,这些戚继光的兵书中其实都有,但没有哪个将领放在心上。
在士兵认旗听书的时候,军官们则聚集到韩旭这里认字,他们要辛苦的多,每日均要认生字,还要默写昨日学习的字,然后听韩旭讲读兵书,再学习算学,最后还得学画地图,这些课程对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粗来说无比困难,光是一个珠心算是后世幼儿园中班就开始学了,贺庆云和任尚武便学了多日还掌握不好,气的韩旭无法。
“各人都散去吧,留一点时间多背几日今天所学,明日再学时看你们谁掌握的最好。”韩旭看看众人,无奈道:“记得这东西在我这里也算功绩,谁学的好将来可能升官升的快些,你们莫要笑,我可不是说笑。”
任尚武嘀咕道:“俺一次斩首数多少便是多少,这算术学了到底何用?”
韩旭闻言大怒,喝道:“你现在领三十人,每日吃多少粮领多少饷银,马匹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