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之业火-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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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三天后,望穿秋水的黑太子终于盼回一队侦骑,亟不可待听完他们的报告,却彻底傻了眼:他们没有和公爵部队接上头,反而在东南方20多公里维埃纳河上游的肖维尼发现了法军的大部队。
随着更多侦骑的返回,这个情报得到了证实。翘首以盼三天多,没有盼回报喜的天使,反而迎回一堆报丧的乌鸦,黑太子受到的心理重击可想而知。但他甚至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沮丧,迅速发出了清晰的命令:全军向肖维尼急进,抢在法军渡河时发起突袭!
此刻,这个自傲的年轻人内心想必极为挣扎:
第一,事实证明,他的对手法王约翰,手段不差。也就是说自己不仅无望超过父王,也许连父王的手下败将都比不上。
第二,朝夕相处的手下,英格兰王国的军事菁英们,因为自己愚蠢自大的指挥,陷入了险境。他们毕恭毕敬的礼仪下,难道没有一丝的怨怼与轻蔑?
但最终,这些能瞬间压倒常人的郁结,被年轻的黑太子果断抛在了脑后。父王从小的教导和熏陶,让他坚信自己正是天命所定、天命所佑的王者,这一点挫折不过是上帝的小小考验。况且,遑论这区区数千将兵,就是英格兰全体臣民,为他战死也是天理所定,理所应当。
一直在130公里外的兰开斯特公爵根本没法赶来
捉迷藏游戏
随着抢夺了大量辎重英格兰弓箭手们依然是山间林地的穿行好手
黑太子的这种性格,或许并不受人欢迎,却正是魅力型领袖三种个人特征:高度自信、支配他人的倾向和对自己信念的坚定不移。特别是当冷酷现实的铁锤,淬去了幼稚狂妄的残渣,使他恢复冷静理智的思维后,一种极具魅力的将星之光,便瞬间从中绽放了出来。几乎陷入绝境的英军,继续毫无异议地服从他们的统帅,迅速行动起来。
考虑到中世纪桥梁的通过能力和中世纪军队的组织程度,黑太子发动突袭的判断无疑是极为合理的。只可惜随后返回的侦骑报告,在从普瓦捷通往肖维尼的大道上,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敌人竟然在短短一个上午完成了渡河!
黑太子对此必然大感吃惊、困惑不解。其实,这件事压根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法军根本不能在半天内完成主力渡河,他们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被英军侦骑发现,已经是他们抵达肖维尼的第二天了。
这一天的情报延误,仅仅是英军前阶段侦察灾难的冰山一角。实际上早在9月8日,也就是英军突袭图尔的次日,法王率领的主力已经从沙特尔开到了卢瓦尔河北岸普瓦捷伯爵部所在的默。为了抓住行动迅速的英军,法王遣散了绝大多数徒步步兵。9月12日,黑太子在蒙特巴宗与教皇特使会面,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被法军确实掌握。而在两天前,法王的主力从布洛瓦渡过卢瓦尔河抵达了安博瓦兹,分散在卢瓦尔河流域的守军随后陆续赶往了安博瓦兹。12日当天,他们正从安博瓦兹开往安德尔河上的洛什,其行踪完全没有被英军发现。同日,王太子查理率领的最晚从沙特尔出发的部队抵达图尔,英军侦骑将他们误判为法王主力。
彻底放弃和兰开斯特公爵汇合的执念,黑太子火速召回所有侦察骑兵,开始全力搜索法军位置。17日,虽然发现了大量法军活动痕迹,但却没有发生任何有价值的接触。坚信法国人就在附近,为了避免被这条幽灵般的毒蛇一口咬住,黑太子决定再做一次豪赌。午前,英军离开克兰河边平坦宽阔的古罗马大道,向西一头钻入克兰河和维尼河之间的山林。
昏暗的林间小道上,英军依靠猎人匪徒出身弓手的经验,摸索着向南前进。数小时艰苦跋涉后,他们终于透过石楠灌木看到了从普瓦捷通往肖维尼的东西向大道。确定周围没有法国人活动,英军静悄悄穿过大道,再度钻入密林,小心翼翼向东前进,期待着眼前出现通往波尔多的返家之路。英军缩手缩脚前进,直到昏暗的傍晚,也没有被法军发现。
英格兰长弓射手
法王约翰二世,根本无法想到黑太子会浪费接近两天时间等待远在百里外的兰开斯特公爵,而克勒斯河在阻隔英军侦察的同时,也阻断了法军的耳目。唯恐英军绕过普瓦捷溜走,16日匆匆用毕早饭,不待侦察部队锁定英军位置,他便匆匆率中军主力沿大道奔向普瓦捷。
如果法军上下都像国王一样急躁盲目的话,这场行动多半要以英军溜上普瓦捷以南的返家之路告终。可命运之神就是爱弄人。17日,法军后卫在克朗领主、拉乌尔。库希、茹瓦尼伯爵指挥下,离开肖维尼,特意放弃直通普瓦捷的罗马大道,钻进了南方的林间小道。由于迟迟得不到英军在普瓦捷城下现身的消息,他们很可能已察觉到一些异样。昏暗的暮色中,透过浓密的石楠丛,他们突然发现了一小队英军骑兵。
第555章 不死灵庙()
事后黑太子坚称这是他派出搜寻法军以便决战的侦察兵。但这些由两名骑士指挥的60名重骑兵,属于比什大领主的前卫掩护部队,却扭头就跑。这明显更像被猎犬盯上的野兔,身后的法军则一路狂追不舍。法军在不知不觉中冲到了森林边浓密的树莓和石楠灌木附近,大鼓正在休整的英军从中冒出头来,这下轮到法国人狂奔逃命了。一些被俘的法国骑士告诉英国人,法军已经在普瓦捷城下扎营。这意味着经历艰苦行军,加上这场无谓的散兵战,粮水见底的英军已很难甩开法军。
当夜,英军畏缩地退回了森林深处扎营,遍寻泉水小溪不获后,熬过了一个口干舌燥之夜。法王约翰二世在普瓦捷城接到了英军在南方出现的消息。但败退回的法军显然没报告清情况,以致国王误判英军将在肖维尼方向的罗马大道上现身,下令法军全军调头,赶到乌艾尔森林北部,靠近贤博迪农庄的原野上扎营。法军严阵以待,营地内的帐篷一个紧挨一个,如此紧密,以至于战马只能挤在一条小溪中饮水。这摆明了是要准备次日大战的架势。
在18日第一缕朝阳的光辉中,英军走出森林,下到米尔松河河谷中,滋润干涸的喉咙。恢复活力后,他们开始沿米尔松河谷西进。抵达乌艾尔修道院对岸时,比什大领主手下侦骑通过一座便桥渡过米尔松河,渗透进乌艾尔森林。抵达森林北部边缘后,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法军营地立即充盈了他们的视野,87面随风舒展的纹章旗更是毫无保留地宣示了实力。
得到侦骑回报的黑太子,面色想必一片惨白。窄小的米尔松河,明显不足以隔离对岸杀气腾腾的法国复仇雄狮。忽然,随着侦骑的报告,那片冷酷的心湖上泛起了一丝波澜。随即,止进的英军将士原地左转,朝向西方朝阳辉映下的平原,摆开战阵。面对强大的法军,饥疲不堪的英军非但不赶快沿米尔松河走为上策,反而自杀般主动靠了上去,只为抢占一片太子殿下临时看上的阵地。
偌大的法军营地让暗中观察的英军胆战心惊
最后的和平机会
当代的普瓦捷旧战场遗址
英军占据的阵地,确实配得上太子殿下的独到战术慧眼。背倚茂盛巨大的乌艾尔森林,既可防法军骑兵包抄身后,又可供下马后的重骑兵和弓箭手拴系战马。前靠一段还有许多茂盛高大的树篱。树篱到英军所占据的林边小路间,遍布荆棘,可谓纯天然的拒马工事。树篱之外,地势缓缓下沉,形成一个连绵的溪谷,为英军弓箭手提供了一整片无遮无栏的开阔射界。英军左翼是缓缓下沉的米尔松河畔连绵沼泽,英军辎重车辆便藏匿于沼泽背后邻近的渡口森林中。
这片阵地惟一的弱点,是英军右翼的小丘。虽然高度不低,但并不陡峭,且小丘下的树篱有一到两个可过一辆马车的缺口。这里又恰恰是这一翼距法军最近,必将首当其冲法军的骑兵突击。黑太子不敢怠慢,指挥手下火速拉来多余的马车构筑障碍,并开始加宽加深小丘北侧横贯树篱与森林间的天然雨裂壕沟。
英军这么大兴土木当然再不可能瞒过法军的双眼。按理说,此时英军立足未稳,右翼暴露,法军当机立断一波骑兵横击,英军十之八九要被击溃。可法军却选择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按兵不动,莫非不想打了?
英军的辎重车队成为了野战工事的最好补充
原来,这天早晨和王太子做完弥撒后,召集主要将领再次统一了思想,还是那个字:打!法军士卒磨刀霍霍,准备根据乌艾尔修道院方向传来的最新情报,上马追击沿米尔松河逃亡的英军。可就在这当口,他们发现了近在咫尺,正挥汗如雨构工设障的英军。可以想见,法军上下必定先是呆若木鸡。原先的追歼逃敌预想化为泡影,继而狂喜不已。只要切断英军主体与南面渡口的联系,妥妥一场史诗级歼灭战!
在此思维下,法军果断放弃了十拿九稳的击溃战,一点一点开始向英军正面转移部队,唯恐膀子撩得太快太大,吓走了山上的英格兰贼寇。可惜英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不时战战兢兢从树篱后伸头远眺,唯恐遭到法军突然袭击,静谧的溪谷两侧,仿佛回荡着成百上千“咕咚咕咚”的紧张心跳声。
西谚有云,强者也有求助于弱者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的第三方人物,适时跳了出来,解除了双方的苦恼。正驻普瓦捷的佩里戈尔枢机主教闻得两大基督教王室即将于此地展开恶斗,急忙带着手下骑士、侍从,策马而来,期望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两家罢兵讲和。
黑太子首先让主教给法王捎去了自己的条件,大意可归纳为:自己手下英军愿意放弃所占的全部城镇,不要求赎金释放全部营中俘虏,王太子承诺未来7年里不再手持武器对抗法王。
即使不考究这里面措辞的模棱两可,意大利编年史学家马泰奥维拉尼,还记录了一款:约翰二世的女儿需嫁与威尔士亲王为妻,公主的嫁妆应为昂吉安伯爵领。
这种虚名实祸的条件法王约翰二世自然不屑一顾,但他也乐得让主教再花时间跑一圈。法王的条件主旨为:威尔士亲王和另外一百名骑士向法军投降,在此基础上法王可以大发慈悲让其余众人安全返家。
可能是为了避免谈判过快崩溃,在枢机主教继续穿梭于两军间之际,英法两军各位爵爷也各自接头,开始在谈判的标题下光明正大歪楼:
若弗鲁瓦德沙尔尼爵士倡议,双方各自挑出100名代表武士(champion,游戏帝国时代2中翻译为冠军剑士)一决雌雄,被沃里克伯爵嗤之以鼻。
第556章 安迪尔之棺()
邻近黄昏时,古道热肠的枢机主教终于放弃努力,在双方对他瞎搅合的指责中踏上归程。他手下一些渴望武勋的骑士、侍从,以卡斯泰兰德安波斯塔为首,擅自投入法军阵中,让他的背影更显落寞。
日沉西山,两军各自就地宿营,担心对手不告而别,法军小分队不断出击骚扰侦察,搞得英军一夜十警,精神士气更为衰落。
1356年9月19日清晨,和煦的冬阳透过乌艾尔森林,洒落在米尔松河畔的平原上。钻出宿卧灌木丛的英军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呼出热气,揉搓下僵木的手指,便被远处不知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仰头�